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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子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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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二楼一间屋子里的隔间,凯立德打开衣柜后是又一个小门。两人动作小心的挤进去,安黛因眼前是一间狭小的屋子,摆满了一些画作和雕刻的艺术品。“这真是让人惊讶。”,安黛因用魔力检查这个房间,却发现了一些隐藏在油画里的秘密,夹层里面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安黛因拿开重叠在一起的油画,找到最下面的一幅,那是詹姆斯的画像,他和凯立德站在花园里,但是很明显詹姆斯是主角。安黛因摸着画框边缘寻找线索,并且随口问道:“你叔父他现在的人呢?死了吗?”
“还没死。”凯立德看着她手中的画有些怀恋,“那个时候叔父还像个正常人一样,我和詹姆斯很欣赏他的画。”,他停了会继续道:“我现在也很欣赏他的画,但是总会有些时候忍不住想要把画全部撕碎。”
安黛因拍着他的手臂,安抚着他,“那他现在在那呢?”,凯立德回握住她的手,紧紧握住就像缠上猎物的蟒蛇,“就在地下室。”,凯立德看着安黛因惊讶的表情,笑着将她拉到地下室,即使安黛因用最大的力气把他的手掰开,甚至弄碎了一根手指,凯立德也没有放开,笑着就像没有痛觉一样。
地下室里没开灯,昏暗的一片。凯立德走下楼梯后,把灯打开,安黛因看见他们脚边是几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像是狗,或者说什么不知名的动物,死在了这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恶的味道。
凯立德扳过她的脸,两人直视着不远处被绑在一起的几人。男的很明显是已经习惯被囚禁于这里,无神的眼睛草率的看过他们便又闭眼休息。几个被绑住的女人却还睁大眼睛小声呜咽,用脚蹬着身下的水泥地。
“那就是我的约翰叔父。”凯立德松开安黛因的手,用已经变形充血的手指指着那个男人,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皱着眉走过去踢了他一脚,“傻逼,快点回应我的客人。”,这一脚很明显不轻,约翰咬着牙抬头看着安黛因只是笑着道:“原来是个小姑娘啊。”
安黛因跟着走近约翰,从他脖子上取下那条项链,和她所拥有的宝石是一样的,“谁给你的。”,约翰假装思考似的笑道:“当然是詹姆斯那个骚货给我的。”,他舔着嘴唇魅惑的向凯立德问道:“是不是?我的小宝贝。”
凯立德瞪了他一眼,又踢了他一脚,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处理那两个女人。安黛因看着他把那两个女人像拖牲畜一样拖去隔壁的房间,蹲下来和约翰平视,“你很明显可以逃走,为什么留在这?”,约翰翻了个白眼道:“我只不过是一个残疾人,被侄子虐待的老人而已。”
安黛因看着他如此不正经,扒开他的衣服指着胸前的伤口道:“普通的老人会和恶魔定契约?”,约翰迟疑了下道“应该会吧?”,他又自说自话的补充道:“毕竟这个也很时尚对吧?”
“那你真杀了詹姆斯?”,安黛因打算不和他继续纠缠于那些不可能扯清的问题。“答案是当然没有。”约翰贴着绳子又换了个姿势,他接近半躺着。
“可凯立德说,是你奸杀了詹姆斯。”安黛因看着他这样的痞气,不知道该相信谁。
“詹姆斯。”约翰忍不住大笑,眯眼看着她,“詹姆斯是不存在的,知道吗?”,他的眼神就像骗子可怜骗局里的人。“那帮我个忙吧?”,约翰晃了晃手上和脚上的绳子。
安黛因接近他,解开所有绳子,却被约翰亲住嘴唇,他将舌头伸进去被安黛因咬了一口。约翰擦去血丝,站起来道:“果然是不死人呢。”
安黛因瞪了他一眼,却也只是手臂交叉抱着,“然后呢?”,她觉得这个约翰反而更不像好人。
“有什么然后呢?”约翰撩起自己的头发,想了想道:“你应该看过了那个收藏品屋子对吧。”,他不等安黛因回答又说道:“他这个孩子意外的比起继承他父亲的产业更适合成为一位艺术家。”
“的确很美。”,安黛因回想着那些人偶栩栩如生的细节,可以说是很另类的美丽艺术品,“可那与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不是奸杀了詹姆斯吗?”
