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赫梯 那个男人, ...
-
阿顿在外面等了很久,涅提公主才离开。
涅提公主走的样子和来时完全不一样,任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的怒火,甚至她走时特意对阿顿冷笑了一番。
不过埃赫那顿同样好不到哪去,他砸碎了几个自己最喜欢的瓷器。如果不是顾及阿顿会回来,埃赫那顿极有可能砸了自己的整个房间。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维西尔大概是知道,但他很快就辞职了。政局动荡不安,埃赫那顿上位也才不过半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比很多法老一辈子都多。
不管怎么样,法老的陵墓初见规模。仅从地基来看,那将是一个巨大的金字塔,超过了他之前的所有法老。
赫梯国王到来的前一天,埃赫那顿格外的焦躁不安。在黑暗中,埃赫那顿默默地起身,独自一人走到宫殿外,看着自己的国度。
“你在担心什么?”阿顿从背后走过来,看着台阶上的埃赫那顿问道。
“抱歉,我吵醒你了?”埃赫那顿回头一笑,“我还以为自己很轻呢。”
“没关系,我不困。”说着,阿顿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埃赫那顿轻笑出声,戏谑的看着微微脸红的阿顿。
“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事,甚至可以哭。”阿顿走过来,坐在台阶上说,“除了你,我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联系,所以没有人会知道。”
埃赫那顿坐在他身边,为他披上了自己的披风。
“我相信你,阿顿,能让我相信的人并不多。”埃赫那顿温柔的说,“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做了什么,只要回头看我一眼,我就可以原谅你。”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个?”阿顿不解的问。
“从小到大,我受够了背叛,各种各样的。”埃赫那顿黯然的说。
“哦?”
“都是些无聊的故事,你不需要知道。”埃赫那顿苦笑一声,无奈地说,“大概是因为明天的事,让我觉得不舒服。”
“赫梯国王啊,他的传说好像是有很多呢。”阿顿若有所思的说,“所以,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怎么说呢?”埃赫那顿思考了一下,说道,“阴暗。”
“阴暗?”
“是的,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符合的形容词。”埃赫那顿回忆着说道,“那个人身上总有一些奇怪的地方,难以形容。不过也可能就是因此,我们才会变成朋友。”
“你不喜欢他?”
“是。”埃赫那顿点点头,“我想,他也一样呢。”
英雄年代过去后,赫梯国王是现在为数不多的几个传奇人物。即便是没有什么常识的阿顿,也在不知不觉间听到了关于那个人的传说。
在见到本人之前,没有人能理解埃赫那顿所谓的‘阴暗’。
“我亲爱的朋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男人有着银色的直发,一个简单的礼节也可以做得赏心悦目。
阿顿屏住呼吸,他从未遇到过这么漂亮的男人。如同传说中的精灵一般优雅的身体,轻盈而有力量。承袭自远古家族的血统,在眉目间增添的几分神秘。光是静静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呼吸。
阿顿不是唯一一个楞住的人。
在家休养生息许久的维西尔,今天也特意来观看仪式。赫梯国王的风评差的要命,没有人不对这个传闻中狐狸和狼结合体的男人不忌惮。但看到真人的时候,维西尔忽然就理解了那些被坑惨,还乐在其中的其他国王。
从外表上来说,出生贵族的赫梯国王绝对无可挑剔。第一眼见到的时候,连维西尔都怀疑自己是年老昏花。毕竟赫梯国王与众不同,以残暴和擅长杀戮闻名于世。他的王位,是依靠军队夺过来的。
“埃及欢迎你,我的朋友。”埃赫那顿将周围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在心底冷笑一声,表面上扮演着大度和善的法老角色。
乌玛的目光却越过了他,看向了他旁边的人。
因为了解埃赫那顿,乌玛记得,自己收到来自军方的情报时,是那样诧异。乌玛和埃赫那顿一样,是天生没有爱这种能力的人。即便是有,也只是出自身体的欲望。但当他看到阿顿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怀疑情报的真假。
那个以神命名的男人,拥有太阳的一般的光辉。
“我代表神欢迎你的到来,国王殿下。”希亚以首席祭司的名义坐在穆图身后。事实证明,如果她想,还是很有领袖的气质。
“为什么不是神亲自来欢迎我呢?”乌玛微笑,看向那个一直很安静的阿顿,“我还以为你为我而来,阿顿殿下。”
“哦,”阿顿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可以在这种场合插上话。顾不上得到周围的认可,阿顿模糊的说,“当然。”
“您的眼睛,像帕米尔高原上的白鹿一样纯洁。埃及因你,而对我有了新的意义。”乌玛称赞道,“现在,我开始有点期待这几天的行程。”
“赫梯也为你而荣耀,那是个令人向往的国度。”阿顿温柔的回应,“请相信,我说的话并非完全出自礼节。”
乌玛和阿顿对视着,他们中间有种特殊的气氛,如同太阳和月亮的碰撞。
“那是法老的宫殿,所记录下来最美的一幕。”很多年后,吟唱诗人还在重复的说着这句话。
埃赫那顿一向把阿顿引为自己的骄傲,但看见阿顿和乌玛之间相互打量的眼神却慌张了。作为为数不多了解乌玛的人,埃赫那顿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男人的魅力,以及无耻。
“让我来好好为你介绍我的国家,乌玛,和你离开的时候相比,埃及可是两个样子了。”虽然很生气,但还是要保持微笑。埃赫那顿咬着牙,表情略显尴尬。但合格的法老要时刻秉持自己的职责,简直勇敢。
“只要尼罗河的流向没有改变,我就能在这里找到通往任何地方的道路。”乌玛谦逊又自傲。他在这里逃亡了十年,对埃及太熟悉了。
“但愿这对我们的合作是件好事,但无论如何,你我友谊长存。”埃赫那顿大言不惭的说着自己都不信的鬼话,他站起来,“是时候了,让我带你来感受一下埃及的热情吧。”
“我的荣幸。”乌玛深知如何敷衍应对。
“舍普特大人?”
听到了侍从的提醒,舍普特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走上台阶。作为这次活动的主要承办者,舍普特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向大家介绍宫殿。
当然没有人在听,随着两位国王的离开,人群稀稀落落的四散而去。舍普特竭力让自己不要吼出来,他告诉自己,一定要装作自己很重要。
没过多久,大殿空空如也,只有维西尔一直等着,很认真的听他说话。舍普特的声音越来越沙哑,他的眼中含着水光,但还是说完了。
“对不起,爸爸。”沉默的站了一会后,舍普特对自己唯一的听众说,“我是不是,让您很失望呢?”
维西尔以睿智善言闻名,他的演讲永远都是最好的,但似乎他唯一的儿子却没有继承到他的天分。维西尔站起来,走到自己儿子身边。叹了口气,拍了拍舍普特的肩膀。
“走吧。”维西尔淡淡的说,“去吃饭。”
舍普特终于抑制不住,坐在台阶上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