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去吃中餐吧》下林

22、时过境迁 混道上的林

　　没过两天，邻居来串门，提了满满的干果坚果大礼盒，见到忙着大扫除的两个年轻人，惊讶地嘴都合不上：“天哪，这是……”
　　“嗨，马阿姨，您来啦。”林鹳对她还有印象，丢了抹布，迎上前去。
　　马阿姨惊异不已，摸摸她肩头，啧啧感叹：“林林吧？小姑娘长这么大了！上回见你得是……七八年前？”
　　“五年前，马阿姨。”林鹳垂眸。
　　外婆听到动静，走去客厅，马阿姨正拉着林鹳的手不放，“哎呀，五年都过去了，林林真是越长越好看，越长越水灵。”她看见外婆，笑道：“我说，阿姨啊，你真是好福气，孙子孙女都这么乖巧，过年回来还知道打扫，哪像我家小子，放假回家水瓶子倒了都不扶！”

　　林鹳跟着笑，心想，马阿姨的儿子……好像是她初中同学？

　　马阿姨说：“林林你回来肯定没跟君君说一声吧？他每回跟我上门拜访老人家都会提到你，那可不就是念着你吗？你也跟我回去趟，见见君君。”
　　外婆笑道：“去去去，君君可想见你了！”

　　林鹳对“君君”印象不深，但耐不住长辈热情，就硬着头皮去了。

　　两人到时，马见君正缩在沙发上玩手机，马阿姨在楼道里就开大嗓门：“君君君君！出来开门！你瞧瞧谁来了？”
　　马见君被这一大嗓门吼得手一抖，大招没放出来，只剩一层血皮的大boss狂暴状态开启，就把他怼进了复活点。
　　马见君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气急败坏地起来看门，嘴里嘀咕：“谁来了叫什么响，又是哪家一整年没见的熊孩子要让我看一下午的？”

　　门打开，林鹳就看见那有些面熟，脸色不愉的男孩瞥到自己，先是怔愣，眼睛瞪大，然后是手足无措，慌乱不已。
　　“林林林……林鹳？！”
　　林鹳笑着点头。她想起来了，马见君是初中同班同学，后排差生位的常驻人口。只是她一直对他印象不错，可能是马见君每次见她脸都会红，还会口吃。
　　都成年人了，回想起这些表现哪还有不明白的？林鹳客客气气一伸手：“好久不见，马见君。”
　　马见君涨红了脸跟她握手，然后就又缩进沙发玩手机去了。

　　马阿姨对自己儿子表现非常不满意，深觉丢脸，生怕让林鹳觉得受了冷遇，又是递茶水又是开零食。
　　林鹳表现完美，大大方方，有问必答，偶尔开个玩笑，显得亲密。
　　马阿姨越看她越满意，瞪一眼自己的儿子——他正探头探脑看林鹳——马阿姨扑哧一笑，对面露疑惑的林鹳说：“林鹳啊，阿姨先出去买个菜，你和君君好好玩啊。”
　　林鹳：“……”
　　马阿姨您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还是马阿姨了解自己儿子。她这前脚一走，马见君后脚就奔到林鹳前，说：“林鹳，我叫了咱们班同学过来。”
　　林鹳听闻，脸色不自觉就是一肃。
　　马见君察言观色，解释：“都是挺好的几个人，不会乱讲话的……你不知道，你失联了五年，大家都很关心你。你跑去省会城市C市，又没爸妈照顾……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大家都挺担心的。”
　　他低头补充了一句：“你该跟我们联系的。”

　　临渚是个小地方，喜事传的快，坏事更是长了飞毛腿。当年林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有个一两年时间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怀揣着英雄梦的中二少年，当听闻自己暗恋的女孩，父母出了车祸双双死亡，房子被舅舅占去，被逼无奈背井离乡，他缩在被窝里握拳痛哭，不知度过了多少悔恨与无力交织的，无眠的夜晚。

　　时隔五年，面前的女孩已经褪去了少女时期青涩的轮廓。她仍是清丽脱俗，甚至越发有魅力，但眼中分明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让她习惯性与人保持距离。

　　林鹳低下头，“我也挺想见见同学们的。”

　　临渚一中只招收附近县的学生，同学大都住得近，马见君一招呼，没过一小时，他叫的六个同学都来齐了。
　　林鹳打眼一扫，就知道马见君有心了。这六人都是当初和她关系不错的、人品也不错的同学，起码那件事后没有对她落井下石。有一两个甚至之后联系过她多次，只是林鹳没有回而已。

