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大规模杀伤性……生活？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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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海河壮阔悠长。晴日里，碧波万顷，两岸葱绿相映，山岛旖旎，如在画中。
花织哪有心思品味这些。
画舫栈栏上的帘幔，微微撩动，那薄纱上下沉浮，被风怎样逗弄，自己也做不得主。
花织忽然想到三长老说的话。
……若他日临江别渡，万不可掉以轻心，否则归去无途，悔妄无尽。
这三长老本就是个怪人，连累花织，要犯恐水症了。
花织看向皇帝。
实际上，除了皇家侍卫，花织和红莲是唯一允许佩刀剑上船的人。可红莲偏将宝剑递给下人捧着，而满船达官权贵们分列席侧，饮酒作乐、谈笑风生。花织不习惯与他们搅合一气，干脆扶着蓝曜奉鲸刀，立在皇帝身后。
筵席以酒水、小食为主，风雅精致，适合吟诗作对。花织见皇帝面前，那么多馐珍之中，有一道金枣菱花冻。虽然算作糕点，一粒米淀都没有，完全是脆嫰鲜枣拌入芽糖，绵绵熬制，又细磨了花期最旺的明黄枣花，参入其中。冷却过后，花刀斜雕，果冻般的枣酱，赫如渥赭，红宝石般晶莹剔透，巧夺天工。
若在平时，花织定要先尝一口，然后体味枣儿放了多少，选料是否上乘，麦芽糖可是多了，火候可是少了？
而今她心中紧张，竟越看越发冷汗，仿佛这道爽口甜美的小点，在暗示什么重大的内容。盈盈枣冻，随着船身细微的波动，一抖一抖，轻摇慢晃。花织觉得，再紧瞧下去，自己就得晃晕船了！
“爱卿？……”皇帝似乎对花织的表现十分满意，“爱卿喜欢这枣糕？”
花织道：“叫我想起一位故人。”
皇帝说：“那可真是巧了，朕心中，也有一位故人，爱吃这枣儿糕。特别要采春末夏初的脆枣，枣皮是青中泛红，十分可爱，熬出绵酱来，酸中带甜，甜中亦是酸的。”
皇帝在和她打哑谜吗？
花织“嗯嗯”谨聆，胸中一颗小心肝，突突突打跳。
也可能是我反应过度了，花织安慰自己。
一副吃货模样，傻呆呆凝着好吃的，难怪皇上要问了！
此时，画舫进入河腹地带，水流平稳，舫周围的快船，皆由侍卫执掌，不远不近相随拱卫。画舫上船工，一层一层禀报上来，照例准备在此处下锚，停留片刻赏景。
皇帝见远山含黛，近翩白鹭，说：“甚好。”内侍便通传下去。
这画舫蟠龙云刻，也算巨物，大铁锚呼啦啦坠落水中，激起一阵白浪。
就是这“噗通”一响，化为一声信号。
画舫周围，十几条侍卫舟船，如同被海怪吸附一般，直挺挺骤降，“噼啪”拖入水中不见，满河面扑腾打水的皇甲兵士，俱是惊骇。
与此同时，河中又像怪兽吐纳，噗噜噗噜，砰然浮出二十多条轻小狭舟。舟上人等，高矮不一，胖瘦有致，个个蒙住面孔，手执刀斧匕首。
红莲推案站起，画舫四周的侍卫，已被长钩钩下水去，翻身跃上三四十个蒙面之人，瞬间包围了酒席。
花织从皇帝身后走上，一把按住红莲结印的双手，低声道：“对方杀气不足，莫唤红莲业火，小心烧了画舫！……”
红莲抽回手，娇羞薄嗔：“别摸我！——你又知道？！”
花织：“……”
她当然知道。
那为首的蒙面之人，分明是一个女人。瞧那身段、眼眸、气韵，不是枣儿，又是哪个？
花织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直接按住腰间蓝曜奉鲸刀，纵到枣儿面前，吧嗒吧嗒，对她拼命眨眼。
一接到谕旨邀帖，花织便差人，携了那枚枣核，遍城寻觅。碰见谁都行，就是为了提示遗人馆，情势有异，行事小心为妙。
现在倒好，想刺杀皇帝？！
这皇上多疑，必有后招。
你还来作什么？多危险啊！
花织吧嗒吧嗒，企图用死亡眨眼传递信息，睫毛扇动得像两只傻傻的小蝴蝶。
枣儿身旁，有人“噗嗤”一笑，轻道：“……笨得紧。”
是荷络。
枣儿伸出素手，款款揭开面巾。
花织又是吓一大跳，用脑袋去挡她的姣容。枣儿向右移一些，花织也向右移一些；枣儿向左移一些，花织也向左移一些。
枣儿蹙眉。
荷络笑得更欢：“……你作什么呀？干什么挡我们的去路？”
花织：我怕你们杀了皇帝，被追杀一辈子。咳咳，陪你亡命天涯可以，但谈恋爱的时间就少了，宝宝不高兴！
