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向彭格列复仇》曲梦还

48、预感

　　所以那个人……现在究竟身在何处呢？

　　明明是在如此紧急重要的时候，少年沢田纲吉还是忍不住走了神。尽管身边环绕着的是十年前无比熟悉的同伴，但是他简直像魔怔了一样，心神总会分出一缕飞到那个仅仅相处了三天的女人身上。

　　还有，爸爸和她一起消失了……不会有事吧？

　　因为六道骸说的那番话，他越发不愿意相信那个脆弱温柔的女性其实是像白兰那样的恶人。里包恩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这样的想法，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少年却敏感地如同被针扎一般，不自然地扭过头避开对方轻飘飘又锐利至极的眼神。

　　正好这时候，他手指上的彭格列指环中突然射出一股金橙色的火焰，然后渐渐凝成人形。

　　“我们又见面了，彭格列十世。”

　　“你、你是……初代？！！！”

　　“什么？？是灵异现象？还是幻术？！！”

　　“有传说说，彭格列指环里寄宿着初代彭格列家族的意识，就好像他们还活着一样。所以这次就利用彩虹之子的力量和特别的契约，把你们召唤过来，实体化了。”

　　“这种事情可以吗？”

　　“用彩虹之子的力量来实体化，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我是因为同意了大空的彩虹之子给予的条件……”彭格列一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而且得到了世界意识的许可，看来你们是得到了精灵的帮助了啊。”

　　“精灵？”沢田纲吉茫然地问道：“什么精灵？”

　　站在他头顶上的里包恩没有回答，一旁的尤尼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沢田先生，清源小姐就是世界上仅存的精灵种。”
　　“但是我不知道……原来她也帮助了我们。”

　　“这是必然的。按照常世的铁律，死去的人不能在现世实体化。”金发的男人淡淡道：“只有身为世界宠儿的精灵才能做到这一点。”

　　“什么，那个女人竟然……”狱寺愤愤不平的嘟囔着，小心翼翼地看向沢田纲吉。对方仿佛还没有消化这些信息，直愣愣地盯着不知名的地方。

　　然后像是放下心头巨石一般，露出轻松愉悦的笑脸。

　　“我就知道，清源桑绝对不是什么坏人啊！”

　　他感觉到的果然没有错。

　　她的爱意是真实的，悲伤是真实的，尽管也有憎恨痛苦，但同样，面对他时，从心底流露出来的那丝温柔和喜悦也确确实实是真实存在的。
　　一想到就会觉得羞涩又沉重，她看着他的目光太过温柔，简直到了哀绝的地步，完全符合骸对他所说的那句话。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是绝对要保护好的人。”】

　　“对了，我们还不知道清源桑和爸爸的消息呢，要不要……哎呀！”

　　“蠢纲！现在可没有多余的人力去找他们两个。”里包恩踢了一脚笨蛋弟子的脑袋，冷哼道：“你还不相信家光的实力吗？况且白兰的注意力都被我们吸引过来了，只有尽快打败白兰才是能确保他们的安全。”

　　“啊，也是啊。”

　　但是……总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漏了。

　　他忍不住再次看向里包恩，对方却无视了他的目光，径自躺在自己的睡床上。

　　“好吧好吧，我也要睡了。”

　　“纲吉。”

　　“？”

　　“你要记住一件事，我不要再重复了。”

　　或许是夜晚的缘故，里包恩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在这针落可闻的房间里清晰无比。他不知道同寝室的狱寺山本有没有在听，不过他自己，已经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了。

　　和平时的卖萌语气不同，也不是冷笑嘲讽。
　　而是罕见的，规劝般的平静语气。

　　“我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要过多的深陷在虚幻的妄想中。”

　　沢田纲吉的心猛然一震，默默地、默默地将自己整个裹紧被子里去。

　　这晚过后，他在也没有因为“清源森”这个人的任何消息露出过不恰当的表情。
　　也有可能是，能传到他这里的消息已经寥寥无几了。

　　直到决战来临的前一晚，他紧张地睡不着觉，就起来打算散散心，正好看见带着宽大白帽子的少女抱膝坐在大石上，一脸忧虑。

　　“尤尼？”

　　“是沢田先生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少女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碧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谨慎而又踟蹰地问道：“沢田先生，你觉得，清源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沢田纲吉不自然地缩了缩肩膀，下意识地转开了目光。

　　“可以说说吗？”

　　少女的语气十分柔和，沢田纲吉紧张的神经慢慢缓和下来……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对那个人的事情如此敏感。

　　“我……其实我对清源桑并不了解。”

　　从尤尼的角度看，可以看到少年的眸光垂落下来，整个人显得有些失落。

　　“但是我觉得……她是一个善良的人。”

