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老天，滚一边！[快穿]》卿卿风檐

8、杀人犯的女儿[8]

　　“为了深入挖掘穆云华的内心世界，我们来到了荷丰镇。不得不提到的是，穆云华曾经是金融界最受欢迎的访谈对象，风趣幽默并且温文尔雅，你很难相信那出生于这样一个保守贫穷的小镇。而在他多不胜数的采访录像中，谈及童年的次数却屈指可数。我身后的这栋老式居民楼就是他小时候居住了十年的地方，昏暗逼仄，而这个镇出了名的四季雨水丰盛，因此可以想象出那种充斥鼻尖裹挟着潮湿霉味的气味……”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苏以蓝扫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随手把电视摁下静音，镜头前面带微笑侃侃而谈的记者一瞬间像是在说着哑语。

　　“准备的怎样了？我现在出发来接你，”唐翰似乎早已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不愉快，这是他们在公司不欢而散后的首次对话。

　　苏以蓝当然不会不识趣地破坏掉两个人之间的心照不宣，她眼睛还在看着电视屏幕，这时候的记者已经在采访当地的老人了，声音却轻柔地应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两个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

　　“待会见，”最后唐翰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一句道，“记得穿藕粉色的晚礼服，我妈喜欢。”

　　“我记着呢，”她撒娇似的拖着尾音。毕竟今天这个日子被原主在日历上用红色荧光笔画圈标粗，还贴上便利贴写了满满注意事项。

　　只不过按照原主的记忆，她当初是被唐家拒之门外了罢了。

　　于是听见唐翰在那边笑了一声：“好了晚宴上估计吃不了什么东西，待会给你带万莎的蛋糕先填填肚子，前些日子路过看到似乎出了新品。”

　　苏以蓝自然是无比捧场地表示期待，等到气氛十分和谐挂了电话的时候，新闻节目已经接近尾声了。

　　“……四十多年前的事情已经变得模糊难以确认，但通过邻居们的寥寥数语也似乎能够证明了我们的揣测。荣格曾经说过，健康的人不会折磨他人，往往是那些曾受折磨的人转而成为折磨他人者。长期受虐因此渴望力量，热衷赌博暴戾酗酒的父亲成为了他模仿的对象，而只知哭泣不懂反抗的母亲成为了他憎恶施暴的对象……”

　　最后盖棺定论的是很简单的一句话。

　　“这不得不说，是个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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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的商人大概也不会是个太蹩脚的演员。

　　像是聚光灯下的一出舞台剧，伴随着晚宴上出色钢琴手弹奏的华丽乐章，苏以蓝和唐母扮演成了可以视作教科书级别的□□好婆媳。

　　顶级的演员飙着顶级的演技，除了台词，恰到好处的肢体动作必不可少。

　　交谈中，唐母时常会亲热地拉过她的手拍了拍，五十多岁就连双手也依旧保养妥当，掌心温暖能让大部分人心生好感。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虽说两家是世交，但唐母向来只是礼数做得到位。实则对着这个即将进门的儿媳有些不冷不淡，所以这还是第一次唐母如此直白地对穆宛烟释放出善意。

　　“婚期？婚期就定在宛烟生日那天，这可是翰儿那小子的主意，不过我也看了那天是个好日子，”唐母和别人交谈时一刻也没放下拉着她的手。

　　这句话没有控制音量，一字不漏地被竖着耳朵注意这边动静的人都听了进去，不过这也正是唐母的目的。

　　而本听着上流社会客套话有些恍神的苏以蓝迅速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唐翰。

　　她一瞬间的诧异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对面的贵妇不动声色地扫过这对未婚夫妻的神色，然后捂嘴笑起来：“真是佳偶天成，婚礼可别忘了邀请我。”

　　“怎么会呢……”

　　唐母还没说完就被唐翰打断，他揽住苏以蓝的腰，口气调皮笑道：“那我现在先暂时借一会您的儿媳了。”

　　“那可得早点还回来，” 唐母丝毫不介意的样子，笑眯眯，转而又朝着别人打趣道，“人家小情侣就是不喜欢我们这些老人家碍事。”

　　苏以蓝手中的香槟被唐翰放回桌上，彼此对视一眼。为了不引人怀疑，接着唐翰牵着她滑进舞池。音乐缓缓流淌，两个人一直没有对话。不过脸上还维持着甜蜜笑意，远远看上去确实是对璧人。

