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二章 捉迷藏（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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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捉迷藏（五）
在去幽紫殿见已经疯了的冷星之前，冷月一直以为所谓的修罗地狱用她那次血洗沐雨村便可以概括。但是当她到达了幽紫殿之后，她才发现从前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
宽阔的大殿一片血腥。冷星从前有些洁癖，总是喜欢把洁白的地砖收拾得一尘不染，亮得可以照出人影。但是现在那洁白如雪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大殿角落铺着的黑色的地毯也已经变得湿嗒嗒的，轻轻一踩便会渗出猩红的血。
大殿前方的刑架还没有被撤去，此时在上面绑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冷星手执一把匕首，咧着大大的笑容，朝着刑架上的人一刀一刀地刺去。
尖锐的匕首刺入，痛得那人不由得闷哼了一声，转眼间他的身上就已经被捅了数个血洞，有鲜血从中汩汩流出。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冷星不经意地回头看了看，这才发现已经在她身后站了许久默然无声的冷月和白霜。
“阿月？”看见妹妹来了，冷星十分欣喜，“你来啦~”
说着，她扔下了手中的匕首就要向冷月跑来。
“别过来！”冷月大声喝道。
听到了冷月的呵斥，冷星连忙站在原地。她的表情很是无辜，像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的孩子。
冷月目光沉痛地看着快要铺满了整个大殿的尸体。这么多的尸体，少说也得有几十个了。他们身上的鲜血还没有干涸，显然是今天才被冷星杀死的。
光今天一天便杀死了能有几十人，那在她昏迷的这三天里，冷星一共能杀多少人？
冷月不敢想下去了。
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鼻子，在这里多待上一秒对于她来说都是种折磨。冷月连忙转身，逃也似地跑回了绯红殿。
白霜默默地跟随在冷月身后，不发一言。直到回到绯红殿后，她才开口和她说话。
“现在你都看到了吧。”白霜说，“这三天来她一直是这种状态，每天都会杀几十个人，第一天由于被刚刚种植食脑蛊还不太适应的原因，杀的人比现在还要多。”
“……”冷月没有说话。
“只是让我惊讶的是……她居然还认识你？”白霜很是疑惑，“按照食脑蛊的功效来说她应该忘了你才对，难道是我这次的蛊没有养好？”
她难得柳眉微蹙，陷入了沉思。
“把蛊给她解了。”冷月语气冰冷，“不然我就杀了你！”
“杀了我又如何。”就这么被打断思路，白霜有些不快，“反正我也快死了。这食脑蛊在这世界上只有我会解，杀了我的话，你的哥哥这辈子就只能疯疯癫癫地活着了。”
“你威胁我？”冷月眼睛微眯，话语中开始带上了危险的味道。
“对，我就是在威胁你。”白霜讽刺一笑，“现在在你眼里，恐怕我已经变成了知道十恶不赦的坏人了吧。觉得我是坏人还不杀了我，你的那套惩恶扬善，怎么不用了？”
“你如果想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冷月指尖有湮灭之力一闪而过，但是终究没有施放出来。
“干打雷不下雨。嘴里说着要打要杀的，却没见到实际行动在哪儿。”白霜的语气充斥着浓浓的讽刺，“看来冷星对你可真重要，重要到你连我都不舍得杀。怎么，就这么怕你的哥哥一直疯下去？”
“……”
冷月无言以对，因为白霜说的的确是实话。
“从小到大，你都信奉着是恶即斩的原则，对于恶人你从来不会手下留情。但是你今天却为我开了这么个小差，我可真是倍感荣幸。”白霜说，“但是你有没有意识到……现在你的哥哥，也算是恶人？”
冷月冷冷地瞪着她。
“三天杀了上百个人，将来还会杀更多，大陆第一的杀人魔也没有她这么猖狂。”白霜呵呵一笑，“现在你的哥哥也算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你为什么不去杀了她呢？冷星的空间之力太过诡异，如果白翊不杀她的话，估计也就只有你才能杀得了她了。”
“……”
“所谓的惩恶扬善……也不过是个笑话。”白霜眼含不屑，“一切终究都逃不过私欲。也别跟我说什么我是为了自己你是为了哥哥什么的，不管是为了谁，终究还是自己的私欲。咱俩半斤对八两，你也没比我高尚到哪儿去。”
“……”
“别人夸你几句圣人你就真以为自己是圣人了，总是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评价他人的你，其实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白霜继续说道，“瞧瞧你看见冷星之后的那副怂样，你就会明白，其实你有多么的普通。”
听到这里，冷月缓缓地叹了口气。
“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冷月轻声说道，“我所谓的惩恶扬善，不是为了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评价别人，更不是为了什么圣人的名号，我只是想无愧于自己的本心，仅此而已。”
“我会因为哥哥的原因没有杀你，也没有杀她。”冷月说，“从始至终，我就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个普通人。”
“倒是你，”她直视着白霜的眼睛，“像是一幅很了解我的样子在这里说了半天，其实也不过是站在你自己的角度上去评价我而已。那只是你的想法你的评价，却并不是我的性格。瞧你的样子。还以为自己说的是真理呢。”
“……”白霜沉默良久。
“……你明白就好。”她说，“在你这里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我该走了。”
