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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在雨中在荒漠 ...

  •   外面空气温度挺低,舒倾仍是短衣短裤。

      这雨势不小,还跟着风飘摇。他不是说不怕冷,而是嫌洗衣服忒麻烦。单走那么一个来回就得洗衣服,还不够累心的。

      穿什么一会儿都得湿的差不多,况且从卧房到大堂也没几步路。

      坦白了说,短衣短裤洗起来轻松。

      雨水来的劈头盖脸,风激着海水一茬一茬打成浪。

      一把黑伞被吹得掀过去好几次,舒倾气得想杀人。本来伞里的地方直指苍天,收回来扣一脑袋雨,跟他妈站着淋浴似的。

      水还齁几把凉,整了好几个激灵出来。要他妈不是梁小雏儿偷摸儿走了,自己也不至于这德性。

      丫真不拿命当命,傻逼东西!

      其实这种实力甩锅的事情,在他还没住到国子监之前梁正就“夸”过他。

      有时候是觉得生气,可就是拿他没辙,况且心里也暗自觉得他只针对自己“使坏”挺有趣,也有莫名的“成就感”掺杂。

      舒倾走在沙滩上一脚深一脚浅,凭借着刚起床透过玻璃看到海滩的印象,顺着早就被冲平到消失不见的脚印儿跨大步子。

      “操.你大爷的!你要死了,你哥知道怎么回事儿,完了不得弄死我!老子可不想给你陪葬!”他破口大骂,雨水流经头顶,哗哗灌到嘴里。

      他猛往外啐。

      妈的这天气打伞干鸡毛,都不够累赘!

      舒倾决定放弃挣扎,抓着伞又走了两步,一边走一边抹脸。

      干他妈什么出国公干一趟搞这么狼狈,一会儿到大堂点点儿地方特色的东西,好吃好喝,管他是死是活!

      昨天晚上都没觉得这段路有多远,怎么现在走了半天还是看不见头儿。他越想越气,恍惚间觉得身后忽然跟过来个人。

      那人连走带跑,弄出一片“蹚蹚”水声。

      说不清怎么个心思,舒倾忽然想端个架子,非但没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直到被人从身后扯住胳膊才停下。

      “你去哪儿?”那人用英文大喊。

      操?

      舒倾赶紧回头,看清来人后使劲儿甩胳膊。

      眼前这小伙子,是他妈昨儿总往自己身上贴的那位。最后要不是丫问自己住哪儿,可能自己也不会叫梁小雏儿光明正大狠撩一把。

      “我能去哪儿!我去吃饭!”

      白人小伙子满心疑惑:“餐厅在相反的方向,你那是往镇上去的路!”

      “操!傻逼梁义!”舒倾转身:“雨太大看不清路,我走反了,多谢啊哥们儿!”他回身,无比自然地拍掉拉住胳膊的手,往后【扌周】了头发,潇洒得不行。

      一路往大堂走,头也没回。

      今儿大堂里安静,三五个闲得待不住的才上这儿来扎堆儿。

      至于白人小伙子,完全是开门观望雨势,正好瞅见舒倾,想到昨天下午做的那么多努力,却被人抢了先,就气不打一处。

      今儿看他独身一人,于是贼心不死,一不做二不休出门追上。

      大堂里员工叼着烟递上两条毛巾,见惯不怪似的。

      舒倾接过毛巾胡乱揉脑袋,擦完脸又去拧衣服上的水。

      他板板生生穿了件深蓝色衬衫。

      起床照镜子看见脖子上那么多不堪入目的红印儿,再加上要出门儿就得淋雨,衣服湿了贴身上,要是白的,实在是太……骚气冲天。

      本以为支着领子就看不见印儿,哪成想领子冲软了,没法儿彻底立住。也因此,被梁小雏儿毫无保留啜出来的痕迹一览无余。

      看着是扎眼,毕竟雄性多少都有些“领地意识”,叫人捷足先登的滋味儿实在不舒坦。

      不过白人小伙子从来没走心的打算,顶多就别扭别扭。

      至于敢不敢迈出那一步、能不能走得了肾,全看性趣。

      就跟之前舒倾想的一样,反正荒岛寂寞,想走肾慰藉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白人小伙子琢磨两下,当务之急首先得确认他昨儿晚上那个伴儿,是不是真的不在这了。

      否则出了什么事儿,绝对兜不住。单想着那时候他说话的语气跟眼神儿,没由来就是一阵战栗。

      看着就不像是做什么普通工作的人。

      他装作漫不经心,问道:“昨天晚上跟你一起的人呢?”