满船达官权贵的脖子上，都抵着寒湛湛的匕首。人皆噤声，就见花织一人在船中央蹦哒。
红莲从下人手中取过利剑，不耐道：“跳舞呢？！磨蹭什么？！”
花织说：“……热、热热身！御前比武，你们谁也不要插手！”
枣儿纤手推开她，一阵香风掠过去，“谁要和你比武……”
荷络拉开下眼睑：“略略略略略略！”
花织：“……”一个返身，跃回去，在枣儿耳边极轻极轻道，“我掩护你，快撤……”
枣儿嫰手在耳边扇了扇，像驱赶一只小蚊子。
花织：=口=！！今天是殉情的好日子！！
皇帝沉声道：“坐。”
枣儿坐下，淡淡一句：“……表哥怕了吗？”
皇帝脸上青白不接，但细长的眼皮一瞬耷拉下来，换回懒懒的语调：“枣儿用兵如神。这河面宽阔浩大，河底暗流涌动，哥哥的兵甲，全埋伏在几处仄口，现下，自然是赶不过来的。”
枣儿俏眼扫过筵桌，只道：“见过表哥，也该走了。南方凶险，表哥保重就是。”
她起身，皇帝赶紧唤住，宽大的袍袖作势拦了拦，和缓邀说：“枣儿，你还在怪我。你瞧，哥哥特地让御厨备下你最喜欢吃的枣糕。你坐下，我们叙叙话就是了。”
这金枣菱花冻，怕是勾起枣儿许多回忆。好的，和不好的。
花织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气道：——什么表哥？！什么表妹？！不许坐，不许吃！什么破烂金枣糕？！哪能比上我的手艺！你喜欢，我天天做给你吃！！
枣儿一笑：“……不必了。”
花织：嗳呀呀！乖！……
皇帝不乐意了，起身，更暗下眼眸：“枣儿，你投入遗人馆多年，从没想过帮一帮皇兄。皇兄知道你的意思。今日相见，不晓得遗人馆的大长老们，又制炼出什么新鲜的玩意儿，竟可以藏纳人舟，于这大河之底，着实令朕吃惊。你是来警告朕，切莫小瞧了遗人馆？……”
枣儿不语，无需再语。目的本就是这样，已经达到。若不是朝廷近来蠢蠢欲动，又何必费这样的辛苦。
“唉……”年轻的皇帝长叹一声。
枣儿不再逗留，说：“表哥还是收了这样心思……天下高人异士辈出，表哥眼前，不就有这么两位？遗人馆不过想作个闲云野鹤的所在，表哥是真龙，自有容人之量。普天皇土，表哥让我有个去处，叫我歇一歇吧……”
花织在心中疯狂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她脸上像红绿灯一样，自枣儿唤了那一声“表哥”，就赤、橙、青三种颜色交替变幻。
红莲冷哼一声。这遗人馆的枣儿，与皇帝原来是“一家亲”。虽然自己也是刚刚知晓，但稍显惊讶便就罢了，哪像花织这么大惊小怪、没有出息？！
枣儿重新蒙上姣容，逶迤欲行。
红莲仗剑，上前拦道：“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
花织：妈咧，又要开始劝架了。你们一个个怎么都不接受教训的咧？记不记得上次劝架，我一不小心，就放出来一个不可描述的大妖怪咧？
皇帝摆摆袍袖：“小莲，让他们下船去。”
红莲大不服气，心道，若不是怕伤及那些没用的达官权贵，早一把业火，将整个苍海河煮沸了去！
花织看着枣儿他们离去的背影，大感轻松，觉得又度过了漫长的一天。
一会儿功夫，遗人馆众人各登箭舟，四散离去。
离去的方式比较特别，小木舟直接向碧波中下沉。
这是个好法子，那河隘两岸，陈兵密林之中的皇室甲胄，还傻里傻气等着一拥而上呢。
画舫里，官贵豪富们脖颈上撤了兵器，瑟瑟而立，却是连声音都不敢发出一丝。
皇帝背手，忽然对花织道：“你处理得很好。爱卿不参与朝中事务，实在是可惜了。”
花织报以一通谦虚的微笑，内心真实台词是：谢谢表哥了，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处理的，哈哈哈，你们兄妹俩不要吵架嘛，毕竟我们大家以后都是亲戚了！
皇帝：“……”
花织：咦？
皇帝细长的眼眶下，一片阴翳。
“枣儿还是太小。”皇帝说，“不懂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花织暗叫一声：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大规模杀伤性……生活？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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