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猪吃老虎[娱乐圈]》世上只有天涯好

16、要说法 会哭的小狼

　　赵嘉宁去找方禾。
　　路上他想了很多。想方禾那条微博，想那张后台合照，想着方禾还是心软的。不管他怎么躲，怎么换密码，怎么家里养着别人，出了事，他还是伸手拉了THK一把。
　　赵嘉宁一路都在想，不管他怎么生气，自己先忍忍，先把人哄好。进门先感谢，伸手不打笑脸人——方禾那样的人要面子，最吃这套。
　　可等到了方禾家，方禾打开门，却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方禾站在门口，穿着件深色的家居服，眼镜摘了，眉尾那道红淡淡的。他看见赵嘉宁，脸上一点笑都没有，语气冷得像隔着一层玻璃：“你别来。”
　　赵嘉宁脸上的笑僵在那儿：“方老师，我来谢谢你，微博的事……”
　　“不用谢。”方禾打断他，“你回去吧。”
　　“方老师……”
　　“赵嘉宁。”方禾看着他，声音很平，“你听不懂吗？你别来。”
　　赵嘉宁站在门口，手里攥紧了，指节发白。他忍了一路的那点体面，被这三个字碾得稀碎。
　　你别来——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好像他站在这儿就是错的，好像他们之间那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什么？”他问。
　　“没有为什么。”
　　“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方禾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还年轻。”
　　赵嘉宁笑了，笑得有点难看：“这算什么理由？”
　　“这就是理由。”方禾靠在门框上，语气像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这个圈子什么样，你比我清楚。今天红，明天糊，今天睡一屋，明天抢一个角色。你年轻，好看，有人捧，路还长。别在这种事上较劲。”
　　“哪种事？”
　　“别较真。”方禾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个笑话，“咱俩就是一次两次的关系，你别搞什么真心。这行里，这玩意儿不值钱。”
　　赵嘉宁站在那儿，听着方禾一句一句往外吐，像在念一篇早就打好的稿子。
　　方禾居高临下，循循善诱地劝他，把他当作任何一个来圈子里找位置的小男孩，睡一觉，拿点好处——告诉他见好就收，承诺他好聚好散，还是朋友。犯不着到最后一地鸡毛，什么也没捞到。
　　“方老师说得对。”赵嘉宁咬着牙，眼睛红红的，一字一句，“我还年轻，所以什么都敢。”
　　跟预想的不太一样，方禾皱了皱眉，抬头看他。
　　“你躲不了。”赵嘉宁着往前一步，眼神压过来，像狼。
　　方禾被那眼神骇了一下，后背贴着门框，想退，退不了。
　　他硬撑着，把声音压稳：“你别逼我。你要是再闹，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待不下去。”
　　话在方禾口中转了几转，还是说了出来：“赵嘉宁，我要是真想毁你，你在这个圈子没路走。”
　　话出口，方禾自己都不太舒服。他是体面人。这行里混了二十年，从来没跟谁撕破过脸。那些来来去去的小男孩，他都处理得体面，小周，小Leo，还有以前的更多的那些男孩，他仨两句话就能打发走，谁也没再当着面红过脸。
　　可现在，他被赵嘉宁像个小狼崽子似地逼到墙边，逼得说出这种话——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卑鄙。
　　他以为赵嘉宁会退缩，就跟前面的每一任一样，可赵嘉宁没退。
　　他甚至逼近一步，把方禾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方禾的后背抵着门框，前面是赵嘉宁的胸口，赵嘉宁低着头看他，呼吸打在他脸上，带着点汗味和外面的凉气。
　　“你毁啊。”赵嘉宁的声音里带着颤，却一字一顿，“我不在乎。你把我毁了，咱俩的名字就永远绑在一起了。”
　　方禾愣住了。
　　“谁在乎当什么破爱豆，”赵嘉宁的声音抖了一下，“要不是为了你，我他妈进什么娱乐圈？”
　　方禾的脑子嗡了一声。
　　什么意思？
　　他抬眼看赵嘉宁，像第一次看清这个人。
　　赵嘉宁低头看着他，抿着嘴，像在忍眼泪：“我十二岁。你在电视里笑了一下，我梦遗了。”
　　方禾整个人僵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赵嘉宁就扑上来了。
　　赵嘉宁吻他，吻得又急又狠，牙齿磕在他下唇上，手攥着他的家居服领口，把他整个人按在墙上。方禾没动。他脑子还在那句“十二岁”里出不来，他身体僵着，任赵嘉宁亲。
　　赵嘉宁吻着吻着，吻狠了，突然一口咬在他下唇上。
　　方禾吃痛，闷哼一声，整个人从空白里被拽回来。他手上一使劲，推着赵嘉宁的胸口把人搡出去。
　　“你——”

　　赵嘉宁踉跄着退了两步，绊在茶几角上，摔进沙发里。沙发垫子被他撞得歪了一边，茶几上那两只杯子晃了一下，没倒。
　　方禾站稳了，抬手抹了一下下唇。指腹上一点红，破了皮。他皱了皱眉，火气往上涌。他张嘴，正要骂，话到嘴边。刚一抬头，就看见赵嘉宁坐在那儿，大眼睛里全是眼泪。眼泪扑簌簌掉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上，聚成一滴一滴，滴落下来。
　　赵嘉宁没擦，也没出声，就那么看着方禾。眼神像一只没人要的小狗，湿漉漉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眼神在问，你凭什么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