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七王府 府中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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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占地颇广，地理位置也极好。
据说出了王府，只要再行一炷香时间，就能到皇宫。
王爷因此十分得意，说他每日上朝可以比别人多睡大半个时辰。
王爷摸着心心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能多抱你一会儿也是好的。
心心低了头，默默不语。
她来到王府快三月了，对王爷脾气心性也算摸透了。
王爷排行老七，当年“马桥之变”有功，扶持九王子登基。如今七个王爷中，倒有三个被软禁，七王爷算是有从龙之功，又毫无名利之心，很是得到皇上喜欢。无论是谈论诗词歌赋，还是江山大事，皇上都喜欢问问七王爷怎么看。
朝廷中因此私底下流传着一个段子，叫做“七王爷你看呢？”
这个段子颇有大逆不道意思，七王爷因此一阵寝食难安，四处打点了一圈，才叫同僚们收声了一点。
王爷前两年也曾想要娶一个王妃，可惜当时内定的丞相之女，宁可上吊自刎都不愿嫁到七王府来。
后来皇上又想把军部大丞的女儿指婚给七王爷，传闻都是这女子上得沙场下得厨房，是个率性坦诚的奇女子。可就是这么个奇女子，一听说是嫁给七王爷，也是拔剑自刎，好容易被救了下来。
这下好了，七王爷上书请辞，让皇上别操心这事，一切随缘。
说是随缘，七王爷府邸上各色绝代美人可是网罗了不少。
江南来的各色女子，都被调理之后，送到王府上侍奉。
美人们一个个软香温玉，甘愿侍奉当奴婢，毫无怨言。
一开始七王爷尽情纵-欲，时间久了，对着一干木头美人，又觉得毫无意思。
毕竟都是些粉头唱妇，不懂四书五经。
时间久了，总是说不到深入，了无生趣。
他想说些曹操风骨，评定三国是非，美人们就郁郁寡欢，说老爷不如一起来搓一局骨牌？
心心晓得，她与这些唱妇们不同。
虽然一开始数月，她也学着下跪奉茶，可是她渐渐能与王爷谈起史书国学，每每谈到武则天无字碑，王爷就要与她激烈争执。
虽然激烈，却并不惩罚她。
初学侍奉时，王爷总是各种借口，不是说她茶太烫，就是说茶太凉，好拿尺子抽打她。
一旦摸到了王爷套路，心心与王爷说起女王风骨时，王爷虽然拍案辩论，倒是惩罚她次数少了许多。
“本王初时还不信，现在倒觉得你可能确实是个公主了。”
“只是异族文字不同，你如何说得汉语，又精通我朝历史？”
王爷摸着她小手，狐疑问她。
心心说她从小向往天（）朝史学，就好比胡人李太白，向往到最后成了诗仙。
王爷哈哈大笑，说哪儿来的野公主，居然还敢自比谪仙？
***
祠堂外，种着梧桐松柏。
梧桐一排，松柏一排，小院正中央是一颗千年槐树。
小丫鬟千叮咛万嘱咐，说公主您千万别去祠堂。
祠堂外那棵古槐招阴，各种冤魂孤鬼都坐在上面看着您呐。
王爷使坏，明明心心也不过是贴身丫鬟身份，却偏偏要整个府邸的丫鬟小厮们都喊她一声公主。
这般时时刻刻提醒她身份，委实屈辱尴尬。
心心初入府邸时，尚且心高气傲。被人左一声公主，右一声公主喊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拿绳子勒死自己，与亡故族人一起见阎王也罢了。
可是时间久了，心心明显获得王爷宠爱，下人们喊她公主时，倒是喊得言辞恳切，宛如当她如夫人一般。
心心也懒得计较，不再时时刻刻脸上烧灼，脸皮子薄得宛如春卷皮子了。
换而言之，她脸皮厚了。
脸皮厚到，可以袅袅婷婷穿着白色长裙，款款迈入祠堂大门了。
祠堂里十分简朴，到处烟雾缭绕。
有个观音似的女子雕像，跪坐在正中央。
白玉雕像虽然是跪着的，但是神态安详，仿佛悲悯众生的佛陀。
若再仔细看，却能看出这女子姿色艳丽，身姿不俗。
心心盯着白玉雕像时间久了，居然被白玉雕像一双眼珠勾魂，久久无法离开。