约翰用手指堵着她的嘴,眯着眼笑道:“知道一个躯体有两个灵魂的故事吧?”,安黛因点头却在突然想到什么之后睁大眼睛,约翰松开手指道:“就是如你所想一样。”
“那为什么他会觉得他有一个兄弟,甚至还把其他人做成人偶。”安黛因还是无法理解,看凯立德的样子他是那么爱戴詹姆斯,甚至愿意替他而死。
“因为喜欢却又害怕,他就是这样胆小的一个孩子。”约翰走到地下室门口,打开门走了出来,安黛因也跟着他,两人正看见凯立德在替挣扎的女人放血,另外一个女人已经被定好了骨架。约翰从地上捡起一把小刀,掐着女人的下巴强迫她张大嘴,把她舌头利落的割下。
凯立德十分不满的道:“你能不能别插手我的创作?”,约翰松手放下小刀,一边道歉一边牵着安黛因往外走。
安黛因看着他们两个相处的还算和睦,不懂为什么凯立德要把约翰关在地下室里,“你和凯立德到底是什么关系?”,约翰瞟了她一眼,脱下衬衣道“恋人或者床伴吧。”
约翰的背后布满着密密麻麻的伤口,有些还没凝结,很明显是才伤到不久,而他的胸前则纹着凯立德,一个微笑着流泪,一个却长着獠牙和兽角。“那是凯立德和詹姆斯吗?”安黛因问道。
“差不多吧,是他找人纹的,我也不清楚。”约翰把安黛因带到那间收藏室,用指甲抠开了边框上的密码,画变成了两部分,两层很薄的纸,上面应该画的是詹姆斯,下面则画着凯立德。因为他的发色和表情都是一样的,很容易被分辨出来。
安黛因看着凯立德的那张,问道:“这是凯立德吗?”,约翰眯着眼道:“然而并不是,猜错了小姑娘。”,他又从下面找出了一本日记,丢给安黛因。
安黛因随意翻了几页,才发现是两个人一起写的,很明显中午是他们的分阶段,两个人也都很喜欢约翰,可两个人的特长却不一样,詹姆斯喜欢替父亲解决事务,凯立德却喜欢跟着约翰。但在日记中却从没有提到两人的外貌和不同。
“凯立德是黑发对吗?”,安黛因不确定的问道,“詹姆斯是金发。”约翰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卷纸和烟草,便坐在一旁的书桌上。
“那凯立德便是黑发,对吧?”,安黛因突然想起凯立德昨天给自己讲的故事,黑发公主和金发姐姐。“他们关系很不好吗?”,她除此之外很难再想到什么理由。
约翰用火柴点燃烟卷,陷入沉思。“应该挺不错的吧,只是到后来随着他们长大,分配的时间越来越不平均,总是会有些希望对方多沉睡一会。”,“后来他们的父亲找了个人,可以让他们其中一个人被分出去。”
“谁被分出去了?”安黛因问道,“是詹姆斯。”,凯立德走近房间,随意在壁纸上擦掉自己身上的血迹。他的神色很明显不太乐意提及这个话题。“也可能是凯立德。”,约翰哑声笑道,他在桌子上弄灭了烟卷。
“一嘴疯话。”,凯立德看着他道,“难不成你还喜欢詹姆斯吗?那种可怜的金发娃娃。”,他的嘴角很明显的挂着不悦。
约翰靠在桌子上,摇头道:“当然不是。”,他抬头看着安黛因笑道:“谁都知道我喜欢凯立德,不是吗?”
