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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旦日一 ...

  •   旦日一早
      金问夜一行人收拾妥当后,便一路匆匆快马加鞭赶往九华。
      其实在马背上驰骋的感觉还是蛮有趣的,让人觉得奔放又自由。
      自下了马她就笑意不断,金问夜古怪看她,她眨着美目笑得一脸莫名。
      “如此开心?”他可不会傻到以为她突然喜欢上九华景色才会如此,又实在好奇她的想法,脱口问道。
      “觉得好玩而以。”她止不住脸上笑意。
      “好玩?何事好玩?”他不解。
      她想了想,脸上又绽笑。“骑马啊!”
      “骑马?”他拢眉,更是不解,这骑马有何好玩,何况她并非头一次骑马,那时也未见她如此欢愉。
      她呵呵一笑,神秘道:“其中乐趣自是你不能理解。”若真要深究这笑为何而起,兴许也与她心中大石终于放下也有关系,在金问夜面前她可以是自己,可放宽心的笑,不必勉强自己做些隐忍的表情。没有隐瞒坦诚自己,这感觉真好啊!她又要笑了……
      他闻言也就不再多问,见她欢愉心情也随之愉悦,如此你一言我一语,她竟忘了正身处九华派之事。
      远远就瞧见大殿外围着一堆人,众弟子见金问夜来了纷纷额首让路,个个皆是表情凝重。其中一人道:“少掌门,你总算来了。这位是?”他眼光落在两人紧紧牵着的手,奇怪的看向杜月心。
      金问夜对他点了下头,以眼神示意他有事待会再说。
      杜月心探着好奇地脑袋往里瞧,瞧见大殿之内,有两位老者僵持着,看两人表情因是互不相让,各持己见,让大殿内的气氛甚是紧张。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金问夜握紧她手似生怕她临阵脱逃,笑看着她道:“月儿来,为你引荐一下我的外公和爷爷。”
      “哦。”她愣愣的应声,随他进入大殿。两位老者见他们进来,立时板起一张老脸,那正襟危坐的神情似官老爷审犯人般。
      杜月心咽了咽口水,她现在落跑不知道还来不来的急,不过她可能要被金问夜满世界追辑就是了。
      金问夜上前向二人一一行礼,恭敬道:“问夜,见过爷爷,外公。”随后牵过杜月心,微笑道:“这位乃是……你们将来的孙媳望月梅。”他目光移向她。
      “孙媳?”三人同声。
      众人,皆是一阵哗然。
      咦……咦!别说在场的人会吃惊,就连她都惊到目瞪口呆。她什么时候答应要嫁他啦?这又是何时定下来的事?他求婚了吗?她怎么听都没听说过此事?这......这她当事人都不知道怎么能算数呢,说什么引荐这不摆明是给她下套嘛!她哭丧着脸,江湖套路深,她要回荒山。
      两位老者闻言,皆向她投来打量的目光,她只是笑,她也只能笑。总不能在这大殿上高呼,“金问夜骗人,她没答应过。”那死得一定是她,这里在场的除开她一个是外人,其余都是他金问夜的人,于情于理都会站在他那边。她若当场拒绝便是驳了金问夜的脸面,他们心里本就不认同她这妖女,她又自掘坟墓,将金问夜给她安上的自己人身份扔掉,硬将自己变成外人,一个外人金问夜自是护不得,她当下便会成为众人公敌,怎么想都讨不到任何好处。
      她再笨也不会在这种,被重重包围的情况下否认。
      “你就是望月梅!”其中一鬓有白发,有些邪气的老人瞟着她。
      她不知这位是谁,以眼神求救于金问夜,他意会眼里皆是笑意,柔声道:“这位是我爷爷,你也可以唤声爷爷。”
      杜月心微愣,埋怨的瞪他一眼,而后向金歆若行礼,恭敬道:“月梅,见过爷爷。”却换来老人一声轻哼,她未多说,行至杨天泽跟前行礼,“月梅,见过外公。”杨天泽倒是微点头,扫她一眼,未有表态。
      金歆若绕着她走一圈后,语带嫌弃道:“这瘦若病鸡的女人有何好!这脸白得跟鬼似的。”精光四射的眼尽是不满。瘦如柴骨面容苍白,他皱眉,这丫头连点武功底子都没有,豪无过人之处如何配得上他孙儿。
      “爷爷!”金问夜微皱眉头,沉声唤道。
      “让他说,待他说完,我也有话要说。”杜月心扬声道,脸上堆笑,目光直直迎上金歆若嫌弃的眼。
      “哦,你还有话要说,不妨你先说,我倒要听听你有何可说。”他低低哼声,挑眉看她。他倒要瞧瞧她有何好说,若想说点好听的来哄他,那她就打错算盘了,他可不吃这一套。
