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无间道沈澄同人）》倚伞

10、2-5 “好啊，我

　　U盘里大概有十几段录音，都是韩琛与内鬼通话时录下的，声音还算清晰，线索直指曾经在重案组工作的刘建明。

　　然而，有些出乎沈澄意料的是，惩治刘建明竟然比揪出他还要困难。

　　“他是总署提拔上来的人。”杨锦荣皱着眉说，“上面自然不会让自己出错。”

　　沈澄不语，指节轻扣着天台上上的栏杆，沉思了许久后最终掏出了电话。这事到底还是需要自上而下的施压，如此便不得不动用叶叔方面的资源了。

　　为了一个刘建明，自然不值得惊动叶叔。可是，对于沈澄而言，有些事，已经不能再用值得和不值得衡量了。

　　只是，令沈澄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也仅仅为了一个刘建明，竟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杨锦荣为之牺牲了。子弹直穿眉心，当场暴毙。

　　几个月内接连失去两位挚友，沈澄的心情可想而知。带着满腹的沉郁回到北京，沈澄却发现竟还有更糟心的事情等着他。

　　几乎就在他返京的飞机刚刚落地，杨颀的电话就打了过了，带着强掩慌乱的语气报告他：“沈总，公司好像失窃了。”

　　沈澄十分不满他这种含混的说法，按说失窃便失窃，怎么又要“好像”。然而，等到他风尘仆仆地赶到公司的时候，才明白杨颀为什么这么说。

　　他离开北京前，留下来的那笔钱，杨颀倒也处理得得心应手。毕竟，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国内的地下钱庄、海外的公司账户、资金往来的渠道……一应资料他手头也还齐全。

　　只是这次的数额着实多了点，他几乎不休不眠近一个月，才把那笔钱变成了公司的合法收益。

　　然而，就在几天前，他意外发现，这笔钱竟然不翼而飞。原本的九千多万，只剩下了几十万。他不敢妄自报警，只能等沈澄回来再做决定。

　　沈澄也觉得蹊跷，虽然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但却毫无线索。于是托人找来了刑侦队技术科的人员。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便发现了问题——杨颀的电脑里被安装了木马程序，甚至连随身携带的密保都被动了手脚。

　　钱被分成十几次，转入海外的不同账户，甚至连转账记录都被抹掉了，如果不是专业人员，几乎很难发现。

　　这事自然不可能是杨颀自己做的，现在的问题变成，杨颀这些天都接触了哪些人。

　　杨颀最初还一口咬定，这个月吃住都在公司，除了公司员工几乎没见过其他人。直到后来沈澄吓唬他，如果追不回这笔钱，直接由他赔偿。杨颀这才松了口，支吾道：“白小姐……最近找过我。”

　　那三个字从杨颀口中说出来的一刻，沈澄关于钱款去向的猜测，直接被做实了。

　　细问之下，沈澄才发现原来杨颀口中的“找过”，其实大有文章。在他离开北京的一个多月，杨颀是实实在在与她交往过的，甚至还在她酒店房间过过夜。

　　据杨颀回忆，那天是白小姐的生日，偏偏她又扭到了脚，不方便外出，只能邀请他来房间庆祝。

　　杨颀当时正为沈澄丢给他的工作忙得焦头烂额，却又舍不得拒绝她的邀约，于是便带了笔记本电脑，准备等她休息后再办公。

　　当晚的事情，在他喝了几杯葡萄酒后，便全部失去印象了。他只记得第二天一早醒来，锦仪睡在他身边。

　　“你会对我好吧？”锦仪轻轻吻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问。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女人，恨不能把心都掏给她。

　　“不可能是她的。”杨颀涨红了脸分辩道。“她很可怜的。她身世很惨的。她那么要强，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她……她不会这么对我的……”

　　杨颀已经语无伦次，却仍固执地为她辩护着。

　　沈澄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气得不想多说一个字。他想骂杨颀，但内心深处更想骂自己。他明知道那个女人就是个人精，在这种事上，十个杨颀也未必够她算计的。但他却纵容她跟杨颀的来往。有段时间，为了避免她在自己身上打主意，他甚至暗暗想过撮合她跟杨颀。现在想想，简直蠢得荒唐。

　　事到如今，钱已经不重要了，何况这钱本来就不是他自己的。

　　但他着实咽不下这口气，从头到尾，他被这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不仅帮她把钱从那块是非地取出来，还帮她变现成可以转移流动资金。他也好，杨颀也罢，乃至整个京安公司，都不过是她套出这笔钱的工具罢了。

　　所以，无论追不追得回那笔钱，人，他是一定要抓住的。而且要亲手把她送到牢里。

　　君悦酒店早问过了，一周前就已办理了退住。香港那边也查过了，一个月内都没有她返港的痕迹。唯一能查的只剩下海关了，但沈澄宁愿查不到她的出境记录，那样至少证明她还在国内。

　　然而现实却令他大失所望，首都机场的出入境管理中心，很快查到了她的一则出境信息，时间是六天前，机票地点显示的是拉斯维加斯。

　　沈澄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了。如果人还在境内，那么尚有抓到她的可能。但如果已经出境，去的又是美国，那再想找到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正在他沮丧之际，脑海里突然腾起一个想法，拨通电话讯问：“有个叫姜荣的，是不是跟她同一天出境？”

　　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而且近期都没有此人的出境信息。沈澄心中重新燃起一线希望，虽然极其渺茫，近乎于无。

　　得知姜荣被捕的消息时，锦仪正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她当晚手气极差，已经连输了几轮。

