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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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昏暗的屋里，她仿若又再一次坠入无尽的噩梦中，景云然全身都在发抖，她用身上所有的力气喊道：“如果你走，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景云然乏力地坐回到贵妃榻上，她用手杵着头，低头看着这虚无的昏暗，她好像没有勇气再经历一次，看着他远去。
之后，屋内的昏暗却变成了柔和的烛光，刺痛着景云然的眼。那个脚步声好像又折回来了，她感觉有一道阴影覆上自己身子。
等视线内出现鲁召青那双黑色皂靴，景云然这才有勇气抬头看他。
“我没有要走。”鲁召青再一次蹲跪在她眼前，目光灼灼地看着景云然，带着一丝得逞的窃喜：“我不会走的，云然。我只是想点盏灯。”
景云然知道他方才是故意在试探她，可今天情绪起起伏伏，已经用光了她的很多力气。
她生气了，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和他计较了。
“你回去吧。”景云然垂下视线，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又恢复了清冷，方才那些挽留的话好像不是她说的一般。
他怎么可以这样，用她的感情来戏耍她。
鲁召青那点子窃喜又变成了恐慌。景云然永远这么有办法，让他一下子从极乐坠入地狱。
“云然，我……”
“本宫累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说罢。”景云然直接打断他的话，带着难言的疲惫，“宵禁时辰也近了，你回去罢。”
现在的鲁召青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愣头小子了，景云然觉得她今天的状态实在不适合面对他，
所有软弱都摆在面上的景云然，只会在鲁召青面前一溃千里。
景云然不给鲁召青任何辩解的机会，也不给自己懦弱的机会，直接伸手拉了拉贵妃榻边的摇铃。
随后而来的丫头打散了内书房旖旎的遐思。
现在，景云然和鲁召青又恢复成原来那样。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一个是从四品的将军。只是心境再也不同从前。
鲁召青垂在身侧的双手，因为懊悔而紧握成拳。听见她淡然地同浅草说了一句“送客”，鲁召青心痛得简直无法呼吸。
可这样的景云然，高贵而疏离，鲁召青拿她没有办法。
他爱她，也恨她。他爱她的无情，也恨她的无情。
“末将明日再来拜见殿下。”鲁召青抱拳同景云然行了一个大礼。
被丫头伺侯着用茶的景云然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鲁召青还抱着一点子希望的心，再次沉入了地狱。
他克制着颤抖，转身随在浅草身后，准备离开内书房。
她的心当真这么狠，她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狠？
鲁召青不相信，他不相信方才那些柔情是梦境。他渴望着景云然，哪怕她是他一辈子遥不可及的长公主殿下。
前世的鲁召青觉得这些是他的痴念，这世的鲁召青经历了重活一遭，他觉得他对她的所有痴念都会被老天爷眷顾。
所以鲁召青在踏出内书房的那一刻，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在榻上坐着的女子。
那个他魂牵梦萦的女子，在看着他。哪怕只是一眼。
她犹如惊慌的小鹿又随即逃开了，可是鲁召青看到了。
鲁召青的心一下子又从地狱飞到了天堂，他朝景云然咧嘴一笑，转身随着浅草走了出去。
“鲁将军，还请慢走。”浅草朝着鲁召青微微一福，笑着打发一个小太监要送他离府。
她的样子和他记忆中的没有多大变化，鲁召青想起当年那个满身风霜、千里迢迢到边疆给景云然送信的浅草，他心中感激，抱拳对着她道了一声谢：“多谢浅草姑娘费心。”
浅草有些意外，转念一想，以为鲁召青是谢自己替他通禀。
方才进屋的气氛浅草都看在眼里，大约能猜测到鲁召青与长公主的谈话可能相当不愉，可她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和对主子的了解。
浅草对他又回了半礼，意味深长地笑着同鲁召青道了一句：“等长公主心情好些，凡事也能事倍功半。”
