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肤之爱》刀马

10、蟒蛇

　　安黛因虽然在他讲故事的时候睡着，可却又在凯立德关灯时惊醒，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身边的人的体温，温热的身体让她有些僵硬，同样手脚上被绑住的绳子则像蟒蛇缠上，让她有些毛骨悚然。
　　她很厌恶有人陪伴的夜晚，因为安黛因绝对无法入睡，哪怕是闭眼一晚上，那也只会让她更加疲倦和警惕。安黛因用魔力解开了手上的绳索，伸手掐住凯立德的脖子，她只要稍微用力，他的骨头就将断裂，可她却叹气松手解开脚上的绳索，把他挂在衣架上的衣服铺在地上，勉强趴了一夜。
　　糟糕的夜晚和危险的男人，如果这样当你睡醒后只会更加在意他到底打算干什么，无论你是否拥有魔力和永生，只要你有一点舍不得，那么便没办法彻底解决他，就像感情一样。
　　“我们该去水晶湖了吧。”安黛因看着眼前忙碌的男人，握着刀叉戳着盘子里带血的牛肉，将它撕碎成几大片，渗血的红色肉块让人根本没有胃口，它根本没有经过处理，就是刚从牛身上割下来。
　　“你不吃这个吗？”凯立德看着她根本没有吃盘子里的牛肉，“吸血鬼不是应该喜欢带血的肉吗？”
　　安黛因喝掉杯子里的果汁，舔着嘴唇道：“吸血鬼是种很自做高雅的生物，他们只会吸食血液，却不会像野兽一样吃带血的生肉，或者说他们除了血液基本不进食。”，她抽出旁边的餐巾擦干净嘴唇，“而且我并不是吸血鬼，我更准确来说是被诅咒的巫女。”
　　凯立德看着她摸着下巴道：“那巫女喜欢什么？”，他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死人？骷髅头？亡灵或者说……”，他压低声音道：“统治人类？”
　　“噗嗤。”安黛因忍不住笑，捂着嘴笑道“谁告诉你的？”，她根本不喜欢这些，或者说巫女其实都是独自呆着或者喜欢研究的家伙。
　　“小说不都是这样写的吗？”凯立德从客厅的书柜翻出一本小说，放在安黛因面前。“这本书是我最近接触的，感觉很真实。”
　　安黛因随意翻了几页便合上，“一点都不像好吗，谁说仙女都一定是漂亮的，还有天生丑陋和因为人类而改变的家伙。而且独角兽什么时候成了和善的代表？”，她皱着眉翻了个白眼。“你根本不知道有多恶心，就像地精和长满恶心黏液的男人所生的垃圾。”
　　“真的吗？”凯立德坐在她身边，“那龙是什么样子的？”
　　“自大而愚蠢的生物，根本没有思考的大脑，还喜欢仗着自己的能力掠夺别人的财宝。”安黛因闭眼，嫌弃的道。“话说我们不是应该回水晶湖吗？”
　　“我觉得今天回去太仓促了，因为我还要带一下礼物去那。”凯立德用手指堵住她的嘴，“那么公主殿下，今天愿意和我约会吗？”
　　“当然……不愿意。”安黛因拒绝，她站起身拍着桌子道：“你明知道我轻而易举就可以杀掉你，为什么你还不快点让我离开？”，她今天早上看着凯立德在她面前穿衣服才想起，他明显是知道自己不忍心杀他才这样肆意妄为。
　　“那么即使是看我最珍贵的宝物也不愿意？”凯立德头疼的看着她，牵着她的手往三楼的那间屋子走去。他停在门口，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首先那是很美的东西。但是可能会让你做噩梦。”
　　安黛因推开门，里面是一具具摆列在玻璃柜中的人偶，男女小孩都有，丑陋或者美丽也都有。“还真是美丽。”，安黛因走到屋子里，她贴近身边的金发人偶，“她就像维纳斯。”
　　“她就是维纳斯。”凯立德走进屋子里关上门，“这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维纳斯的化身。”，他隔着玻璃与柜子里的男孩手掌相贴。
　　安黛因凑近观察，却发现有些不同，她的皮肤不像陶瓷一样有光泽，却又不像硅胶那种感觉平滑，就像一种特别的材料。她的眼睛也是意外的比任何人偶都要美丽，只是黯淡而无光，就像陨落的星辰。
　　凯立德走到她身边，看着金发女郎，“她叫阿娜斯塔西亚，是我的女孩。”，他盯着她，用怀恋的语气道：“当初她是全校最夺目的太阳，却看上了我。”，他看着安黛因睁大的眼睛，低声笑道：“你不会看不出来吧，他们的材料都是人的躯体。”
　　安黛因看着他又转头看向其他的柜子，他们无论被处理的再精致，有些地方被缝合的伤疤也无法遮盖，很明显这是一具具被掏空器官填充进钢铁骨骼的□□。安黛因却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杀人，他是为了制作这些人偶。
　　凯立德很自然的点了一下柜子边的按钮，“祝你生日快乐，我的爱人。”，是听起来就很妩媚的女声，接下来她唱起了生日歌。凯立德解释道：“每个人都会录下一句话。”，他用手指点了点玻璃，“祝你也生日快乐。”