　　“你……”

　　你知道她真正在做些什么吗？

　　“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沢田先生……你、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她其实帮助白兰做了很多事。”

　　“那个啊……虽然是那样，但我并没有太多体会，可能是因为我没有亲身经历过吧。但是清源桑……虽然和她相处只有三天，但是、但是……总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啊。”

　　少年的语气犹豫迟疑，似乎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非常不靠谱，羞愧的脸颊通红。
　　但是他没有发现，在他内心深处，早就把清源森这个人划进自己的领域了，所以无论从别处听到什么不利于她的消息，他的第一反应都是不相信。

　　大空的魅力正在于此，如果不是这份包容，也不会有那么多性格迥异野性难驯的家伙聚集在他身边。

　　如果是之前，尤尼一定会很高兴、也会对此深感认同。
　　但是昨天雾之试炼的最后一刻，初代雾守斯佩多语焉不详的话语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Nufufufufu……真是天真的彭格列，初代，你果然不适合统帅彭格列家族。你不会真的以为，那个让你们实体化的女人，会好心到不求任何回报吧？”

　　“她要做的事，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十代，好心警告你，打败那个白发小鬼就赶紧滚回你自己的世界吧。”

　　“不然的话，你所深信的美好将全部被摧毁。”】

　　那个女人。

　　她曾经向往、憧憬，将之视为指引者的女性存在，其实只存在于她的臆想之中。
　　自始至终，也许她从来只将自己看成是必须消除的污渍。

　　直到如今，她才明白为什么里包恩叔叔在知道真相之后，还是要求她对沢田先生三缄其口，绝对不能告知他，清源夫妇其实间接死于沢田家光之手。

　　他甚至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对沢田家光最危险的人，就是和他一起下落不明的清源森。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敢确保家光还活着。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是，如果清源森真正的目的只是杀了家光或者摧毁彭格列的话，她其实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里包恩叔叔，那你觉得她的目的是？”

　　“我有点猜测……但是不敢深想。因为，那是圣人也无法做到的事，只有疯子才愿意去尝试。”

　　“清源小姐她……”

　　“尤尼，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是打败白兰。那个女人……也许她也在等着这个。我有预感，真正的危机在打败白兰之后。”

　　“是这样啊……那你的意思是，清源小姐最终还是会与我们为敌吗？”

　　“‘我们’……”

　　“里包恩叔叔？”

　　“……尤尼，先不说她了，来说说你吧。我后来有猜到你想做什么，想燃尽自身火焰来复活彩虹之子是吗？你不能这样做，这样的牺牲代价太大了。”

　　“里包恩叔叔你……你都知道了啊。可是没有办法，只有这样才能恢复世界秩序。”

　　“但是如果在你牺牲之后，又有人破坏新生的秩序了呢？”

　　“！”

　　“我并非危言耸听。我只是觉得，精灵这个物种真是太得天独厚了，但是作为唯一仅存的精灵种，她又实在是太过悲哀不幸了。尤尼，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要，所以打败白兰，交给阿纲就好了。”

　　“……可是那样的话，沢田先生就太过痛苦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他来说，这也是好事。黑手党可不是玩家家，他也应该有此觉悟了。”】

　　“尤尼？”沢田纲吉看着又开始神游的少女，有些担忧地问道：“还在为明天的战争担心吗？”

　　“……嗯，沢田先生也是吧？”

　　“啊，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毕竟敌人那么强大……”少年沮丧地低下头，然后又强撑力气冲她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打败他的！”

　　尽管是在夜晚，月光星光微弱。
　　大空之子的笑容却灿烂的足够弥补缺席的日光。

　　尤尼却觉得眼睛酸涩，心口发苦，仍不住想留下泪来。

　　这个最拼命的男孩，也是他们隐瞒最深的人。
　　他将怀着巨大的恐惧和勇气去迎接敌人。

　　但是他永远不会知道，真正的敌人恰恰是他真正最想要保护的人。

　　彭格列十代目啊，你呢？
　　你是否早已预料到如今的局面？所以才嘱托我们一旦打败白兰，就立刻将他们送回十年前？

　　很久之前闪现过一次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在眼前，尤尼瑟缩了一下，忍不住抱紧自己，努力挥散脑海中噩梦一般的情景——

　　在一片废墟之中，到处是鲜血、肢体，和残余的即将熄灭的火焰。那惨况比她在其他世界看到过得要更有冲击力。
　　因为在她目之所及，有很多她熟悉的人都倒在地上。

　　彭格列，加百涅罗，基里奥内罗……许许多多的黑手党成员。

　　在他们都朝向的地方，是废墟的最深处。
　　身穿白裙的女人惨白着脸，将利刃捅进男人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