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与神灵》客年

53、第 53 章 躲避

　　第七日，天地万物都造齐了，神造物完毕，安息了。

　　恩利尔颤抖着捡起地上的透明石头，创世神死在他面前，无声无息。那是第一个死去的神。
　　“你是谁？”阿顿睁开眼睛，没有像往常一样见到爸爸，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神。

　　“我叫恩利尔，”恩利尔抱起小阿顿，“我大概算是，你的朋友。”

　　“啊，我喜欢这个词。”阿顿开心的笑了，“我要告诉爸爸。”
　　“不，别去。”恩利尔阻拦了阿顿。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孤儿，阿顿。”恩利尔说，“我们都是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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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顿昏迷的第七天，底比斯变成了一座孤城。
　　“你还不准备求我吗？”乌玛把玩着自己手上的权戒，“你会死的，找个替代品很容易。”

　　“我是法老。”埃赫那顿坐在王座上，“我要保护帝国。”
　　“你要先保护自己。”乌玛不屑的冷哼一声，“别这么蠢，你的国家给了你什么？一个被忽视的童年，一支叛乱的军队？”

　　“那也不是我能背叛的理由，任何都不是。”埃赫那顿摸着袖口，那是他第一天成为法老时穿的衣服。金字塔只打好了地基，他大概会是唯一一个没有自己金字塔的国王。

　　“我不明白，你明明和我一样。没有人在乎我们，我们也不在乎别人。”乌玛坐在台阶上，不解地问，“是什么让你变成现在的模样。”

　　“大概是阿顿吧。”
　　“他死了。”

　　“至少现在没有。”埃赫那顿走下王座，坐在乌玛旁边，“我曾经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公平，你知道我的哥哥拥有一切，从父母的宠爱到民众的爱戴。最可笑的是他对我那么好，以至于我都不能理直气壮的恨他。”

　　“恩。”

　　“他死的时候，我很伤心，是真的。我的父亲在葬礼上当面对我说，他希望死的人是我。我不怪他，所有人都这么想，连我自己都是。”埃赫那顿喝了一口酒，“直到我遇到阿顿的那天，我才明白我为什么活了下来。”

　　“为了遇到他？”
　　“我忽然不嫉妒我的哥哥了，我甚至可怜他。他从来都是模范王子，但也仅此而已，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我知道了。”

　　乌玛接过埃赫那顿手上的酒壶，默默不语的喝了起来。
　　“你想自杀吗，埃赫那顿。”乌玛疲惫的问。转头看着昔日好友，眼神一片清明。

　　“你问过我这个问题。”埃赫那顿说，“我再次回答，不想。”
　　“以前的你是因为懦弱，现在的你，呵。”乌玛眼神暗淡，“我们竭尽所能留下痕迹，就是不想那么轻易的被遗忘，不是吗？”

　　“我做到了，虽然我的遗产可能不会存在很久。”埃赫那顿听到宫殿外的喧嚣，他几乎看到到袭来的火光。

　　“陛下，请你离开。”狄斯冲了进来，“那不是乱军，我们人数差距太大了。”
　　“离开？”埃赫那顿笑了，“擦把汗吧狄斯。”

　　“陛下，你必须走，那里面有外国人。”狄斯慌张的说，“他们趁混乱会将宫殿洗劫一空。”
　　“我还以为你们会把事情处理的漂亮。”埃赫那顿阴沉的说，“结果还是选择了叛国？”

　　“我不知道会这样，不然我不会同意。”狄斯说，“我的反对没有用，拉神神庙安排的一切，图特摩斯是个蠢货，我们都被耍了。”

　　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外殿的吵声更加剧烈，时间不多了。埃赫那顿像石塑一样不动，狄斯已经想好要从什么角度打晕他了。

　　“真是有意思，你把所有事都推给了神庙，自己一无所知？”埃赫那顿抬起头，“你应该知道自己失去了我的信任。”

　　乌玛秉承着看好戏的心态默不作声，这是埃及的内政问题。拥有世界上最强的骑军，反正无论是谁都不敢和赫梯为敌。

　　狄斯叹了口气，半跪于地。

　　“你要干什么？”
　　“我宣誓忠诚于国家，陛下。”狄斯沙哑的说，“我曾为家族作出糟糕的决定，但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没有背弃我的誓言。”

　　“哦？”
　　“一个不虔诚的法老是一回事，但希腊人干预就是另一回事。埃及不能有一位被俘虏的法老，更何况是在自己的宫殿。”

　　“分的真清楚啊。”乌玛感慨道，“你们真的很奇怪。”

　　“你要我怎么做。”埃赫那顿没有理会乌玛，他问道。
　　“护送您到安全的地方，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狄斯眼中燃起一线希望，“您可以和希亚大人一同去阿顿神庙避难。”

　　“梅沙呢？”
　　“他在驻地，混乱的范围太广了，他根本来不及回到底比斯。”狄斯急迫的说，“您必须作出决定。”

　　不断有侍女们向后殿逃蹿，狄斯是对的。侍卫们大部分都是年轻的贵族，他们大概早就忘记了怎么去战斗。埃赫那顿的眉头紧锁，迅速的估计局势。

　　“我合作，”埃赫那顿说，“你得到了海外的进贡区。”
　　乌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睛，不慌不忙的说：“我想我提的要求不是这个。”

　　“答应或者不答应，这是我最大的让步。”埃赫那顿看着他说。
　　“答应。”乌玛没有迟疑。

　　“陛下？”狄斯向外看了看催促道。
　　“最后一次，向我证明你的忠诚。”埃赫那顿说。

　　“我用生命起誓，我会保护我的祖国。狄斯笑了，他站起来大步像门口走去，已经有流剑射了进来。
　　“你去哪？”埃赫那顿不解的问。

　　“人手是不够的，陛下，您一定记得怎么最快离开宫殿。”狄斯说，“而我，会为您争取到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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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顿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爸爸不见了，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朋友逼迫他吃掉一块石头。
　　“不，我不。”阿顿躲避着，他小小的身体很敏捷，也很容易困倦。一会儿功夫，他就跑不动了。

　　“这是什么？我不想吃。”阿顿躲在橡树后面，委屈的说。
　　“你必须这么做阿顿，这样你才能成真正的神。”恩利尔也很无奈，阿顿大概会讨厌他很久。

　　“可我不想成为神，现在不好吗？”阿顿非常抗拒，他喜欢那块石头，但不想吃。
　　“你没有选择。”恩利尔狠心把阿顿抓住，强迫他吃下去。

　　阿顿的身体焕发出剧烈的光芒，原本坚硬无比的石头似乎被融化一样，渐渐被腐蚀成液体。阿顿已经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三分之一，却在最后一刻，将石头吐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