      她轻扬柳眉,也绕着他走一圈,“月梅听闻玄冰老人,练得一手玄冰魄掌是所向无敌,就算现在年近花甲,身手还是了得。再道身为金问夜的爷爷,能将金问夜教导得如此之好,想必这品德心性更是让人敬重,早前月梅极是向往能见见本尊,一睹其尊容。”她眼神忽变得严厉,高声道,“但今日一见,不过就是个倚老卖老的老人而以。”她心中恼火,是可忍孰不可忍,她也是不管不顾先一吐为快。
      “什么?”金歆若脸色当下便垮了下来,怒道。
      众人见此倒抽口冷气,直看向金问夜,纷纷投以担忧的眼神,示意他若再不制止眼下境况,就难救望月梅了。
      而金问夜却只是笑笑的注视着她,好似极为期待后续发展。
      众人只能摇头叹息,为望月梅默哀片刻。
      “所谓长者,就该有长者的气度,有包容之心,有经验之谈,如此才能说教晚辈。首先身为江湖中的老前辈,对一个小辈评头论足处处刁难就已是不对,何为前辈?还是老前辈,不是应该以身作则,塑榜样做表率,供后辈小生学习的吗?那就应该从行事做风中体现出身为一个老前辈该有的气度,在大事上该有的从容,在待人上该有的大度,如果只是以辈份来压后生,那不是倚老卖老又是什么?再者身为金问夜的爷爷,那便是长者,长者就该授之以理,教之以事,而且要喻之以德,您经历的事情比我们这些后生看过的人还多,懂的道理自然要比我们吃过的饭多得更多,对人生的感悟是我们这些后生所不能意会的。我们敬得是能宽后生不足,容后生过失的宽容之心,尊得是善对天下人,淡看万般事的从容态度,若说只是老就可以称作长者,那谁不会老,若干年后再场的所有人都会头发花白步履蹒跚,那我是不是应该早早将他们以长者待之。敢问您身为长者又是老前辈,有没有做到这为人有温度,遇事有态度的待人处事之道。”她满腔怒火,大声答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一阵默然。
      “说话如此出言不逊,难道这就是身为后生晚辈该有的处事之道?”金歆若脸色一沉,回击道。气死他了,如此牙尖嘴利的丫头,他定要她好看。
      杜月心微笑,徐徐道:“自然不是,孔子有云活到老学到老,就连孔先生这般德高望重之人,都不受世俗约束肯不耻下问。您老怎么就不能听取后生晚辈的建议,正所谓人老心不老,您老如此年纪为何还有如此身手,自是心中对武学的追求未曾消退,还是在不断的精进自身的武学造诣才会如此,您对武学是有所精进了,但为人处事之道也须精进才能更好的体现出,您老身为长者的风范与气度。月梅认为,老并不代表人生的终止,人生只有想不想,没有能不能。做任何事一旦被礼数、规矩所束缚,那便做不成大事,就连孔先生也是如何,人不能只听别人说的该如何如何,到了什么年纪该做什么样的事,人活着是为自己,并非因别人而活。因此月梅今日就要跳脱这礼数的束缚,以后生晚辈的身份,向身为长者前辈的您大胆进言。”
      她顿了顿,真心诚意地说着:“月梅并非出言不逊,而是在人人都因您是长者前辈不敢多说什么的时候,向您提出质疑与不满,那是因为月梅坚信您老也如孔先生般不受世俗约束,是个能听取他人意见并加以深思的人。月梅说那么多,无非是想让您更加和善些,这人与人之间都是息息相关的,自身给别人的印象间接的影响到自己身边的人,就如月梅来说,初见金问夜时月梅会想他的双亲家人一定也如他这般,宽容随和好相处,便会心生向往想要去相识,但见到您时月梅又对之前的想法有所改观,有句话道是什么样的爹娘教出什么样的儿女,其儿女多少都会遗传爹娘的性格,像您老如此盛气凌人想必……”她略有停顿,话不能说太白,大家心中有数就好,她这日后还要见家长呢。“所以一个人待人处事的方法,会间接的影响到身边的人会被如何看待。月梅只是想说,就算不为您自己,也为金问夜想一想,您老能不能收一收您的随性,改一改您的脾性,在外您老要立威这气势自然不能弱,但如今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您的咄咄逼人能不能收起来,有些话您就算心平气和也能说完,有些事您和和气气也能解决,又何必闹得大家好似如临大敌一般呢!”杜月心声音清脆悦耳,并不高声也无激动,但大殿之上,人人皆得闻。
      金歆若闻言一愣,扫了眼众人惊惧的脸,沉吟片刻。这丫头说的句句在理,他自然无从狡辩,但他仍是软不下那性子服输。正色道:“那爷爷寿辰,做孙儿的却未出席也未道贺,总是他的不对吧!”他倒要看看,这回她还有何说辞。
      杜月心见他语气有所和缓,语气跟着也客气起来,解释道:“那也是有所原由的,金问夜为护我伤了眼,才未能及时赶上寿辰前去道贺。难道您不应该问问清楚事出何因,再来质问吗……”
