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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大规模杀伤性……生活?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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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魂息抚慰了伤痛和寒冷。花织梦见和谁缠绵在一起,嘤咛一声,张开眼睛。
“你醒了?”
同样的声音,记不得是第几次这样问道。
花织揉揉脑袋,每次与枣儿的相遇,似乎从离不开自己晕过去、又醒过来的步骤。
“几更了?”花织问。
陌生的厢房,陌生的床榻,温香软玉,是女孩子的闺室。
枣儿没有回答,背过身去,只道:“你该走了。我让荷络送你。”
花织心口纠痛,飘飘摇摇下地,握住枣儿冰凉的手,说:“……你不要这样。你要我怎么做,你告诉我……”
枣儿的手一动不动放在她手心,连指尖都未颤动一下,淡漠道:“我要你……离开。”
花织一怔,上前强抱了枣儿,从她耳后厮磨道:“……我都想你了,我知道你不是真心要我走的。我什么都为你做,你只要告诉我……”
枣儿挣也不挣,冷声道:“……这里不是巨鲸阁,阁主想要谁,就要谁。”
花织恼起来,放开她,退了几步,抱住脑袋坐到床沿上,识海微微震颤:“你还嫌我的问题不够多吗?我就要你一个人,不要别人……那我走了,你叫荷络来吧。”
枣儿见她忽然苍白的脸色,蹙眉问:“可是魂力在经脉中跃动?”
花织捂住眼睛,心脏砰砰大跳,呼吸骤紧,感到之前那种焦躁、烦懑,赋予侵略性的邪火噌噌蹿入四肢百骸。她现在和枣儿一对孤女寡女,同处一室。搞不好自己一时冲动,重蹈覆辙,又要如前晚那样天雷勾地火了!
花织勉强站起身,避开枣儿,跌撞走到门边,拨开帘帷:“荷络!荷络!送我出去!——”
枣儿追上她:“你这样能去天虎院?!”
花织躲开枣儿的手,倚在门框上,细细喘息:“……你、你离我远点!我去哪里都行,不待在这里……”
枣儿想了想,说:“我不管你。荷络,送客!”
荷络踢踢踏踏跑来,从地上捡起花织,架在纤弱的肩头。
花织摇晃站稳,抽回手,说:“……你这个小丫头,我唤你,你就不来!……”
荷络白眼给她,道:“你这么凶,我才不来呢……要向姐姐这样喊我,我才会来!”
花织:“我哪里凶了,你姐姐比我还凶!呜呜呜呜……这儿我再也不来了!”
荷络嘻嘻笑道:“你不来,我们去找你好了!”
花织抽抽鼻子:“不要。”
荷络嗤道:“到时候就要了。”
枣儿轻丢下一句:“还不走?……”
花织又叫荷络扶着,捂了心口,一瘸一拐,哼哼唧唧移出遗人馆的地盘。
天灰蒙蒙的,怕是要落雨了,窄巷口,花织对荷络说:“都走出这么远,你把我送回花府吧。我身子虚得很,浑身疼,命不久矣,你当做件好事,省得我半路遭了埋伏。”
荷络掩口笑道:“尽瞎说!现下还有谁敢杀你!——你的那个……那个香蕉……傻极了……”
花织大叹:“唉……我也觉得。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厉害的样子!而今想想,真是让人害臊。”
荷络推了她一把,说:“你慢慢走回去,急作什么。姐姐就只让我送你到这里。”
花织拎起袖子,泫然欲泣:“你姐姐恨我恨得紧。”
荷络笑说:“说你笨,才是果然笨得紧。她若恨你,你这衣服是谁替你换的?她若恨你,你这百花髻又是谁替你绾的?”
花织一阵凌乱,低头一瞧,蓝缎白浪的潞绸,分明成了淡黄暗纹底色的水纱。她脸色羞红到耳朵尖,喃喃结巴:“……这这这……”
荷络仰着下巴,认真比划道:“姐姐说,喜欢你穿缃黄色的衣裳,像她家乡的枣花,开在树稍,一簇一簇,明明雅雅。”
花织脑中飞转,第一次和小毛贼相遇的时候,就是穿得黄绸纱,花织的理解是,神魂都是香蕉了,还非要穿一身黄灿灿,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现在看来,香蕉黄被赋予了崭新的意义。
“你姐姐还说什么?”花织小心翼翼凑上去。
荷络大大的眼珠一转:“想听?那你再咬一下我的耳朵。”
花织:“哦。”探过身去,抿了一下荷络的耳朵。
荷络怔了怔,捂着两只耳朵啐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和你开玩笑的!”
花织懵逼:“我也以为你在开玩笑……”
荷络转身跑开,边跑边回头:“你快回家吧,别在外面到处祸害人!”
花织一抖:“你骗我!——诶!下次一定要告诉我!”