……
等浅草送了人回到内院，景云然已经重新梳洗一番，换上一套鹅黄的寝衣，正盘腿坐在炕上，由着白苏给她通头。
浅草上前福了福，一边替她换了茶，一边回着话道：“奴婢已经打发人把鲁将军送出去了。”
“嗯。”景云然淡淡地应了一声，垂着眼，不动声色地从她手里接过茶盏，好似把鲁召青当作普通上门拜见的朝廷命官。
如此反应的景云然尽在浅草的预料之中，浅草笑了笑，索性又添了一料：“鲁侍卫走之前，还对奴婢说……”浅草故意顿了顿，感觉景云然正竖着耳朵听她说话，才接着道：“说明日还要过府拜见。”
方才冷冷地赶了鲁召青走，景云然心里还觉得很过意不去。
她哪里会真要赶他走，她就是觉得把自己的感情就这么大咧咧地摊在他的面前，实在让人又羞又愧。
可现在景云然听了浅草的话，好不容易压下去羞臊又泛了上来。她皱着眉把茶盏搁在炕几上，抬头淡淡地看了浅草一眼，硬着骨气道：“本宫忙得很，哪有那么空闲见那么多人？！”
她到现在犹不解气，想到他走出书房时，那个回头一眼，景云然被他抓个现着，一阵羞恼又蹿了上来。景云然红着脸，在心里暗叹自己不中用，也恨鲁召青的得意。
她总觉得一年不见的鲁召青好像变了，变得狡猾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愣头小子了。
原来他也会对自己耍心机了。
以前的景云然觉得自己可以很好地掌控着、隐瞒着心思，可面对着会耍心机的鲁召青，景云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她很懊恼，她不要见他了，这样的鲁召青自己不喜欢算了。
景云然随即对自己这个想法感到羞耻，说的自己好像有多喜欢那个愣头小子一样。她在心中气煞了自己。
“明日本宫没空。不见！”景云然瞪了浅草一眼，语气生硬地道。
浅草笑了笑，也不怵，顺着景云然的话道：“奴婢也是这么和鲁将军说的。不过奴婢想着，巧巧姑娘还在咱们府里住着呢，说不定他是想上门来看自家的妹妹呢？”
景云然被这话一噎，顿时没话讲。
人家拿了借口来看妹妹，好像自己也拦不着吧，虽然是借住在自己府中，可毕竟不是家里的下人。而且鲁召青要是想把鲁巧巧接走，她更是没话说。
她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一种莫名的酸意弥漫了心房。
心绪不佳的景云然，连眼前的浅草都不待见，也不让白苏通头了，甩了“善解人意”的浅草一个白眼，直接上床躺着去。
白苏上前替景云然放了帘子，转身担忧地看了浅草一眼。
浅草笑着同白苏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不碍事，两人吹了室内的烛火，才轻手轻脚的关了门出去。
白苏一出门就把浅草拉到一旁低声嘀咕着：“你胆子也太大了些，那些话也是你说的！”话里有关心的责备。
她虽然和浅草领一样的份例，却比浅草晚来景云然身边几年。比起自己，浅草显然更能懂主子的心思，所以她平日里有什么事，也都是以浅草马首是瞻。
可白苏觉得，今日的浅草实在僭越。让陈来福通禀的鲁召青的事儿先不论，方才屋里的那番话，浅草分明是存心的。
只是今晚上公主心绪欠佳，又心有所牵挂，才会被浅草搅动了心思。要是公主回过神来，有心要责罚浅草，白苏心里可过不去。
浅草哪里会不懂这些道理，她朝白苏安抚地笑了笑，拉着白苏坐到廊下的台阶上，微微叹了一口气，才缓缓地道：“几年前公主偷偷地把我从箫贵妃板子底下救出来，后来公主出嫁，我有幸也能随她出宫。”
景云然对她的恩情太大了，浅草觉得她这辈子也偿还不了了。浅草把景云然这几年的喜怒哀乐都看在眼里、放在心上，她想，也许鲁侍卫能让公主过得开心一点。
她用胳膊撞了撞身边的白苏，抬头看着院子上空的那一轮皎月，笑道：“你放心罢。公主当真要发落我的话，也是我活该。”
浅草在心里对着月娘拜了拜，公主已经所托非人一次了，还望这次能得偿所愿。
内室里，躺在拔步床上的景云然，却抱着锦被辗转难眠。
她回忆着记忆里的那个青涩少年，可今日万般温柔却带着一丝心机的刚毅男子，好像更让她心悸。
景云然把有关鲁召青的记忆在脑海里慢悠悠地倒放了一遍，让她感激的，让她欣喜的，让她安心的，还有让她羞怯和痛苦的。
她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鲁召青好像慢慢地占据了她所有的情思。
到了后来，她好像在梦里见到了那个青涩的鲁召青。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赶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