　　原本姜荣是跟她一起出来的，然而他护照出了问题，只能等上一段日子，结果还是出了岔子。她清楚自己回去的话，面临的是什么；同样，她也清楚自己不回去的话，姜荣面临的是什么。

　　她盯着五颜六色的赌桌，索性将手里的筹码全部押了全围。骰盅开始转动，锦仪心中已有了谋划：如果这次赢了，她便回去，姜荣跟了她几年，她没办法毫无顾虑地丢下他；可是如果输了——这是大概率的事，那便是老天不帮他吧。

　　骰盅停转，三个骰子竟都是六点，其他玩家也不由为她欢呼。她这一次至少赢了几万美金，可她却高兴不起来。

　　锦仪几乎是刚刚办理了入境手续，便被扣押了，接着以涉嫌金融诈骗的名义，被押送到警察局。

　　锦仪倒也并不十分慌张。既然她敢回来，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沈澄赶到警局的时候，羁押她的警察面露难色，暗示他这事很是棘手——除了要求见律师，她几乎什么话都不肯说。

　　沈澄也没放在心上，觉得她居然天真到把这里当成香港，以为有律师辩护就能脱罪。然而，真等到见到她时，沈澄才发现这事棘手在哪里。

　　在审讯室见到他时，锦仪不仅露了笑，而且竟破天荒地开口道：“我就说嘛，如果不是沈先生，其他人也没有这样的实力，兴师动众地抓我。上次在香港，煽动三合会的人抓我；这回到北京了，”她扫了眼审讯室的环境，悠悠道，“阵仗更大了。看来我在沈先生心里的分量，还真是越来越重了。”

　　沈澄懒得跟她废话，开门见山道：“从杨颀那里转走的钱，你趁早原路转回来。”

　　锦仪微微蹙眉，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好奇问道：“钱？什么钱？哪里来的钱？又要转到哪里？”

　　沈澄坐在她对面，睥睨着她。“行，你继续演。”说着露出一抹阴鸷的笑：“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以为还在香港？我有一万个法子让你吐钱？你想都试试？”

　　“什么地方？”锦仪再次笑了出来，语气竟颇为同情，“自然是北京，首都。所以嘛，搞出什么司法问题，恐怕就更不好收场了吧，沈云中同志？”说完坐直了身子，面带微笑却义正言辞道：“我是香港永久居民，受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保护，无论以什么理由羁押我，没有证据的话，最多不能超过72小时。现在还有……”她故意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到70小时。”

　　“还有，”她看着沈澄脸上不屑的表情，补充道，“我的律师马上就到，你也不希望Ms. Hill看到我脸上有伤吧？”

　　“对了，你知道Ms. Hill还有另一个身份吗？”锦仪直视着他，笑意更浓，“她是国际人权观察组织的成员。当初她之所以那么痛快地接了代理，怕是看到可以发挥的空间吧。我听说，最近，”她眉眼低垂，装着努力回忆的样子，“国内人权问题，是个挺敏感的问题。如果借此大做文章，呃……”她有意停顿了一下，继续笑着道，“后果会挺严重的吧？”

　　沈澄望着她，目色深不见底，语气却异常平静：“你跟我玩这套，是不是？”

　　“怎么能说‘玩’呢。”她的神情反倒愈发戏谑，“‘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我记得在你公司还见过这句话呢。”

　　“你找的律师还真是神通广大。”沈澄微微点了点头，“不过，她知道你在香港做过的事情吗？”他有意停顿了片刻，捕捉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我听说，香港警方现在争顺着韩琛这条线，摸查所有三合会成员的底细。如果把你遣送回香港，他们手里的证据，怕是够让你把牢底坐穿的吧。”

　　“而且，我记得，”沈澄也学着她回忆的样子，“你说过，你在香港得罪了很多人，真要是坐牢，怕是都坐不太平吧。”

　　锦仪面上仍挂着淡淡的笑意，但眼神中已没了方才的恣意。

　　“不是还有70个小时吗？那我也给你几个小时考虑，是选择回香港坐牢，还是，”沈澄嗤笑了一声，“在这里坐牢。”

　　锦仪默不作声，似乎是在权衡两者的利弊。沈澄也不催促，只是默默凝视着她，仿佛一位刚刚打了胜仗的将军，欣赏着面前的战利品。

　　两人相对无言，审讯室里静得只剩下时钟指针走动的声音。静默了许久，沈澄也无心等到她做出选择，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沈先生。”沈澄起身离开之际，却被她叫住。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跟男人打交道吗？”她话说得莫名其妙，配着脸上若有似无的微笑，在白炽灯下显得尤为诡异。“因为男人啊，总会不由自主的动一种念头，觉得他身边的女人会无可救药的爱上他。一旦他动了这样的念头，便开始觉得自己无比的强大，于是也就不再把女人放在眼里了。你说，是不是呢？”

　　沈澄初听她这话，以为她说的是杨颀，然而看着她嚣张的笑意，突然明白她说的并非是杨颀，而是自己——一字一句都在嘲讽他的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联想到与她的此前种种，顿时恼羞成怒，一瞬间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

　　沈澄已经许多年未曾这么愤怒过。他原本还想将她直接交给香港警方，让那边以涉黑洗钱的名义调查她。可如今，他却觉得如果不让这个女人栽在自己手里，他简直咽不下这口气。

　　“行，你等着！”沈澄怒极反笑，指节扣了扣桌面，低声道。

　　“好啊，我等着你哟！”锦仪笑得更艳，明明是十足的挑衅，却说得像情话，她甚至肆无忌惮地向他送去一记飞吻，仿佛当真是在与情人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