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1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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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来自洪荒的“传承记忆”并不连贯，只不过是顷刻之间，就已经度过了不知多少寒暑。
当朝夕的目光再次投向大地时，天皇伏羲的时代早已落幕，就连地皇神农的时代，都已接近尾声。
当那位垂垂老矣的长者将皇者的权柄交予有熊部落的姬轩辕，自己踏上金色的辇车被迎入人道圣位时，来自九黎的蚩尤为了新一任人皇的权柄而骤然发难。
这是铸造与农耕在整个人类文明的争斗，亦是洪荒诸多势力在幕后操控着的角力。
便如姬轩辕，他问道于阐教二代弟子广成子，受教于未来的天宫之主瑶池派下的玄女，麾下大将应龙出自龙汉初劫后隐没的龙族，为他制作鬼神图鉴的白泽则是妖族的手笔。
人类的第三代皇者之争，归根结底依然是前两次浩劫的遗留。
祁山。
龙雀从尸身上收回爪子，任凭血迹淅沥沥地洒落。它声音低哑地说了一句：“商羊，把他们处理掉。”
边上那一只脚的鸟类应了一声，向天空作出奇怪的姿势，便有暴雨落下，将方才战斗的痕迹擦地一干二净。
它嘎嘎怪笑两声：“这所谓的「雨师」也是徒有其名，不知从哪沾染上些微共工的血脉，摆弄两下行云布雨，便得了这样一个称号，也不嫌害臊！”它瞟了一眼龙雀手中把玩的大口袋，羡慕地说道，“你倒是轻松，连我这般伪装都不用，那什劳子的「风伯」，一身本事居然全靠着这吐纳风的灵宝……”
“好了，你也少说两句。”龙雀不悦道，“上头既叫我们假扮成风伯雨师混进蚩尤的队伍，做就是了，偏你话多，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不乐意来似的。若是……怪罪下来……”
龙雀似是提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名字，让商羊一个哆嗦，顿时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这两只大妖的伪装相当顺利，身为人族与巫族混血的蚩尤，有着整个巫族、乃至地府支持的他，那般自负，那般无敌，又怎么可能想过他请来相助的两位异人，会是妖族大妖假扮的呢！
龙雀和商羊可是实打实地出了大力，他们的对手大多是他们眼里卑弱无能的人族，是他们曾经的附庸和奴隶，又岂会有留手？就算对上轩辕阵营里的同为妖族的大妖，也未必就是同伴。妖族，有着女娲这样的圣人，已陨落的东天二皇仍有遗脉陆压，退守北海的妖师鲲鹏……谁知道对面的妖是归属于哪一派的势力！
在这样实打实的战功面前，连蚩尤都不曾对他们的身份有过分毫怀疑，更别说九黎族其他那些满脑子肌肉和打仗的莽汉了。
在龙雀伪装成风伯飞廉的一场场战斗里，朝夕就一直以第一人称的视角观看着。
这位“风神”对风的操纵能力属于天生，虽然也有技巧，却完全不似后人模仿的那般仔细精致，连一个平白刮起风来的法术，都要分成微风、强风、狂风、暴风……的等级。但也正是因为天生，它所使用的风更接近于本质，也拥有更多的运用方式。
曾经目睹的血泪苦难被深埋进心底，朝夕的目光专注，如一块海绵般汲取着一切可以学习的知识。
这是先辈们牺牲了无数才换来的力量与传承，哪怕透支精神，也要将一切可以学习的地方学下来。
又是不知多少时日过去后，逐鹿之战。
当朝夕顺着龙雀的目光向姬轩辕那方看去，终于在那条半隐于云层中的应龙头部，看到了半透明状的云霄。
“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畜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杀蚩尤。”
当朝夕再次回到那片存放着永恒核心的大海中时，仍有些不真实的感受。
永恒核心适时地散发出温和的青光，稳定住了他们过载的精神体，洗涤杂质，只留下最纯粹的精华。
在传承记忆中度过的几十甚至上百年，瞬间就变得只是一部太过真实的电影，让她记起，自己是“朝夕”这个存在。
“夕夕？”
朝夕梳理完经由永恒核心整理后的记忆，方才缓缓睁开眼睛，对有些担忧的云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同样接收了应龙传承记忆的云霄却没表现出什么不适，朝夕只是想了想，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黯淡了双眸：“你之前，已经很多次这样了？只不过，是接收的永恒核心内沃卓卜文明的知识。”
云霄弯了弯眼睛：“是啊，不然，哪来的力量呢？”
却不会告诉她，当时才六七岁的小男孩，是如何拼着大脑充血，很大可能成为植物人的风险，每天承受着精神濒临崩溃的剧痛，强行接收了海量知识的洗刷。
那时候的他，被逼入了绝境，支持着自己的，不过是那个不知是不是玩笑的“列车上相遇”。
与之相比，应龙数十上百年的传承记忆量，简直算得上令人惬意了。
他没有说，朝夕却能隐约猜到。
这使得她愈加沉默。
云霄却道：“夕夕刚才也看到了吧？巫师的来历，魔法的来历……”
朝夕的嗓子堵住了。
云霄的精神体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黯然的脸，轻声道：“我很感谢这段记忆。”
他的双手捧住她的脸，一向深不见底宛如深渊的双眸，此时却第一次有了色彩，倒映着永恒核心淡淡的青光：“我曾经视为此世最黑、最恶的一生，比起在血海中苦苦挣扎的先辈们，又算得了什么呢？在见识过真正的地狱后，我那些绝望，仇恨，苦痛，都不过是自怨自艾而已。”
“至少我还有你。”
“至少此世的我，作为一名人类，是这片大地的主宰。”
朝夕能感觉到，眼前的少年，虽然曾经也说过“因为有你，一切仍然可以原谅”的话，但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从那段值得介怀的过去中走出来。
他……终于愿意……从为自己编织的仇恨囚笼里走出来……去承认这个世界上仍存在着一些美好的东西，并享受它们了。
“我真的很感谢这段记忆。”
和朝夕不同，附身在应龙身上的云霄，虽然之前同样也经历了黑暗的巫师创造活动，但在人皇之争中却是一直陪伴在身为胜利者的黄帝身边，也因此知道了更多的事情。
比如……那个为包括人族在内的所有种族都求得一线生机的计划。
莲花三千瓣，来自那朵创世之莲身上的每一瓣，都拥有进化为一个小世界的资格。
三千莲瓣，便是三千小世界，每一个世界又因各种蝴蝶飞过而形成不同选择，拥有无数个平行世界。
夕夕，你知道吗？
在我们此世的相守之前，曾有过十万次错过。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1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