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奴》不要问我

14、回马枪 机关重重，

　　“大哥。”
　　京少爷喊了一声，脸上不青不白，神色十分尴尬。

　　毕竟是小孩子，学不会假戏真做。
　　心心感叹一声，推搡了一把京少爷，让他镇定一下。

　　“京兆府的人，估摸着会在三更天再杀个回马枪，”心心掐指一算，装出一副神算子的模样来，“他们走不远，就在附近徘徊呢。就是瞅着大家都在温柔乡睡熟了，再一下子来搜钦犯。”

　　“我若没猜错，这床板之下的地道，已是被封得死死的。”心心又道，完全不理会柳娘子脸色越来越难看，只是装模作样分析起来，活脱脱一个狗头军师，“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你们二位来说说探花郎一案，我们来替你们摆平官差。”

　　“哼，你们凭什么摆平？”废太子冷冷问。
　　声音宛如破刀。

　　“凭我们左公子是兵部尚书的女儿。”
　　心心立即说。

　　她卖了左明月，左明月倒也不恼。
　　大约是在是想不出如何才能面对京兆府衙役了。

　　“也凭我们这位左公子有改头换面的妆扮手艺。”
　　心心又说。

　　废太子狐疑着，却被左明月硬生生拽到铜镜前，毫不避讳地找柳娘子要脂粉来。黛眉要细细画长，红唇要轻轻点染，发髻要梳成青楼丫鬟的双环髻。

　　——是了，就是要把废太子打扮成一个青楼侍奉婢女。
　　好在他身子骨单薄，又一直躲躲藏藏，有一顿没一顿，饿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等左明月给他画好妆容再换上柳娘子的薄纱长裙，倒真有几分味道。

　　只是秋日将近，穿上薄纱还是冷得慌。
　　废太子哆嗦着双腿，总觉得裙子下空空荡荡，哪里不对。

　　砰一声，门被推开。
　　外面站满了杀气腾腾的捕快。

　　众人都战战兢兢地跪下，只有左明月笑吟吟迎上去。
　　“孟总捕快。”

　　站在门外的，正是京兆府捕快的头儿，孟老大。
　　孟老大皱着眉，颇为怀疑地看着左明月，好歹认出来了。

　　“左？左大小姐？”
　　他声音惊疑。

　　左明月点点头，“正是。”
　　“上次洛水一别，多亏孟总捕快出手相救，本大侠才未落入水贼之手。”

　　心心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废太子扮着女装，袅袅婷婷跪在柳娘子身侧，头垂得极低，一副柔弱样。

　　心心擂着小鼓，听左明月与孟老总忆苦思甜一番。貌似左明月上一次行侠仗义，选错了人，明明不识水性，非要单挑水上好汉，结果差点被人捆成粽子沉潭，幸好孟老总带队赶到。左明月又提到此番来青楼，是为了查科举案。

　　至于科举舞弊为何要查案查到青楼，左明月又是一番唾沫横飞，说了半天，总之说得头头是道，让孟老总一拱手，直接说，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然后，轮到左明月试探了，问这废太子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废太子出逃，似乎是朝廷默许的事，这么多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突然又要查了？”
　　左明月问。

　　“哦，左大小姐有所不知呐，”孟老总一攀扯上兵部尚书家人的交情，就挥挥手让手下们消停点，别搜了，然后摸着下巴摇头叹道，“其实废太子出没于滦南，是京兆府人尽皆知的秘密。”

　　“只是呐，近来这位朝廷要犯不太-安分，你说你都潜逃了，就夹紧尾巴做人呢？”
　　“还非要惹事，近来滦南几件血案，估计都是他手笔，这是不抓不行呐。”

　　孟老总长吁短叹。
　　左明月乘机问了一下，是何等血案？

　　“哼，近来滦南横死了好几个人，官府都是压下不报，皆因事涉废太子。”
　　孟老总冷哼。

　　他横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见到一张生脸。
　　这千千楼花魁是谁，由谁服侍，他来之前都打听得一清二楚。那人跪在后面，似乎故意缩着身子，不断往后躲。

　　孟老总大步上前，老鹰捉小鸡般，就要一把拎起那人。
　　看在左尚书面子上，前面一排跪的都是左明月知交，自然手下宽松些。
　　可是这位不男不女的小丫鬟，可要好好拷问一番。

　　未等他手下发力，却突然听到轰隆隆一阵异响。
　　脚底地板摇晃，墙面摇摇欲坠，这是——
　　地震了？

　　***

　　一片黑暗，毫无光线。
　　心心伸出手，果然看不清五根手指头。

　　这是哪？
　　脑仁疼。

　　她挣扎着要爬起身，却不小心踩到了人。
　　她未来得及说声抱歉，一下子没站稳，又摔倒另一个人身上。

　　一双大掌抱住她，呼吸声十分熟悉。
　　“七……栖公子？”

　　一声七王爷，差点脱口而出。
　　心心暗道一声好险。

　　毕竟还有外人在。
　　等等，现在这黑窟窿中，到底都有谁？

　　“京少爷？左公子？”
　　心心小声喊。

　　“废太子，呃，不，大哥？”
　　“柳娘子？”
　　她又试探。

　　一个个呻-吟声传来，似乎都头晕脑胀，摸不清情况。

　　唯有柳娘子声音镇定自若，远远传来，“想来是机关启动，我们陷入千千楼地牢了。”
　　“入了千千楼地牢，还不如被京兆府捕快抓去审问好呢。”她幽幽一叹。

　　“……”
　　心心想站起来，被七王爷一用力，又紧紧扣在怀中。

　　耳畔响起一声警告。
　　“局势不明，勿要乱动。”

　　心心闭嘴。
　　也不敢挣扎。

　　这千千楼地牢，又是个什么鬼地方？
　　好好一个青楼，又不是衙门，弄什么地牢。

　　废太子咳嗽一声，突兀喊一句，“柳娘子闭嘴。”
　　“听，水滴声！”

　　四周寂静，一时无人言语。
　　只有一滴一滴，液体滴落之声，分外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