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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曾属于某位纯血贵族的宅邸，但现在，被它的拥有者恭顺地献给了主人。
朝夕被看守者以伏地魔的命令带到了餐厅，这里大概刚进行过一次会议，椅子散乱着，桌上还残留有茶杯留下的圈。很快就有人走上前，把它们收拾干净，这是当然的，伏地魔可不喜欢家养小精灵这种肮脏的生物。
然后便在谈话之处，便说出了那样惊人的话语。
“温德小姐想要见我？”伏地魔的身体微微前倾，用略带打量的视线狐疑地在她身上扫过，一瞬间竟然想用摄神取念来瞧瞧这个奇怪小家伙在想些什么，不过他立刻想起了自己曾经在记录官家族手上吃过的亏，按捺住了。
“我们家，是历史的记录者。而论起百年内的巫师历史，无论如何也绕不开两次巫师战争，也绕不开您和格林德沃先生两位黑魔王。”朝夕淡淡地陈述道，“我年幼时就已拜访过纽蒙迦德，得以在历史之外，亲自了解过第一代的黑魔王。您一度死去，而在今年，学校里发生的那些事里的蛛丝马迹，不难推测出您将要复活的结论，于是我过来了。”
这番话……自然是半真半假了。不过真假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伏地魔会相信的。
果然，那位过于自傲的黑魔王并没有过分追究她是如何看穿他计划，而是感兴趣地问道：“既然你都亲眼见过我和格林德沃，那么觉得我相较于那人又如何？”
朝夕端起面前的咖啡，轻啜一口，又拿餐巾擦了擦嘴，才不急不缓地提了一个好像完全无关的问题：“里德尔先生，您看过一本在麻瓜世界有些名气的著作《君主论》吗？”
伏地魔发出一声轻蔑不屑的鼻音，其中无需言语的意味，是再明显不过了。
“好吧，看来是没有了。”朝夕有些遗憾地说，“那么说回刚才的问题吧，您让我将您与格林德沃先生进行比较，我觉得这件事恐怕有些困难，因为两位当时所处的时局、时代、天下大势，还有你们的理想、性格、以及追随者，都有很大的区别。不过，若是撇去这些，光从我个人的感受来看，我愿意称您为当世最强的黑巫师，而称他为失败的巫师王。”
伏地魔自然注意到了，对于原本一样的“黑魔王”，格林德沃的身上少了个“黑”，而他则少了个“王”。
朝夕继续道：“那就先来说说您吧，里德尔先生。首先，您的强大毋庸置疑，很多人都很好奇您和邓布利多谁更强一些，不过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你如此笃定我更强？”伏地魔玩味地看着她，他可没忘记刚刚朝夕刚刚对他的评价是“最强”。
“邓布利多已经老了，属于他的时代过去了。”朝夕说，“在格林德沃之后，在你之前，巫师界也出现过不少黑巫师组织，但毫无疑问地都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所以，对比来看，我称您为当世最强的黑巫师是合适的，只不过，您绝对称不上是「黑魔王」。”
“怎么，你认为我不具备「称王」的资格吗？”他问。
朝夕慢慢地摇了摇头，“并非如此，而是从一开始，您的目标就不是当什么「王」。……您想成为「神」。”
“对您而言，您的个人追求才是放在第一位的，什么食死徒，什么巫师战争，都得领个号码到后面排队去。”
伏地魔的红瞳中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视线来，笼罩在朝夕身上，几秒后竟然拍了拍手，为她鼓起了掌。
“分析的不错。”他赞赏地说着，言语中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朝夕也并不需要听到他的回答，只接着道：“您所代表的东西，是与时代的发展相悖的，在历史的洪流前，是在逆流而上。您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就，只能说是赶上一个恰当的时局，并且拥有足够强大的个人能力。”
伏地魔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指出其中的矛盾：“你说我是逆流而上，却又说我生逢其时？”
“时代和时局，是两个概念。”朝夕说，“简而言之，您过时了。”
伏地魔的脸色骤然一变。
“您鼓吹的这套，什么纯血生而高贵，就该高高在上地统治其他混血和麻瓜之类的理论，放在中世纪或是更早的时代会很有市场，因为那时候的巫师世界，甚至包括麻瓜世界，就是由几十个纯血巫师家族掌控的。但在文艺复兴之后，您就是个夕阳产业了，而到了工业革命……”朝夕没有接着说下去，因为看伏地魔的脸色，说不定会一时冲动给她一个阿瓦达索命。
不过尽管她及时住了口，伏地魔的脸色还是难看的像开了染坊。
“刚才说的，是时代，那现在就提一提时局吧。时局和时代不一样，一些明明已经过时了的东西，在某种特定的时局下，却可能会有所复苏，甚至兴盛一时。比如说……（例子就不举了，写出来大概会被和谐的，咳咳咳你们心领神会一下吧，近现代史上国内国外都有的……）”
“您在几十年前能够成功，并构筑出一副整个英国都在您的统治之下的格局，就是遇上了那样的时局。的确，纯血们相比混血和麻种，综合能力还是更强，但他们太少了，而且只会越来越少。更何况，在格林德沃倒台之后，站在顶峰上的邓布利多是个混血，而且表现出了对麻瓜的亲善。一部分意识到纯血这艘大船终于要沉没的人，在心里悲鸣着「这个世界将会有一场战争，而我们注定了只有站在失败的那一边，我们的财产会被瓜分，我们的后代会被剁成肉排，梅林啊，谁来救救我们」。而剩下的，不是盲目跟随那几个强势的家族，就是过分悲观，终日惶惶，更甚至的还有自暴自弃，加倍纵情声色的。”
“而在这时，您横空出世了。”朝夕望着对面的人说，“我说的这样详细，是因为不知道您是否从内心深处明白，在这样的时局下，出现的人不是您，是别的什么人，也是一样的。”
伏地魔只是沉沉地回望她，道：“说下去。”
“他们并不在意您是纯血还是混血，甚至麻种，只要您让那些人足够惧怕您，同时又相信您是不可战胜的，可以保全他们的性命和利益，那他们就会像奴隶一样爬到您的脚边，您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说到这里，伏地魔终于第一次主动开口了，他开口便只指出其中最讽刺的地方：“温德小姐，如果我所记不错，你们温德家族，恰恰就是最遵从着这种理念的人吧？你们终究会臣服于胜利者，至于这个胜利者属于白还是黑，是残暴还是任慈，都是历史的选择。不论后人如何评价你的所作所为，但不变的是，历史会刻下你的胜利，直到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1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