21、第十九章 捉迷藏（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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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捉迷藏（十二）
苍术的脸色变了。
她向来都是个乐观的孩子，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会往好处去想。虽然家里贫穷父母不喜，但是她却会庆幸他们没有遗弃她；虽然父母后来为了给弟弟治病将她卖到了百药园，但是她却会庆幸自己的年龄太小无法接客。可是当她这最后的庆幸也被老鸨的温声软语打碎了的时候，剩下的就只是恐惧和绝望了。
有想过在百药园的日子会很艰苦，不知道有多少粗活累活在等着她，也有想过自己可能成为一个丫鬟，被那些清倌头牌们呼来喝去，但是她依旧在庆幸，庆幸自己不会饿死，可以靠体力的劳动来赚取饱腹的粮食，虽然卖身契捏在别人手里没有自由，但是她的心，还是自由的。
可是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老鸨对她的安排，居然是让她成为百药园的姑娘之一。
她才十二岁，连人生中最美好的年龄还没有到来，如果她真的因为老鸨的话而成为了一个雏妓，那她的这辈子也就毁了。
看见苍术煞白的脸色，严妈妈满意地笑了。
“我知道你刚开始的时候接受不了，正常女子第一次都是怕的，更何况你这个小女娃娃。”严妈妈居高临下睥睨着苍术，“但是一回生两回熟，这种事情多来几次就适应了，你这么好的相貌，将来定是个美人坯子，当个丫鬟多可惜啊。黄芪，”她转头朝向了身旁的黄衣女子，“把这个小丫头带下去吧。”
“是。”黄芪答应道。
“我不！”苍术像是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抗拒道，“严妈妈，我从小做体力活做惯了的，做这种事情怕会得罪了客人。倒不如您行行好，让我当个丫鬟就可以了。”见严妈妈依旧是一脸玩味地看着她，完全没有松动的意思，她连忙补充道，“做什么活的丫鬟都行，即使在厨房里挑水劈柴我也可以接受。”
“呵。”严妈妈轻轻一笑，用长长的指甲理了理鬓角，“小丫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是被卖到这里的，卖身契现在还在我的手里，你做什么工作，完全是由我说了算。就算是正常的打工都不可能有这么随心所欲，更何况是在这里。想不接客，哪有那么好的算盘啊。”
充满讽刺的语调在苍术的耳边缓缓回响，她不由得一个瑟缩。
“黄芪，带她下去。”严妈妈吩咐道。
黄芪上前，抓住了苍术的手。苍术知道如果她真的和这人走了的话，那她的最后一条退路也没了，于是她开始拼命的挣扎。
只不过她一个孩子的力气能有多大，那点儿挣扎就像是蜉蝣撼树，没有对黄芪造成半点儿影响。眼看着黄芪已经领着她走了好几步路，情急之下，她只能使出最后的法子，连忙朝着黄芪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一口。
黄芪吃痛，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就甩开了手中的人。苍术被甩得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她急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着百药园的门口跑去。
原本一直看戏的严妈妈这回也坐不住了。苍术她已经用高价买下来了，钱也已经花出去了，连卖她的人都已经走了。如果任由这小丫头这么跑掉的话，她花出去的钱岂不是白白的打了水漂？
“来人！”她大声喝道，“给我抓住她！”
听到严妈妈的吩咐，顿时有好几个婆子跑了出来，朝着苍术离开的身影追去。婆子长得身强体壮，没几步就追上了瘦弱的苍术，将她摁倒在地。
严妈妈缓步走了过来，脸色很不好看。虽然现在是白天，楼里没几个客人，但是在大厅里闹出了这么一出你追我赶的场面，到底还是丢了他们百药园的脸。
这个死丫头，以为这么跑就能跑出百药园了？他们楼里有不少略有身手的护卫和婆子，捉住这么一个瘦鸡似的小姑娘轻而易举。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苍术在被婆子们追上的那一刻就心如死灰，脑中一片麻木和空洞，只有“完了”两个字在不断地旋转，冲击着她的神经。
完了。被抓住了。逃不掉了。
她绝望地想道。
啪，啪，啪，啪。
突然一阵击掌声传来。
