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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魔王先生，当年的您是多么意气风发，年轻，英俊，魔法强大，拥有无数拥趸。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您做什么都会不顺，遭遇各种仿佛是巧合的事件走向衰落，最后甚至败在一个小婴儿的手里。”
她说：“应该是在您创造出第一个魂器之后吧。”
还在思索死亡圣器的伏地魔骤然抬头。他的眼里在一瞬间闪烁过杀意，但随即就冷静下来，上下打量了朝夕一番，再度开口时带了几丝兴味：“小丫头，你今天真是几次叫我都感到吃惊……记录官家族的藏书中有魂器的记载并不出奇，但像你这样天然与白巫师们亲近的小家伙竟然也会了解魂器吗？”
当然。
作为来自其他世界的灵魂，曾经的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占据了「朝夕」的人生。虽然十分不舍那些来自家人的爱，但她清醒而理智地明白，自己迟早有一天是要走的。
有关灵魂的超凡力量……不管是黑魔法，白魔法，还是道术中的养神之道，抑或邪派的夺舍，她全部都了解过了。
“魂器，确实是一个极为天才的构想，将灵魂分割，存放于某些器物之中，这样，就算身体里的灵魂被消灭，也依然可以借助其他部分的灵魂得以重生。”朝夕道。
“你大可以直接说后面的「但是」。”
“如您所愿，黑魔王先生。”朝夕略挑了挑眉毛，便舍弃了其他无用的赞扬，继续说了下去，“但是，为什么这样一种仿佛是能够叫人永生的魔法，却不曾扬名世间，甚至连些许传说都不曾留下呢？”
“原来你想说的是这个。”伏地魔无趣地移开了目光，“自然是因为发明出这个魔咒的巫师太过平庸，没有足够的才能将它发扬光大。难道你以为我现在使用的咒语，是多年前的那个吗？经过我，伏地魔之手的改造，这个魔法才得以用完全的姿态显现在世人面前。”
“恕我直言，黑魔王先生，您的天赋确实出众，称之为百年难得一遇也不为过。但要是放在自神代开始直至如今的千万巫师之中，恐怕并不能算什么。对于魂器的了解，我自是不如您，但是，您能确定过去就不曾有强大的巫师对此了解过吗？毕竟，魂器这个词的词源，可是来自古老埃及神话之中啊。”
“……”
“在神话中，被「魂器」所复活的奥西里斯，可是留在了冥界，再也没有回过人间。如果撇去神话本身对现实事件的美化的话……”
“哈。”伏地魔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所以，你给我讲了那个三兄弟的传说，又讲了魂器的起源故事，就是为了告诉我，使用魂器之后的我，也会被留在冥界？”
不，我讲给你听的故事，会因聆听之人欲望和目的的不同而得出不同的结论。你得到这样的结论，是因为对你而言，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永生更为重要的事了。
这是你强大的根源，却也是你最大的弱点。
朝夕抬起眼，认真地望着眼前的人……不，准确地说，是眼前的“生物”。
“黑魔王先生，难道您真的不曾意识到，在做出第一个魂器之后，您就已经不再是人类了吗？”
“……不再是人类，而是一种形态与人类类似、本质却是不死生物的、肉身只是空壳、命匣才是核心的生物，叫做巫妖。”
“曾经的您，拥有着一切能够成为「主角」的特质，因而有某种至高意识的庇护，想要做成的事情都能顺利地进行。直到，您造出了第一个魂器，从人类变成了巫妖。”
“这片大地，从很早以前起，就已经在人类的主宰下了。也因此，所谓的「主角」，是人类的「主角」啊。当您成为巫妖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了成为「主角」的资格了。”
听到她的话语，伏地魔的第一反应就是荒谬。但在荒谬之后，仔细回想过去几十年间在某些时刻感受到的不对劲，他竟然有点动摇了。
心神动摇也只是一瞬间，伏地魔回过神来，指出她的漏洞：“就算如你所说，我失去了主角的资格，从此做什么不顺，走向衰落。但是，十四年后，我还是回来了。如果成为那什么「巫妖」会像奥西里斯那般永远留在冥界，那我也不会复活！”
“不，这恰恰证明了我的观点。”朝夕摇了摇头，“您忘记了吗，我之前告诉过您的三兄弟的传说。冥界、地府、或者随便什么别的称呼都无所谓，一切生灵死后进行清算的场所，将清除「业」的方法告知了不同修炼体系的非凡者，唯有巫师被区别对待，得到了一次多余的考验。”
“第一位巫师得到了老魔杖，如果他能够完成考验，那么巫师们得到的清除「业」的方法，就是借助魔杖使用一些特别的魔法来清除「业」，就像降妖除魔的道士那样……但是，他失败了。”
“第二位巫师得到了复活石，如果他能够完成考验，那么巫师们得到的清除「业」的方法，就是借助「器」来吸收他人的罪孽并将之净化，让投入轮回的灵魂保持纯净……但是，他也失败了。”
“于是，只剩下得到隐身衣的三弟，他逃脱了死神的追捕，完成了考验，却也带给巫师们最糟糕的未来。穿着隐身衣，连死神都找不到他，于是，身为巫师的我们，在死亡之前，都无法被地府判断出善恶。这是好事吗？不，这代表了巫师这个群体，被地府流放了。”
“作恶多端的人类，会得到天谴，会有其他修炼体系的非凡者得到地府提示，去提前消灭他们，避免更多业的产生。但是，巫师没有，所以制造出业的存在，可以一直活着制造出业，而因为没有可以消除业的办法，巫师们背负的业只会越来越多。”
这份业，经过几千年时光的积累，像一件巨大的隐身衣一般罩住了西方，隔绝了地府的探查，也隔绝了天地对灵脉的反馈。
“您自己也应当很清楚，这些年的杀戮和恶行，会带给您多少「业」。如果您生在巫师之外的其他群体中，想必早就被负责清除「业」的非凡者围剿了。但是，任凭您在巫师世界搅弄风云几十年，地府也没有相应的行为，直到您积累的「业」达到某个界限，到了连某种至高意志都投下关注的地步，才造就了您十四年前的失败。”
伏地魔当然很清楚，自己并非败在还是个婴儿的哈利·波特手里，而是那个夜晚降临在婴儿体内的某种至高意志。（第137章）听过女孩这一番话后他当然明白，那种至高意志叫做「人道」，人类这个群体的潜意识，为保护人类利益而形成的大意志。
身为「巫妖」的他，在那个夜晚的「业」达到了某个极限，遭到了「人道」的制裁。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1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