这眼珠仿佛活物一般，看似两颗滴溜溜圆的黑曜石，却似乎能时时刻刻跟随你视线，将你七魂六魄都勾去一般。
牌位上空空如也，一字不着。
整个祠堂倒是干干净净，灰尘不染，估计是每日有下人打扫擦拭。
闹鬼呀。
来了王府这些时日，她不是没听过下人们各种八卦谣言。
下人们说小厨房三年前失过一次火，烧死过一个生火丫鬟。
下人们说问梅长廊后的那口雪井，死过好几个丫鬟。这些丫鬟多是被王爷惩罚，想不开自裁了。
下人们还说，最古怪的却要数着无名氏祠堂了。王爷似乎很是看重这位祠堂供奉的白玉美人，每到初一十五必定斋戒沐浴焚香，恭恭敬敬跑来这里磕头供奉。
可这祠堂里闹出过不少鬼事，有人活生生被鬼掐住了脖子，血流了一整个后院。也有人尸首都不齐全，被千刀万剐剁成一片片，扔在祠堂外面。大槐树上，冬至晚上也总有吊死鬼影子晃荡。
王爷却从来不许报官，无论王府死了人还是闹了鬼，他一律请兰若寺的和尚们来念一圈经文超度一下亡魂，也就算了。王爷不报官，谁敢跑去大理寺告御状？下人们兢兢业业，在这鬼王府继续埋头苦干。
虽然这里闹鬼，王爷对下人也是十分严厉，动不动鞭打惩罚，可好在这里的薪酬比普通宅院人家要高出好几倍来，人活着不就为这点银子么？老管家这么哀声叹气对心心八卦时，心心点头称是。老管家又顺口安抚她一下，说公主您身份气派明显不同，可没有哪个丫鬟能讨得王爷欢心超过半个月，公主您都三个月夜夜侍奉了，再努力下您就是这宅院女主人了。
这话可说不得。心心公主连连摆手，心中腹诽起来。
她看似脸皮厚了许多，仗着王爷宠爱，在府中四处闲话家常探听秘闻，可是她一闭上眼，就会想到族人惨死的样子。
他们一双双眼睛，全是拿手都合不上，强行该上眼皮，须臾又死鱼眼睛一样瞪出来。
死不瞑目。
祠堂闹鬼？
倒是可以利用这个契机，将王爷刺杀于祠堂。
她在万花楼除了诗词歌赋伺候人的手段，还学了一些下-九-流迷-药暗杀手腕。万花楼嬷嬷从来经营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然朝廷命官怎么会在万花楼一宿风流后精尽人亡，或者好端端染上了花柳病死状凄惨？
朝廷也只是装作不晓得，很多风流案子，只说怕官员名声不好，草草结案，并不细细追究。
算来算去，她只能推测到这万花楼本就是朝廷安排的一枚棋子，专门用来对付不要脸的官员，不能堂堂正正走刑部归案，就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法子杀了了事。
若三更半夜，穿上白衣薄纱，扮作玉石像上女鬼，将王爷击杀于祠堂——
可惜未等到除一子夜，心心倒被破例允许入宫，觐见皇上。
？
心心捂着嘴，难以置信望着王爷。
王爷一脸不耐烦，催促她赶紧换衣服，“你这一身白衣薄纱，酮体若隐若现，在王府伺候也就算了，穿成这样觐见皇上，岂非笑话？”
“王爷，这是要连夜进宫？”心心听着外头二更鼓敲过，一脸懵懂。
“是呢，崔公公催得急呢，马车就在外头候着。”
王爷皱皱眉，“你倒是换衣服呀？”
外头小侍女捧着一叠衣服进来，衣服中规中矩，领口处有盘扣，倒像诰命夫人的衣服式样，但上面飞禽走兽一概不绣，十二纹章也一个木有，这衣服说不出诡异。
“皇，皇上为何要见我？”
“何况这个时辰，早就皇城宵禁了罢？”
心心被小丫鬟逼着换衣服，尴尬转过身，避开王爷视线。
“转身避嫌做什么？”王爷愈发不耐烦。
小丫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心心叹一口气，恨不得现在就拿刀子捅到王爷胸膛，好让他闭嘴。
至于皇上……
这九龙天子难道还真会神机妙算，算到她计划今晚动手暗杀王爷，所以急急招她入宫？
那皇上还真是疼爱这位皇兄了。
只是皇上会算卦，这说不通啊。
心心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有的没的。
小丫鬟已经服侍她穿戴好，让她坐下对镜梳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七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