      “谁他妈知道!”

      话出了口舒倾一阵尴尬,那语气听起来带着“怨愤”的感觉。所幸国语,没人听得懂。他轻咳一声,改口道:“他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跟泄了气似的,软踏踏倚在椅子上往外看。拉扯发潮的毛巾搭到脖子上做遮挡,欲盖弥彰似的。

      白人小伙子问:“他做什么工作的?”

      舒倾一愣,恍然才发现跟他距离不是一般的远,比昨天想的还要远。

      妈个逼的,也是”谁他妈知道”!

      要不是丫能出国,自己都得以为他是黑户儿!丫要是真搞什么“秘密工作”,或者做“特殊任务”的,安生点儿藏起来不成吗!

      目前的状况是,自己压根儿没打算想起他,可这小崽子一而再再而三叨叨他,整得昨儿晚画面感极强烈。

      “他做什么工作我不知道,你要是看上了就自己打听去,我跟他没个卵关系。”

      白人小伙子幸灾乐祸,那他俩顶多一夜情,连炮友儿都算不上。

      雨比刚才还要大上一些。

      沙漠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狼,要是有狼,趁着梁正手机没信号儿给他叼走了就有意思了。

      老梁家兄弟俩一个在雨里一个在荒漠里。

      舒倾叹气,摸了摸湿乎乎的口袋儿,想看看有没有未读消息。摸了半天才想起来,出门的时候好像没拿着手机,扔床上来着。

      脑子里乱成一团,跟搅了多少浆糊似的。

      俩人对着吃饭,通通心猿意马。

      舒倾在盘子里挑挑拣拣。

      今儿这菜可真清淡的感人,连个咸淡味儿都尝不出来。

      等回国头一件事儿,必须按着脑袋好好吃一顿。

      实打实了说,梁正做菜技术不是很成熟,做个茄子,炸完了炒完了端桌儿上,油黄澄澄流了一盘子,吃着都发顶。

      要是吃饭的就俩人,舒倾绝对管不住自己的爪子,妥妥地夹着流油的菜往他碗里米饭上可劲儿抹,一边抹一边笑得嘚瑟。

      说来挺有意思,曾经发现他做菜是跟张姐现学现卖,在厨房系着个围裙跟着打下手,神态专注,语气认真。

      单在厨房门口儿一路过,也能被他引得驻足几秒。

      有时候吹声口哨儿或者打个花舌叫他回头儿,换来个牵嘴角挑眉,看不出意味,反正够撩。以至于歪到客厅沙发上还在回味,跟他妈中病了似的。

      那货怎么个情况,好像工作和生活的状态都挺迷人。

      寻思半天,他好像是从一开始就潜移默化,一点一滴往自己生活里渗入。

      从刚到报社实习那天起,或者是从到报社面试那天起。也可能更早,从在公交站牌见到他的那个雨天起。

      渗入地不动声色,把有关他的一切都打上烙印,通通落为剃骨难除。

      比不过惹不起,老梁家人套路深。

      舒倾头疼,不知道怎么今儿频频想起梁正。想他工作时候的状态,想他生活时候的琐事。想来想去,自己管不住脑子,越闹越心烦。

      这么下去可真不是事儿,虽说有毅力迎难而上,不过撞了南墙也得回头。

      这兄弟俩人都傻逼!

      情绪冲动总没辙,导致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对面白人小伙子时不时想跟他搭话,絮絮叨叨。也可能是因为年纪不大,说出的话老是有股子叽叽歪歪的成分掺杂,娘儿们儿唧唧的,搞得人一阵阵鸡皮疙瘩。

      舒倾想怼他,想叫他回屋儿关上门自己玩儿蛋去,玩儿出花儿也没人拦他。

      时间慢吞吞游逛,好端端一个中午守到下午。

      没看见当空的烈日,没看见橙红的夕阳,没看见远处海岸线上昏暗的灯塔。

      雨势照旧,天地间灰蒙蒙一片。

      大堂里燃起小小一堆篝火。

      舒倾像昨天那样儿跟过去凑热闹,心里却堵着一大堆破事儿,没什么兴致。

      桌儿上烟灰缸里扔满了烟头,玻璃上随着愈发低的气温凝结成一片片白雾。擦开白雾,便看见反映照出的明灭的火光,被风雨兼顾的伞仍旧戳在门口儿。

      舒倾一次次偏头一次次看表,如坐针毡,出牌出的乱七八糟。

      篝火“哔剥”一声,他终于按捺不住,定定看了会儿大门,起身道别要走。

      白人小伙子想跟着他,欲行不轨。被人冷言冷语扔到冰窟,顺便彻底死了那条操蛋的心。

      舒倾说:“他晚上就回来,你要是着急认识他,留个房间号,晚上我叫他过去找你。”

