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点》云叶悠

20、林宗严、方知文

　　任慈利用上班时间完成了最后一点额外工作，她将所有文件打包发送邮件，这才终于松口气。
　　一个小时后朋友打来电话。
　　“任慈，那边收到了，说做的很好，还说下次再请你帮忙。对了，钱已经给你汇过去了，我那个朋友说如果中标会再给你加些钱。”
　　“真的感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请你吃饭。”
　　“咱俩关系还说这个。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需要帮忙直接和我说一声，虽然这种私活挣的多但太费精力，你身体吃不消的。”
　　“肖哥，谢谢你，我挺好的。”
　　“挺好就行。”
　　“对了，肖哥，这事儿可得替我保密。”
　　“我懂，那边我也没告诉是谁。”
　　挂了电话没多久内线又想起来。
　　“任部长，副总请您去趟办公室。”
　　任慈又喝了几口咖啡才上楼去，精神实在不济，她强打起精神整理了一下衣着，从电梯的反射影像中能瞧见憔悴的面容，拿起手机，原来是到账通知，在进入副总办公室前她将钱汇入母亲的账户中。
　　任慈敲半敞开的门，方知文抬起头，看是任慈，说了声进来。
　　方知文也算是年轻有为，与任慈到公司总部的时间差不多，他是被另一位董事提拔上来的，而在这种集团中每个董事都在努力培养自己的势力。
　　方知文将一份资料递给任慈，任慈大略看了看，原来是一家合作方的合作战略。
　　“好事儿。”任慈说。
　　“确实是好事，今晚要确定合同。”
　　这家合作方是本市中出了名的财大气粗的私人企业，老板是工人出身，为人行事慷慨大方，但唯一的不足之处便是过于自满而不循规蹈矩，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让人由此忽略它的经济实力。
　　“我听说你和他们有点交情。”方知文进入主题。
　　“算不上交情，只是和程董一起见过几次面。”
　　“可人家可是点了名的要见你。”
　　“开什么玩笑。”
　　方知文拿出一支烟，“可以吗？”问任慈。
　　任慈点点头。
　　“晚上没事的话就一起去吧，就吃个饭，顺便谈谈合同。”
　　任慈有点犹豫。
　　“他们这种公司虽然不规矩，可如果能合作上咱们下半年的业务量肯定能翻倍，你也知道现在工程不好干。”
　　“苏总怎么说。”
　　“能合作苏总当然再高兴不过，但是他可能今晚赶不回来，我也只能找你一起壮胆了。”
　　任慈又岂能完全相信他的话，他们从头至尾就各为其主，而如今程雍走了，也依旧如此，只是她不清楚苏介恒是如何想的。
　　这时电话在手中振动起来，是任慈的母亲，任慈将电话静音。
　　方知文当然也是聪明人，他也大致能看出任慈的顾虑，“任慈，不论如何我们同在一个公司，为公司创造业绩总是不会有错的，你说呢。”
　　任慈答应下来。
　　离开方知文办公室任慈给母亲回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语气与之前大相径庭。
　　“工作别太辛苦。”这是任慈母亲挂掉电话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任慈的心情百味杂陈，不知自己是忧是苦，是悲是怒，这种心情一直延续晚上的饭局。