严妈妈因为苍术这档子事儿本来心情就很不好，刚想发火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么个掌声。她连忙转头朝声源地看去，同时心中愤怒的火焰不由得燃烧得更加剧烈。
哪个不长脸的在这个时候居然敢鼓掌？活腻歪了是不是？
只不过她的满脸怒容在看见鼓掌之人的那一刻便瞬间如融化了的雪般迅速消失，转而变成了满脸堆笑。她着急忙慌地凑了过去，嗲着声音道：“是什么风把许公子给吹来了？”
在厅子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一名蓝衣公子勾着闲适的笑容，正坐在小巧的桌子前自斟自饮，他便是严妈妈话中的那位许公子，也是方才在不恰当的时间却鼓掌的人。
“大白天的闲着没事，便来这里喝喝花酒。”许公子笑说道，“原本以为这一天就会平平淡淡地过去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机会欣赏了这么一出……好戏。”
“啧啧，真是一出好戏啊……”他咂了咂嘴喟叹道。
严妈妈满头大汗，许公子的这话怎么也不算是夸奖，充满着浓浓的讽刺。都怪苍术这个丫头没眼力见儿，等着一会儿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才是。
即使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严妈妈面上依旧带着灿烂的笑容，话语极尽奉承。毕竟许公子是个大客户，惹不起啊。虽然这件事就本质来说怪不得她，但是谁让人家权势大呢，许家可是墨莲城的第二家族，他们小小的百药园可惹不起。
倒不如顺水推舟卖他个便宜，显示显示她的诚意。
“哎呀，瞧您说的。”严妈妈恨不得能让自己声音拐一百八十个弯，好把面前的这位爷哄得开心些，“许公子来了我居然没发现，真是该打！我在这里给您陪个不是。新来的小丫头不懂事，毛毛躁躁的，不小心冲撞了公子，我在这里替她陪个不是。”
语毕，严妈妈摘下手绢盈盈地行了个礼。她的身段丰腴妖娆，如此看上去真的是别有一番风味。
“作为补偿，今天我们百药园的花酒许公子您随便喝，不收钱。白苏姑娘在里间儿，已经候您多时了。”她继续娇笑着道。
白苏是百药园的头牌，身着白衣，清高孤傲，一手箜篌弹得出神入化，无数豪门子弟都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为她豪掷千金，为此倾家荡产者也不在少数。
只不过最近白苏不愿见客，一心只盼着许家的大少爷许陵。谁能想到如此清高孤傲的女子，居然会恋上许家的公子呢。
“我今天不想看见白苏，跟个牛皮糖似的，见着就烦。”许陵站起身，“刷拉”一下展开了手中的无字折扇悠闲地扇着风，他相貌生得清朗俊雅，向来很受女孩子们喜欢，“比起白苏……”他走到了苍术的身前，“我倒是对你这个小姑娘更感兴趣。你是新来的？”
苍术把头扭到了一边没有说话，严妈妈瞪了她一眼，连忙赔笑道：“是的是的，这小丫头今天才来，不懂规矩，一会儿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那大可不必。”许陵又“刷”的一下合起折扇，指向了地上的苍术，“严妈妈，这个丫头……你多少银子买回来的？”
这又不是什么重大机密，严妈妈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见许陵问起，她连忙答道：“这小丫头长得又俊又嫩，花了我一百两银子才买下来，可贵着呢。”
“一百两银子啊……”许陵沉思。突然，他用扇子拍了下掌心，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我给你一千两银子，来买这个小丫头。怎样，这笔买卖够划算吧。”
“当然划算，当然划算！”严妈妈心里乐得都要开了花，除去她花掉的那一百两银子，这可是净赚九百两银子，整整九百两银子啊！没想到这个倔强的小丫头还挺招人喜欢……
她满脸堆笑：“这个小丫头叫苍术，今天才被卖进来的。长得漂亮不说，还是个原装货。虽然性子倔了点儿，但是调教调教就好了。许公子，包您满意。”
“当然。”许陵微微一笑，走到了苍术的身前，用扇子挑起了她的下巴。苍术面无表情，眼睛一直注视着地面，但是许陵看到了，在她那双漂亮的杏核眼里分明潜藏着隐隐的怒火。
他凑到了苍术的身旁，朝她的脖颈子里突然吹了口气，苍术顿时被吓得打了个哆嗦。许陵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可真美。”
苍术惊疑不定，有不安的预感从内心中不断地扩散。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