凯立德走到他身边,低头吻住他,手指甲却插进伤口里。安黛因看着他们两个人,觉得他们就像互相缠绕的蛇,谁都不愿意放过谁。
“那么奸杀了詹姆斯到底是怎么回事?”,安黛因因为他们两个的奇怪举动已经有些头大。约翰推开凯立德道:“很明显那是一个玩笑,所以你被骗了,小傻瓜。”,凯立德搂着约翰不语。
约翰却推开凯立德,“我觉得我该去理疗院了,我已经时日不多了。”,他用一种诡异的语气说:“我觉得你占有我的日子已经不少了,所以我认为我该去维持我这条烂命了。”
凯立德点头表示理解,从裤包里掏出车钥匙丢给他,“那么顺路去把她送回家吧噗嗤。”,他红着眼却又忍不住笑。“正好我也不打算再回来了,这栋别墅和里面的东西都当我送给你的吧,约翰叔父。”
三个几乎沉默般的下楼,凯立德看着他们两个穿鞋,说道:“你们先去吧,我突然想起一点什么事情。”,他便又上楼了。
约翰已经习惯他接近神经质的做法,没有什么意见便走到车库边,他选了一辆跑车,是耀眼的深邃湖蓝色,可已经落下了灰尘,“凯立德以前很喜欢蓝色,和我一样都喜欢这种自由的颜色,可他现在却不喜欢了。”
安黛因坐在副驾驶,约翰则用水冲掉了上面的大颗粒灰尘,他开出车库到了别墅的正门口,却看见凯立德站在二楼的阳台,对他们笑的异常的灿烂。“他打算搞什么?”,约翰打开车窗,以为他要对他们说什么,却见他将詹姆斯的人偶丢了下去,摔成了粉碎。
约翰无奈的摇头,转着方向盘便离开了这。安黛因却想到了什么,她不太确定的问道:“凯立德喜欢的是蓝色对吧?”,约翰点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安黛因想到那颗蓝色的心脏,咽下口水道:“可能被分出去的真是凯立德,而留下的是詹姆斯。”,“可那为什么詹姆斯会知道我和凯立德说过的话……”,约翰不太敢相信这个推测。
安黛因也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可能当初你说的那几次,他就是詹姆斯。而凯立德已经死了,所以说……你爱的人其实早就死了。”,约翰开着车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道:“所以说难怪,他为什么会学习这种艺术品制作,明明凯立德只会油画,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
“所以说都被骗了……?”,安黛因觉得这可真是讽刺的事实,约翰却又道:“或者说我才是他的猎物。我一直以为凯立德活着,我甚至因为他的不同而催眠他去模仿凯立德的原来。”
安黛因却没有搭话,她在想到底是凯立德还是詹姆斯的问题,或者说是约翰的问题,三个人都让人毛骨悚然,觉得不太喜欢,更让人头疼的是她无法判断到底谁是真正的或者说谁是当初的那个王子。
到了水晶湖的入口,约翰停下示意她该下车了,安黛因勾起笑却眼神冰冷道:“你该庆幸你并没有闯进去。”,她看着约翰打量的眼光,突然反应过来他被囚禁了这么久,应该对水晶湖没有所闻。
“再见。”约翰看着她光脚独自站在地上,明明脚下是坚实的土地,可他总有种即将陷入沼泽的感觉。安黛因根本不像个孩子,更像一个经历世事后冷漠的老人。
安黛因看着他自从离开凯立德后越发憔悴的神色,还有他身后越来越明显的蓝色灵魂,勾起嘴角:“好的,再见。”,她看见那个灵魂对她颔首,搂紧了约翰。
湖蓝色的跑车消失在她的眼前,她才放松的伸了个懒腰,却又眯着眼看向太阳光。凯立德和约翰都在费尽心思哄骗他们自己,以致麻痹了记忆,还在幻想里开始寻找借口。
真正的詹姆斯才是真正的继承人吧,而约翰因为求爱不成便和凯立德这个弱小的背叛者编制了理由,将他打造成了一个完美的替代品,甚至还为了毫无一点缺陷而强行给凯立德催眠,导致他的精神不太正常,甚至会成了一个两面的疯子,绅士和变态艺术家。
可悲的人类,令人畏惧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