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猪吃老虎[娱乐圈]》世上只有天涯好

15、发微博 方禾还是那

　　赵嘉宁进不去方禾家的门了。
　　密码被换了——他站在门口，输了三次，锁没开，红灯闪了两下，报警器响了，尖锐的滴滴声在楼道里回荡。他赶紧缩回手，退了一步，盯着那扇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
　　“谁呀？”
　　门只开了一条缝，探出来一张脸。干干净净的，眉目清秀，下颌线利落，穿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
　　赵嘉宁站在门口，手还悬在半空。他认得这张脸。
　　最近上映了一部爆剧，此人是男主，人设和制作都优中选优，女搭档配合也给力，此人一夜之间成了新晋男神。前两天还在方禾的节目上跟CP女演员做CP向宣传——想不到这么快就在方禾家登堂入室了。
　　赵嘉宁心里是气愤的。方禾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躲了他半个月，他好不容易腾空出来找他，结果他还换了密码，
　　赵嘉宁以为方禾只是在闹脾气，可门里头现在站着另一个人。
　　他气愤得手都在抖，可抖着抖着，又莫名心虚起来。他一方面觉得方禾可恶，另一方面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屋里安安静静的，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在地板上。方禾没出来，声音也没有。
　　赵嘉宁往里面瞅了一眼，沙发上还是搭着那条毯子，茶几上摆着两个杯子，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男神半步也没退，手扶着门框，显然也没打算放他进去。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暗。两个人卡在门口，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
　　手机突然响了。
　　赵嘉宁低头一看，是弥勒。他接起来，弥勒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出事了！工体搭台子，有工人摔下去了，现在人送医院了，你赶紧回来！”
　　赵嘉宁隔着男神，往方禾家里又瞅了一眼。男神还是那个姿势，扶着门框，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等他自己走。
　　他想了想，把电话揣回兜里，扭头下楼往公司去了。
　　......
　　舆论发酵得比他想的快。
　　第一时间就有路人把视频传上网了，工体搭台子的现场，脚手架歪了一角，底下围了一圈人，救护车停在旁边。视频不长，但传得飞快。不到一个小时，词条就挂上去了，话题从“工体事故”一路烧到THK头上，说这个台子是THK巡演用的，现在闹得正凶，都喊着叫THK出来给个说法。
　　公司让他先发微博。赵嘉宁坐在会议室里，编辑了一条，措辞很谨慎，说“正在了解情况，会全力配合处理”。
　　可刚发出去，评论区就立刻炸了。
　　“正在了解？人在医院躺着你们在了解？”
　　“208万不食人间烟火，出了事就‘了解情况’。”
　　“你们搭台子的时候怎么不了解了解安全？”
　　“工人摔了你们先想的是公关吧？”
　　“别装死了，出来说人话。”
　　几连问砸下来，评论区根本控不住。赵嘉宁刷了两下，把手机扣在桌上。
　　弥勒也急得团团转。
　　这种事情涉及公共安全，普通朋友也不好站出来公然背书，不然后续如果舆论翻转，救不了人不说，还可能引火上身。他打电话给公关公司，那头说负责人马上就到。
　　可不等公司作出回应，营销号的节奏已经一波接着一波，把公司往无良用工单位上靠。
　　有人翻出巡演的承办方、外包的搭建团队，一层层往上扒，扒到THK的名字挂在那儿。
　　又有出来渲染摔伤工人的生平，说他家里老婆一拖三，外出务工就冲着这仨瓜俩枣的工资过活，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工地照片，看起来真得不能再真。
　　底下评论一片“太可怜了”“戏子无情”。
　　公关公司人终于来了，几个方案摆上桌，讨论了一轮又一轮。
　　公关路姐撑着平板，一脸严肃：“最好的办法是把安全问题的标签从THK身上抽离出去，把因果剥离，不影响THK口碑。但怎么执行？暂时还拿不出一个能落地的方案。”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弥勒捏着眉头，手机一直在响。
　　唐泽和柳赫在外省搞外勤，赶不回来。祺笙在小群里说自己还在横店，刚买了机票得两个小时后才能起飞。
　　赵嘉宁靠在椅背上，刷着微博，热搜榜上一条一条往上顶，全是骂他们的。
　　突然，旁边小姑娘叫了一声，捂住嘴：“佛哥，你们看方老师的微博！”
　　赵嘉宁闻言又把手机掏了出来，换了个小号，也登录上去。
　　一进去就见热搜榜一挂着词条，后面跟着一个“爆”字，写着“方禾替THK发声有理有据”。
　　微博不长，配了一张图，是他在工体后台的合照，时间显示是去年，他站在舞台侧边，背后是搭好的台子，旁边站着几个工人，手里拿着工具，冲镜头笑。配文写得很平，像在讲一件旧事：
　　“去年在工体录节目，后台碰到这几位师傅，聊了几句，才知道他们从河北过来，跟着工程队跑，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那天他们收工晚，我拉着合了张影。刚才看到新闻，心里一直悬着，托人问了，说人已经脱离危险了，这才敢发这条微博。”
　　他在评论区回复网友的话，也被人顶上来，写着：
　　“事故原因还在查，该谁的责任谁的责任。但我想说一句，我认识的这些师傅，干活很仔细，台子搭完还要自己走一遍，哪儿松了哪儿紧了，比谁都上心。今天出事，不是他们不专业，更不是他们不拼命。他们比谁都希望台子稳稳的。”
　　他显然有备而来，回了不止一条：
　　“小赵他们团我也是看着长大的，几个小孩这几天一直在排练，出了事比谁都急。骂他们可以，但别把安全这件事往他们身上贴。该盯的是流程，该查的是原因，该赔的是该赔的人。别让干活的人寒心，也别让几个小孩替所有人扛。”
　　微博发出来，评论区一开始还有骂的，骂着骂着，风向慢慢变了。
　　有人说“方老师说得在理”。
　　有人说“这种事牵扯众多，且有偶然的成分，确实不该往艺人身上扯”。
　　有人把方禾那张合照转出来，说“这才是干活的人，黑子拿证据出来对峙”。
　　公关公司有了着手点，立马跟上。受伤工人的慰问视频，公司的态度申明，还有希望大家善用舆论，一条条抛出，事件慢慢往好的方向发展。
　　赵嘉宁盯着屏幕，把方禾那条微博看了三遍。看到最后一句“小赵”两个字的时候，他喉咙有点堵，想起方禾挑着眉毛逗他，叫他“小嘉宁”的样子。
　　他把手机放下，抬头看弥勒。弥勒也刚看完，捏着眉头的动作停了。
　　旁边小姑娘小声说：“方老师这是，帮咱们把安全问题的标签摘出去了？”
　　弥勒没接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搁，靠回椅背，长长地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