      见她似又要长篇大论说上一堆大道理,金歆若忙插话,关心道:“问夜,来让爷爷瞧瞧你的眼伤好没好。”他一脸认真的打量着金问夜的眼。
      金问夜看这向来不服输的老爷子转移话题,便意会的笑了,看来是该他这“台阶”出场的时候了。“我的眼伤已然痊愈,这都是托您孙媳的福,她于我也有救命之恩,若不是她替我挡下一刀,我许就见不到您二老了。”他笑着将她捧上天。
      金歆若轻咳一声,拍拍金问夜的肩,一脸郑重道:“这救命之恩是必须要报的,日后可要好好善待人家。”真是应了这丫头说的,儿女多少都遗传父母的性格,有其父必有其子!唉,上一个他管不了,这一个怕是更管不着了……也罢,也罢,不过好在他们看女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他也宽心不少。
      金问夜认真回道:“爷爷说得极是,问夜势必谨记于心。”
      杜月心真是哭笑不得,这画风是不是变得有些太快了些,刚刚她那义正言辞怒对狂傲老人的一幕难道是她的幻觉吗?真不愧是一家人,这顺边倒的速度果然快得惊奇。
      杨天泽见这和谐融融的气氛,唤道:“小磊。”
      那叫小磊得立马意会,向众人挥挥手,高声道:“散了吧,都散了吧!罗靳,赵欢快领他们练功去。”他冲守在门边的两人喊道。
      罗靳和赵欢互看一眼,沉声道:“好了,别偷懒赶紧去练功。”
      众人领命,跟着二人散了去。
      杨天泽斜了眼金歆若,淡淡道:“这事都解决了,你也可以走了。”这老东西没事就来找他麻烦。
      金歆若一听自是不乐意,瞪眼道:“老匹夫,我看在我孙儿的面上不与你计较,你还当我好欺负了。我好不容易见我孙儿一回,哪似你天天霸着我孙儿。”
      “哼,是我看在问夜的面上,不与你争辩才是。还有,问夜若不是从小跟着我,还不让你给教坏了。”
      “什么叫让我教坏了?我孙儿若从小跟着我,现在定能称霸江湖,何必做个小门派的掌门。”
      “你这老东西,竟敢说九华是小门派……”杜月心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金问夜,对此她可是没折。
      金问夜笑笑摇头,示意她不用理会,拉着她步出大殿,留下那二老继续争辩。
      天色已经薄黑,二人缓步走在渐黑的廊道中。
      “看来爷爷日后又要忧心了。”金问夜不似忧心道,眼里满满的笑意。
      杜月心瞟他一眼,得意洋洋道:“还好,我手虽残,这嘴还未残,不然就惨了。”她着重强调“惨”字。
      金问夜听出她埋怨之意,心下却欢喜她未否认,眼底眉稍皆是笑意,“刚才你倒是胆大,我爷爷那性子我都忌惮三分。”
      “我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不是危及到我性命的人,我向来不怕。”她说的随意。
      “你怎知他老人家不因你出言不逊,恼羞成怒呢?”他扬眉,凡事都有意外。
      她摆摆手,“不会不会,他老人家虽是桀骜的性子,但终是能说通道理的人。再说我的那些说词若真遇上不讲理的也是白费口舌,所以单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他老人家并非蛮横之人,还有就是……怎么说我也是他未来孙媳——”还没“呢”完呢,他突然偏头,封住了她那即将吐出唇畔的“呢”。
      杜月心一僵,睁圆了眼,对于金问夜的亲昵始终无法习惯,谁让她不似表像般开明,而是个保守之人。
      “金问夜,我虽知你为人热情,但请多少注意下场合与身份,你身为九华少掌门竟如此放浪,是否有些说不过去啊。”她好心提醒。
      他笑,不以为意道:“在自己家中何必如此拘紧,你也该早些习惯才是,这里日后也是你的家。”
      杜月心闻言怔怔看他,喃喃:“我的家。”见他笑意更深,心中浮起暖意。
      是啊!日后这便是她的归属,金问夜将融入她的生活,成为她的家人,从此她不再无牵无挂,不再是独身一人,而是多了许多的家人。
      思及此,她也笑了,柔柔的,愉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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