　　她曾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再也不愿见到这些童年时期的伙伴。她换了个手机号，换了QQ号，断了所有过去羁绊，以为自己受了这块土地的背叛，这块土地便再也没有关心她的资格。

　　此时看到这些同学们，或是担忧或是欣慰，都带着真真切切的关心。
　　林鹳突然意识到马见君是对的。她当初真应该和同学们保持联系。

　　“初中那会儿，小A和小B不是传绯闻来着……”
　　“小A后来和追他的小C在一起了！好多年了！”
　　“……你们知道吗，小D考上大学了。”
　　“真的假的？那个吊车尾？”

　　马见君转向林鹳：“林鹳，你现在在念大学吗？”
　　林鹳忽略他稍微有点怪异的问句，礼貌回答：“对，我在C大。”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几秒，能感觉到震惊和不可置信混杂的情绪，通俗点来说，就是“羡慕嫉妒恨”。

　　“C大？我靠林鹳！你你你太厉害了吧！”
　　“我们高中段一都没进C大！”
　　“学霸，真学霸！”

　　“你那时候不是挺混的嘛，听说被赶出临渚后就一蹶不振，居然还能进C大？”
　　这个尖锐问句来自于一个戴美瞳的波浪大卷的女生。
　　林鹳平静地看过去，在那陌生的脸上试图寻找熟悉的痕迹。

　　哦，原来是胡薇薇。
　　初中的同桌，关系好到一下课手拉手去上厕所，饮料你一口我一口也不嫌脏。
　　当时出事了胡薇薇第一时间跑到她家，抱着林鹳哭。但晚上胡薇薇回家后，就再也没上过林家。
　　林鹳从没有怪过她。林鹳知道得一清二楚，小孩子的行为边界毕竟是由家长的人品决定的。

　　只是没想到，人品还能遗传。

　　林鹳正要说什么，马见君抢先说：“那不正说明林鹳厉害嘛，这么多年过去，她混得最好。来，咱们给林鹳敬杯饮料，苟富贵勿相忘啊！”
　　林鹳有些意外地看过去，没想到这个网瘾少年的情商不低啊。

　　大家先是聊天，但没聊几句就有点冷场。马见君早有准备，拿了两副扑克牌招呼大家玩□□。□□玩法简单，每个玩家有两张底牌，三张公共牌依次揭晓，依照固定规则决定五张牌的组合的大小。三轮押注后还留在场上的玩家就摊牌，最大的获胜。

　　第一局一开始，马见君就脸上带笑，从头到尾胸有成竹，一副握有好牌的得瑟样，赌注一到他那就加码。大家看马见君那志在必得的样子，一个两个的都怂了。到了第三轮，只剩林鹳和马见君。
　　“你们俩都什么牌，不会是同花顺吧？”
　　马见君突然坏笑，“你们都被我骗了，其实我就是散牌啦！”可怜兮兮地冲林鹳拱手，“你居然跟到第三轮，我真是倾家荡产赔给你了！”
　　林鹳云淡风轻，牌面一翻——“也是散牌！啊你们两个戏精！我刚刚有一对啊！”
　　“我刚刚三张一样的啊！居然就怂了！”

　　林鹳散牌牌面更大，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手速一点都不慢地收拢了所有赢来的筹码。

　　“哇，真不愧是林大哥！”
　　林鹳意识到这是胡薇薇的声音，洗牌动作一顿。就听她接着说：“你们都不知道，林鹳不是高中去了C市嘛，直接就混成C市高中的一霸！那叫一个厉害！”
　　林鹳第二次回避开胡薇薇的挑衅，手上洗牌洗得行云流水，侧切对切侧切，再来一手空中抛扑克。在场的人都被这眼花缭乱的炫技吸引了目光，一时之间谁也没理胡薇薇。

　　“啪”！一叠纸牌往桌上一扣。
　　林鹳抬头对胡薇薇笑了笑：“混了几年，就光会玩了。”

　　“好厉害！”马见君拼命鼓掌。
　　“一般般。”林鹳谦虚。
　　一个女生捂脸叫：“林鹳你洗牌帅死了，我都要弯了！”
　　林鹳一勾唇角，居然显出几分邪性：“接下来还有，你慢点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