　　直到一曲作罢，唐翰避过众人把她拉到了休息间。

　　唐翰似乎琢磨了一会，想着怎样解释才能让她不生气。

　　而苏以蓝之所以在众人面前一言不发，只是因为在思考这时候什么反应才比较合适。

　　一个小时之前，原本苏以蓝挽着唐翰胳膊一出现，晚宴上众人纷纷都对她投以心思各异的目光，不少人以为本会看到一场豪门好戏，直到见唐母也毫无隔阂将穆家大小姐依旧以儿媳身份对待时，便引来更多的窃窃私语。

　　苏以蓝一开始已经做好晚宴上风暴眼的准备了，对他们的打量忖度视作无物，但是直到她看到前几年晚宴上从未出现的某个人才意识到现在举手投足分毫的动作都可能引发系统的警报声。

　　现在离开那人的视线，她才觉得轻松了些许。

　　“那天是个好日子，本来想和你商量，但你也知道我妈那性子直接就说出来了。宛烟你别生气，嗯？”唐翰软下声音哄道。

　　苏以蓝这才抬头似嗔似怨瞪了他一眼，藕粉色碎钻晚礼裙衬得她肤白如雪甜美可人，看得唐翰心都快化了一半。他下意识往苏以蓝这边又凑近了些许，天晓得他以前有多受折磨，之前的穆宛烟有多木头没有半分情-趣。

　　“婚礼日期这边也不是我一个人做得了主……”她慢吞吞说，抬眼看他，心里有些看好戏地期待他的反应。

　　等到听懂她这意思，唐翰瞬间没了旖旎心思，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僵。

　　苏以蓝见状再接再厉道：“一审都在我生日后了，到时候谁陪我走过红地毯，把我的手放在你手心？”

　　不正是因为如此，唐翰为什么选择这个日子？目前穆宛烟风评正好，舆论也没有之前那么口诛笔伐，不趁着穆云华杀人犯头衔没有彻底盖实前完全接手穆家生意，还等到什么时候？！就算天降奇迹穆云华无罪释放了，难道还等着他回来重新夺回穆氏？

　　“你真以为他能出来？”唐翰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眼前垂着头，身体些微地挣了挣。唐翰生怕她甩手走人，拉着她的手加重了几分力气，声音恳切地补救道，“这段日子你承受了太多，我想跟你站在一条战线上，帮你分担一些。我只是希望，以后没有唐家和穆家之分。就算不办婚礼，那我们可以领证？”

　　感觉她肢体没有那么抗拒后，唐翰这才悄咪咪松了口气，柔声说：“宛烟答应我好不好？”

　　苏以蓝像是极其羞赧，不好意思看他，垂着眼低低应了声，但只不过是她试图掩去了眼里的讽刺。

　　唐翰难以自持地喜悦，他一时间竟然有些分不清楚是因为感情还是因为事业，如果苏以蓝这时候抬头看到，或许她还会相信唐翰对穆宛烟的感情有半分是真的。

　　现在休息间只有他们两人，浓情蜜意，气氛真好，唐翰正准备做些什么，而苏以蓝正准备着拿什么搪塞过去，于是就听见唐翰手机的震动声。

　　唐翰有些遗憾，但又下意识收回动作退后半步拿出手机，没让苏以蓝看到屏幕。他看了一眼，对苏以蓝抱歉道：“在这儿等我，待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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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苏以蓝在休息间等到了另一个人。

　　“叶叔叔……”她神色难掩慌乱，下意识从沙发上站起身，轻声叫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她口中的叶伯淡淡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看她神色拘谨，他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们八年没见了，囡囡你变了很多。”

　　叶殊可以算是穆云华的拜把子兄弟，同样也是穆氏集团的创始人之一，他的头衔太多。但对于穆宛烟来说，意义更重大的是，在她小时候，叶殊几乎充当了所谓父亲的角色。

　　而在穆宛烟本来的记忆里，直至最后她颠倒流离，也再未出现。以至于苏以蓝一开始没有料到会在晚宴上看见他，同样也不知道他此刻出现是敌是友。

　　但是听到他突然唤出这久违的八年再未听过的称呼，苏以蓝的心突然酸了酸。

　　见她不说话，叶殊顿了顿又道：“只是你和穆云华那种人待久了，也难怪……”

　　苏以蓝一瞬间突然想，如果是真正的穆宛烟听到了，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您别这么说……”她已经完全把自己代入道穆宛烟的状态里去了，出口的声音有些哑。

　　“我不是在批评你，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做得比你好，”叶殊的神情有些软化下来，但转而又道，“但是原本该承担这一切不是你……”

　　似乎停顿了两三秒，叶殊才终于吐出那两个字。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