……
回到花府,等待她的,自然是军师逯蓉。
“阁主回来了。”
“阁主回来啦!……”
消息一层一层递进去。
花织遥遥看见逯蓉一袭黑衫,娉婷立于正厅之中,急忙换了垂头丧气的败家女模样,一点一点蹭进门槛。
“昨夜好大的动静。”逯蓉待她站稳,道。
花织不晓得她要讲昨夜床上的动静,还是遗人馆门口的动静,微微扶住腰间的蓝曜奉鲸刀,低了眼眸,尽量轻浮小意道:“……军师,你如何在水牢中藏了私货。我看那女孩长得不错,带去房中,原是想……早早还回去……谁知道,谁知道一不小心让她给跑了……我怕你责怪,独自出门追了追……哪知道,哪知道又……”
“哪知道,又遇见天虎院寻你?将一身魂力,都释出了去?”逯蓉从头至尾,都很清楚。
花织呵呵,敷衍说:“我不明白,天虎院是怎么找上来的?真是,巧极了……”
逯蓉一笑,挥袖道:“跟我来。”
花织随她去到后堂,青石地上全是血水,十几条尸首堆在一处,小丘一般,头颅原本滚了一地,在石板上拖出长长的血线。
乍看之下,几乎吐出来,花织本能调浅呼吸,抵挡血腥秽气:“军师……这是……这是作什么?”
逯蓉说:“你做得很好。这些,就是天虎院收买的内奸,不能说一网打尽,总能杀鸡儆猴,也给红院主的手下,一个教训。”
花织见这些尸身,无一不受过酷刑。男女老少,有女婢,有工仆,有侍卫,甚至有一名花氏宗亲。
逯蓉走到花织近旁,凑着她的耳朵,道:“……阁主,还满意吗?”
逯蓉在巨鲸阁的势力,已经这样大了。
花织说:“军师如此费心,我……很惭愧。”继而不动声色,旁敲侧击,“只是服下军师的内丹之后,仿佛……好色了许多……”
逯蓉盈盈看着花织,目光忽闪而复杂,似乎在体味花织所说真伪:“我怎么不知道,这内丹还有催.情的功效?”她伸出食指,在花织胸口轻点了一点,指尖就悬在那里,绕了两绕,“……到底是之前就好色了,还是遇见了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当然不能告诉你了!
花织急说:“我、我也不知道,但我之前,肯定是一点都不好色的!!”
“唔,不愿讲就算了……”逯蓉颇为挑逗地收回手,有些怨怨,“别骗我,你才不是这样轻薄的人。你若真想救谁,我又能说什么?巨鲸阁,还是要听阁主的。”
花织好生感动,更是不愿与逯蓉多言,生怕被套了话去。
“军师差人将这地方好好洗扫一下吧。”花织丢下一句,捂住口鼻,转身快快走开。
看来,内丹除了给花织带来无尽的灼烧之痛,并不会造成心性上的改变。逯蓉不似撒谎,而花织更摸不清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神智隐隐不受控制。
思来想去时,天虎院一大早递来请帖,让花织按着时辰,速速前去,莫要迟了。
这红莲还真是心急,等着我亲自告罪,也要矜持一点。
花织端整仪容,叫人报知军师,点了两个小厮跟着,即刻出门。
天虎院外,小厮被拦住,知客道:“烦请阁主一人入内。”
花织:“好。”
进了头道宅院,管家出来引路,说:“再进,就是内宅。烦请阁主将宝刀暂留,稍后奉上。莫要惊扰了女眷。”
花织:你们天虎院的女人比老虎还凶,比豺狼还恶,不惊扰我已经很好了!
花织:“不给。”
管家年长,一看就是久经历练的人精,他板了脸道:“阁主,这是天虎院的规矩……”
花织:“人在刀在,人亡刀亡。这是巨鲸阁的规矩。”
她也不知道巨鲸阁到底有没有这条规矩,反正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花织转身就走,没迈几步,开始后悔。惹恼红莲,除了浪费时间,没有别的用处,不如顺着毛捋,得过且过。
可她心中确实不安。
来天虎院的路上,她唤了好几遍系统,系统都没出声。
系统应该还在,脑中毫无一惊一乍的抽离感。
趴在识海里睡大觉吗?
这系统不是失踪,就是呼噜!
花织越想越糟心,觉得自己被暗算了,又不知敌在何方。
“阁主!阁主息怒,有话好说!”管家抄着袖子撵来,换了一副谄媚至极的笑脸,“阁主随我进去吧,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花织心道,这真是见了鬼了,又要人家来道歉,又给人家下马威,人家翻脸又舍不得、上杆子请回去。
她愈发觉得红莲小孩子脾气,待会儿说几句软话,应该不会怎样凶悍。
进到天虎院内宅,气氛一时全变了。
花织除了跑得快点,轻巧一点,是一丢丢武功都没有的,此时,也感到了传说中的重重杀气。
几千只眼盯着自己的感觉,却不知道那些眼睛的主人在哪里。
花织想,这个世界,整个儿的,穿越翻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