“等等！”冷月连忙喊道，“你说你身不由己，是有人胁迫了你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应该是可以让你摆脱这种困境的，我的能力你知道，连妖尊都对我无可奈何，我想一定会帮到你。如果你愿意为哥哥解蛊的话……凡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都可以为你做到！”
“听上去很诱人啊。”白霜微微地笑了笑，“可是……”她在冷月希冀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我不愿意。”
“为什么？”冷月十分失望。
“你还是太天真了。”白霜慢慢向绯红殿外走去，而冷月已经找不到阻止她离开的理由了，“身不由己就一定是受人胁迫？这个理论可真好玩。”
“那你为什么……”冷月疑惑地问道。
但是白霜显然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算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先走了。”
语毕，白霜灰色的身影消失在了绯红殿的大门之后。
冷月失落地坐在了椅子上。
现在她该怎么办？
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宽阔的大殿，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妖尊对她着实是大方，即使她已经将绯红殿毁坏过几十次，他还是用最昂贵的材料数次为她重建，而且看上去和之前也没有任何差别，依旧是无比奢华。
只不过在妖尊心里，恐怕是恨不得能立刻杀了她吧。但是不凑巧的是，她也很想杀了他。
虽然食脑蛊是白霜下的，可是这罪魁祸首，却是妖尊。
目光在不经意间定格在了大殿的一个角落，冷月由于惊讶而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明明记得那个角落里什么都没有，怎么现在却多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冷月走过去将盒子捡起，然后又回到了椅子上继续坐着。
盒子没有上锁，轻而易举地便可以打开。它很轻，里面没装多少东西，只有一张叠得整齐的纸和一把红色的小钥匙。
冷月将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迹。她倒吸一口冷气，眸子里充斥着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冷星的字迹？！
冷月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从头阅读。
这其实是一封信。
“致阿月：
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要为我感到哀伤，从走上这一条路开始，我便早已预见到了它的结局。
如果妖尊对你实话实说的话，你应该会知道我是因为私自调查蓝蔷薇的信息才沦落到了今天这般下场。也许你会疑惑，和蓝蔷薇毫无关系的我为什么会去私自调查她的信息，其中原因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现在我还不能说。
从小到大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不长，细细算来，你的大好时光都是在你师父身边度过的。但是时间的分隔并没有冲淡我们的感情，也许这就是血缘的羁绊吧。其实我是有些后悔的，后悔当初劝你去跟随你师父学医。但是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是愿意劝你去，因为阿月的成长，比什么都要重要。
看见那把红色的小钥匙了吗？那是哥哥送给你最后的礼物。我的能力是操纵空间，所以我亲手为你打造了一方空间，那把钥匙便是用来开启空间的。这个空间独属于你，它的规则由你来制定。如果可以的话，就搬到空间里去住吧，这样即使你的湮灭之力爆发，也不会伤到无辜的人，省得你有负罪感。即使不想搬到空间里去住，也把钥匙随身带着。一旦有了危险便躲到空间里，我打造的空间，连妖尊都进不来。
就先说到这里吧，从今往后要一切小心。如果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还没死，那也请杀了我，我不想被妖尊操纵着去做错事。
祝你平安。
——来自于你的哥哥，冷星。”
啪。
有晶莹的液体滴落到了纸面上，将信的署名洇出一片黑色的模糊。
“哥哥……”
冷月紧紧地攥着那封信，泣不成声。
……
冷月倚靠在沐雨村残破的石碑上，继续回忆着过去的往事。
突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她的身后传来，冷月连忙回头看去，内心很是诧异。
什么人闲来无事居然跑到这个荒芜的村子里来了？
一个黑色的身影映入了冷月的眼帘，来人身着一件黑色棉布长衫，白色长发如流水一般披散而下。他生得眉清目秀温文尔雅，带着沉淀千年的悠长古韵。
即使不去仔细看，也会发现这人的长相与妖尊一模一样。
随着他的到来，空气中隐隐有药香浮动。这种微苦的清香刺激着冷月的鼻翼，唤醒了她几年前平静而充实的时光。
他是……
“师父。”冷月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向男子行了个礼。
没错，来人便是陪伴了冷月九年的师父，那个不知活了多久的神医，与妖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冷月眼帘低垂。
师父的相貌一直是深藏在她内心中许久的疑问，她思考过很多次，却还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师父……会和妖尊长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