　　任慈面对这种场面上的饭局早已经习惯，她说着像台词一样的客套话，可能是身体太累，也可能是因为习惯成自然，她丝毫不觉得费脑筋。
　　酒过三巡，任慈被几个人敬了几轮就，方知文已经将能替她挡下的酒都挡了，可有些人的敬酒他是无能为力的，只是一旁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任慈。
　　任慈已经微醺，但努力不使步履飘浮，她走出包间时合作方的女秘书跟了上来。
　　“任部长，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去了露台，被风一吹任慈不禁打了个寒颤。
　　“任部长，林总对您爱慕有加，希望得到您的回应。”
　　任慈感到意外，此刻的脑袋混成一锅粥一般，像个没上发条的机械娃娃一般僵硬。
　　“林总请我带话是不想太唐突而吓到您。”
　　任慈尽量在努力思考。
　　“林总说他与程董是好友，他不愿意当第三者插足您与程董的关系，所以一直未曾表示对您的感情，可他现在已经了解您与程董的真正关系，他不愿再继续保持沉默。”
　　“对了，林总请我一定要表达这层意思，就是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您和程董会有友情以外的关系，当时隐瞒感情也无非是保住稳妥，因为他很珍惜程董这个朋友，当然他也想成为有资格珍惜您的人。”
　　任慈在心里说了一句‘真是伪君子理论’。
　　“替我谢谢林总，感谢他对我毫无根据的信任，至于其他的我不能接受。”
　　“林总说会让您看到他的诚意。”
　　“请把我的这句话带给你们林总——尊重是相互的。”
　　秘书一脸蒙，过了几秒才点头。
　　两人回到包间，任慈不小心踢倒了放在进门处的酒瓶，引来一众目光，任慈抬头时视线竟然与苏介恒的视线对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稍一扭头就看到了林宗严的目光，他看着她，眼神竟然很认真，任慈选择低下头回到座位。
　　任慈觉得今天的酒越喝越甜，没人敬酒时她也会自己喝上一口，感觉那种灼烧感从口腔蔓延至肠道，而精神似乎一点点变轻，周围的人也不那么重要了，她开始忘记任爱和母亲，忘记因程雍而起的林宗严，这是唯一仅有的一次觉得酒是好喝的。
　　结束后，苏介恒一行人目送林宗严等人离开，任慈感觉身体在飘，但还好她还能控制自己，她站在离苏介恒的稍远处，苏介恒今晚明显的情绪不佳，大家都知趣的不惹怒他，与他纷纷道别后离开，方知文是他们中最后一个离开的。
　　“苏总，合同内容基本谈妥了。”方知文说。
　　“嗯。”
　　“那我先走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方知文朝着任慈方向过去，他想送任慈回家，可苏介恒也先一步走到任慈身边。
　　“还是我送任部长吧，怎么说她也是帮我的忙才来的。”
　　“帮你的忙？她难道不是这个公司的？”
　　方知文有点摸不清苏介恒的套路。
　　“虽说如此，但确实是我请任部长出面帮忙的。”
　　“不管是不是帮你，我来送她回家。”苏介恒的语气明显生硬，方知文也不再啰嗦，他早就对苏介恒的个性有所耳闻，虽然平日里平和风趣，但一些事情也是雷厉风行的强硬派。
　　任慈模模糊糊能感觉有人朝自己走进，可头疼晕眩的厉害，她用晃了晃头想使思维清晰些，可实际上这样并没有效果。
　　“还能走吗？”苏介恒问。
　　苏介恒的面容和身形在任慈的眼中幻化成虚影一般，但她依旧能认出是苏介恒，看苏介恒走近她再也强忍不住，抓住苏介恒的胳膊整个人就蹲了下去，头埋在膝盖里，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的。
　　苏介恒看任慈痛苦的表情，原本憋在肚子里一顿责备也不打算再说出来，将任慈提起身来好让她完全靠在身上，苏介恒将任慈揽在怀里，看任慈连走路都困难只得将她抱起，两人上了出租车，任慈依旧无力的窝在苏介恒怀里。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观察后座的状况，酩酊大醉的女人和一个紧皱眉头的男人，他不由担心这个女人的状况是否存在危险。
　　“先生，这位女士是您什么人？”司机问。
　　苏介恒早就发现司机怀疑的眼神，只是不知该如何解释。
　　“介恒，开点窗，我头晕。”任慈说话声音虚弱无力，她躺在苏介恒的肩膀上，苏介恒环抱着她，此时任慈说话的热气柔柔的喷洒在苏介恒颈部。
　　“吹风会头疼。”苏介恒随口道，将任慈的头发抚到脑后，“我们的关系比较复杂，但我们不是陌生人。”苏介恒又和司机解释，社会上这种有责任心的司机不多了，苏介恒由此也不介意司机的怀疑和询问。
　　“那就好。”司机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