　　安黛因看着凯立德，他回到了这里反而更加阴郁，彻底融入了黑暗的环境，就像这里的君王。凯立德牵着安黛因走在屋子里，他按照顺序点开他们的录音，再一个个介绍他们的身份。有些是他在校的朋友，或是他的老师，还有他的一夜情伙伴等等……
　　安黛因大概听完了全部，也差不多了解了身份。“你很爱他们吧？”，录音里的每个人都很快乐，无论是男声或者女声，想必他也一定爱他吧。只不过有些人却喊的詹姆斯，那可能是他从前的名字，他取代的人大概就是凯立德吧。
　　“大概吧。”凯立德思考了下，只是诡异的笑着，僵硬的扯开嘴角敷衍。他走到最后一个盖着黑布的柜子前却只是转身，他没有向安黛因介绍。
　　安黛因跟着他走着，却在两人走到门口时，突然用魔法把黑布拉开，黑布的遮盖下是个同样苍白的人偶，和凯立德几乎一模一样，但他却是瓷器的光感，眼睛也是一片无光彩的黑。
　　凯立德无奈的把黑布又盖上，“你的好奇心怎么这么大。”，他点开旁边的按钮，“你好，我叫詹姆斯。”，和凯立德的声线差不多，却更加温柔，就像平淡的水波或者说阳光。
　　“你还真的是喜欢人偶。”，安黛因转头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偶，有些感叹：“甚至按自己的样子做了一个。”，喜欢的甚至有些病态，不会感到害怕吗，这么多的人偶，他们以前还是鲜活的生命。
　　凯立德捂住嘴笑道：“那不是我。”，他打开灯，所有柜子上的玻璃灯都打开，而被黑布遮盖的柜子也亮起，“那是詹姆斯，我的兄弟或者说我的灵魂，可惜他最后去了天堂。”，凯立德拉开黑布，打开柜子的门，抱出了那具僵硬的人偶。
　　安黛因靠近凯立德的人偶，观察着他的脸，他的脸不像其他的一样死白，甚至还有些血色，詹姆斯眼睛盯着她。“他真的很漂亮。”，安黛因道，她很喜欢詹姆斯，他的陶瓷躯体里有一颗尘埃布满的心，跳动的而又疲惫的蓝色心脏。
　　凯立德抱着他幼小的躯体，就像抱着玩偶一样，他的身体和人类十岁的孩子差不多，“詹姆斯和他们的不同便在詹姆斯的心会听见我的话。”，他贴近詹姆斯的耳朵道：“对吧，詹姆斯。”
　　“你是在哪得到的？”，安黛因触碰着凯立德的手臂，冰冷的触感和平滑的肌肤。“他不是属于你的东西，他这样告诉我。”，詹姆斯的灵魂透过触碰告诉她，他的身上带着执念。
　　凯立德坐在地上，怀里却小心的搂着詹姆斯，安黛因也顺势坐在他身边。凯立德沙哑着嗓子道：“他是我偷的。”，他抚摸着詹姆斯的脸，“从其他人手里偷的，或者说从垃圾桶里捡的。”，他指着詹姆斯腰部一大块粉碎后被填补的痕迹，笨拙的抹粉技巧，还有些不平滑的地方，即使经过多次磨洗也仍然留下了那些颜色不均时地方。
　　“我的伯父特别喜欢詹姆斯。”，凯立德低垂着眼，“伯父是个同性恋，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乞丐，而我的父亲则与他根本不同。我父亲出于同情让他暂住在我家，他结果喜欢上了詹姆斯并做了这个东西，在他奸杀詹姆斯的前一晚，我摔坏了这个东西还大骂了他不知羞耻，也许是因为这个刺激到了他吧。”
　　凯立德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了一个螺丝刀，将詹姆斯翻转后拆开了他的背部，他的身体里有个蓝色的小箱子，“那是他的心脏。”，凯立德又把组装好，“然后他连詹姆斯的遗体都没有留下，把他杀掉了再吃掉。”
　　安黛因站起身再按了一下柜子边的按钮，“你好，我叫詹姆斯，这是我兄弟凯立德。”，安黛因注意到第二次多了凯立德的介绍，便按了一下，又是不同的语音，“祝我的兄弟十二岁生日快乐。”，“我觉得约翰叔父有点怪怪的，你说呢？凯立德？”
　　“我把詹姆斯所有录下的语音都放进去了。”，凯立德明白她的疑惑，解释道：“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詹姆斯。”，满屋子的人偶和二三十条曾经鲜活的生命，他为詹姆斯留下的宝物。
　　安黛因却觉得有些奇怪，但也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凯立德把詹姆斯重新小心的放回玻璃柜，带着她走出这个房间。“那你们的叔父房间呢？”，她相信这栋屋子肯定有一些痕迹。
　　“这并不是我父亲的住宅，这只是我的别墅而已。但是叔父的一些画作，我即使恨他也不忍心让那些留在垃圾桶中便带了过来。你要看吗？”凯立德平淡无奇的道，就好像他并不恨叔父。
　　安黛因摸着口袋里的破碎石头，发现它隐约传来的魔力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了，她需要回到水晶湖去捡杰森烧掉的灰烬，或者制造一场屠杀。但她只是笑着扣着墙壁贴好墙纸的边缘，“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