      拿一个清早匆忙离开、被自己轰过很多次的人做威胁,这种感觉特不爽。

      舒倾搞不明白怎么跟火燎了似的着急,急到拿了门口儿的伞就往风雨里冲。

      手机这东西该用还是得用,没有是没有的,要是有那玩意儿却没带在身边,真他妈是无时无刻不瞎琢磨能收到多少条未读消息。

      “妈的傻逼!”他一边走一边骂,不知道骂谁。蹚水回屋儿开门的时候,手爪子又冻得冰凉,拿着钥匙哆哆嗦嗦,怎么都插不进去,像极了昨儿夜里。

      区别不过是天色不大同,没有潮汐,身后没人。

      他扑床上拿手机,没梁正未接,有梁正未读。

      梁正拍了张午饭照片,叫他也注意按时吃饭,叫他少吃辣的,因为容易上火;他说坦纳岛风雨太大,有紧急事儿也不许出门,他说稿子不急;今儿晚上自己能到个会议中心,信号应该会好很多。

      话没直说,言外之意——

      “舒小狗儿我一直惦记你,你要是愿意,晚上就扯着我唠吧。”

      可这些梁正厚脸皮蹭人家共享热点发出来的消息,在此刻心乱如麻的人眼里变得无比讽刺。

      你对我没意思你还说个鸡.巴。

      你别再给老子来这套“上级对下级的关心”了!

      班儿,你弟在我手上。舒倾这么想,打个官腔回他:“梁主任您辛苦了,我这边儿没事儿,不劳您费心,稿子的问题我尽可能今天解决。您吃好喝好玩儿好。”

      他心里确实有很多没按下去的悸动,可能真的很想跟梁正好好说话,却不知道怎么掩饰那天的尴尬和从那往后的落寞与不安。

      如果这空档儿不是他弟弟过来插一脚瞎闹,叫自己转移注意力,情绪指不定还要有多低沉。

      真是被拒绝到一丝希望也没有,还是别抻着了。

      免得俩人都不好看。

      或许绝处逢生时候的忐忑,是很多人一时半会儿不敢接受的事情,再加上现在情况比较棘手。因为梁义那边儿什么消息也没有,安静如狗。

      舒倾没带犹豫,拨通梁义号码,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听。

      丫不会真死外边儿了吧?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没人接听后自动挂断的忙音,也变成了不在服务区的冰冷提示音。

      给老子活!为了你哥,为了你爹,给老子活!也算为了老子!

      舒倾暗骂,梁小雏儿要是没事儿,自己能去掉一块儿心病。然后等晚上梁正主动过来搭话,犯贱戒不掉似的听听他声音做慰籍能怎么的?

      多他妈好!

      挂钟时针逼近七点,雷雨声趋近缓和。

      “梁正,你他妈晚上要是信号儿好还不理老子,老子就踢死你弟!”他大骂一声,手机扔床上,举着那把破烂伞开门关门。

      他才刚来岛上,还没去过什么地方,甚至连这座岛有多大都不知道。

      甚至……不知道梁义车牌号,连他宾馆在什么方向都不知道。

      可能是脑子里灌进水去了吧,执拗到想去镇上看看。

      舒倾蔫头耷脑,看着脚下踩出的水花。每迈出一步都像要慷慨赴义,偏偏伞再也支撑不住,像要枯萎的荷叶遮在他脑袋上,立了个尖尖的高角。

      海岸上灯光摇曳细碎,除了徒增阴森恐怖,别的作用一概没有。

      究竟去哪儿?

      去他妈警察局报警?警察局在几把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我就操了!老逼犊子!是死是活你知会我一声能上天?”舒倾越走越泄气,连个方向都没有,找毛找!最后也就告诉别人,那宿老子找过了,但是没找着!

      监控为证!老子问心无愧!

      他扯着脖子嚷:“全国人民一条心!出门在外一家人!老子帮邻又帮亲!呸,亲你麻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在雨中在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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