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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暴风雨夜潮汐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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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破梦叫俩人双双懵逼。
要死要活的就想到了什么“心有灵犀”那个层面儿上去了。
操.你大爷的同床同梦!舒倾在心里玩命儿飙脏话,老逼犊子手脚不老实,深更半夜黑灯瞎火就给自己搂他怀里,还腆着脸说他是被动!
他忍不了,开口叫嚣:“做几把一样的梦……你丫你那屋儿是不是有毒?”
“没有。”梁小雏儿不气馁,继续问他:“你刚才喊我什么?”
“什么喊你什么?我他妈什么时候喊你了?”
刚才俩人对话来着,周围也没别人,他不大可能腾出心思去乱琢磨其他事儿。那两个字绝对是喊自己的,梁小雏儿想再听一遍,毕竟那个称呼也挺撩人的。
“你刚才喊我了。”
“啧——”舒倾回想一下,确实喊了点儿什么,不过那是无心,就类似于“哥们儿”、“兄弟”那种。他咂声:“你是不是又想占我便宜?我那是带口语,明白吗?不是喊你。”
梁小雏儿没说话,看来真自己会错意了,这一宿光自作多情了,得收敛收敛,不想叫他太反感。
“雏儿你挺情趣的啊,开发出去绝对特骚。”舒倾说完话,恨不得给自己一大嘴巴,好端端又往那上面儿想,跟魔怔了似的。
就算是往后被开发成铁打的腰子长枪屹立不倒,跟自己也没几把半毛钱关系。
“开发什么?”梁小雏儿没听懂,特坦诚地问他:“什么地方情趣?”
“滚滚滚滚滚!你还想唠嗑儿吗?想唠就继续刚才的话题!”舒倾也没等梁义回他,就自顾自继续往下寻思,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小声嘟囔说:“早晚你他妈能知道……操!”
俨然一副忍痛丢掉到嘴的鸭子的德性。
俩人离得近,偏偏外面雷声断了趟儿,他那句埋怨似的声音代替了雷音,径直灌进梁小雏儿耳朵里。听起来可怜的要命,叫人忍不住想疼他,想弄脏他。
梁小雏儿猛然一怔,心里有很多狗爪子在搔.弄。不管他想到什么了,总之绝对动心了。
一个劲儿叫自己实在点儿,有话直说,可到他那儿又用力瞒着,就是不肯承认。说的话跟做的事儿都横的不行,执拗的不行。
所以……他心里装的那个什么“跟班儿”,究竟算是多大的羁绊。
究竟怎么才能把那个人在他生命里剔除出去。
他是动心了吧,不然为什么那么在意那种事,这次不是自作多情了吧,梁义默默想着。
至于“开发”的意思,结合着“情趣”来看……
“舒倾。”梁小雏儿偏头喊他,“你刚才说的‘开发’,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是不是说在床上的事儿,是不是说自己之前心智昏聩的状态他不抵触。
话都没说完,便被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舒倾唐突开口,语气有些慌张,连稍作掩饰都没来得及,直接问道:“对了,刚说到哪了?那什么,往下你又梦见什么了?”
得,不说就算了,一说立马儿露馅儿。
明摆着他是心里开始犯怵,所以才急着岔开话题。
至于怵什么,还是对他的身份不能接受。
梁义不甘心,隐隐燃起希望,“舒倾,你是不是已经多少看上我点儿了,哪怕一丁点儿。”
哪怕是有些虚晃的一丁点儿。
“妈个逼的你没完了是吧?老子说他妈几遍你才能记住?”舒倾终于按捺不住情绪。自从两个人在一起相处,他就从来没那么烦躁的时候,仿佛被引.爆了似的,“没看上你!没几把看上你!傻逼是吧,操.你大爷的!”
为什么不承认?
为什么不承认!
“没看上我,那你为什么会开始介意?从你咬我,到你说的那句话。你真没介意?”
“你他妈没完了!没完了是吧!”
黑夜太黑了,能做叫人欲罢不能的掩饰,走心或是违心的话,都能说的顺理成章。随着风声雨迹与雷音,说过了就过了,不用记着,更不用负责。
梁义长叹一声,搂紧枕头。
算了,真他娘贱,想了多少次不惹他生气,怎么就不死心,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
废物。
可想听他说出来的话,是一个血气方刚成年男性最该有的自豪感。那是能带来无尽满足的答案,只要他说一个字,只要他说一个“是”。
或者懒得说话,只闷闷“嗯”一声也可以!
舒倾烦得喘息都不稳,没出息的要命,想杀人。
那几句话在脑海里缠缠绕绕,像打开一扇隐秘的大门,之前和他相处过的情景一股脑儿地往外涌。他从霸道凶狠到乖顺温和,从一言不发到骚话连篇……不都是因为自己?
什么几把狗一样的套路,跟老梁家俩什么玩意儿在这磕磕绊绊!
凭什么逼问,这个才见过几次面的人,有几把什么资格逼问!
舒倾越想越气,血液通通涌到脑袋里,太阳穴突突的跳,从心到头都生疼。
“滚。”
一个字冷清至极,在漆黑的夜里,终于让气温跌至冰点。
“你真妈逼烦,现在就滚吧。”
梁义轻摸着枕头做宽慰的动作一顿,连个苦笑都挤不出了。
又一道逐客令,好一道逐客令。他用了自己从没听到过的陌生语气,自己是多叫他厌恶,自己是叫他烦到什么程度。
滚就滚吧。
他缓缓撂了枕头,侧着从被子里挪蹭出去。整个人完全从被子脱离后,还不忘了轻压边角,省的冷空气钻进去。
怕他冷。
他撑床坐起身子,收拾好一颗空洞的心,凭着印象摸黑往床的对侧去了。
黑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梁义拿了搭在衣架上湿乎乎的衣服。身后躺在床上的人一丝动静也没有。
说来可笑,说来讽刺。
折腾够了吧。
不想走那种事……就是个笑话,就是空谈。自己总能在某件事上惹他生气,叫他反感,甚至不留一丁点儿情面。
摸不准他的脾气,拿捏不好交流的尺度。所以还有什么必要赖着不走,是很想陪着他,很想占有他,可……更希望他不用隔三差五的烦心。
舒倾躺在床上,感受到被子里忽然进了一小股冷空气。但这股空气去的很快,空气去了,才觉出来他坐起身的声音。
干什么这么小心翼翼护着……要滚还不痛快点儿……
那他妈是气话啊,是想叫他别再提了,别再在已经乱了套的心绪上继续乱搅。怎么就那么禁不起挨说了,之前厚脸皮的操性都几把去哪儿了?
让滚就滚,干什么这句话老老实实听……
……傻逼。
去你哥的。
操!
梁义胡乱套上上衣,连衣摆都没来得及往下拽,乍然听见身后有了动静儿。
“梁义。”
“梁义?”
“梁义……”
“梁义,你……”
你别……别走吧……不是说天亮再走吗……
梁义手上的动作一顿,没说话。
舒倾坐起身,伸手胡乱抓,抓了好几下也没摸到人。
天地间炸响一声接一声的雷音,间杂在振聋发聩的声音里,他仿佛听见门开了,听见风声雨声,听见潮汐漫进屋子涌上地板,仿佛闻了满鼻子的潮湿气息。
雷音过了,屋子里重复寂静。
没有听见水往地漏流的声响,没有闻见潮湿气息。
他怀疑自己缺失了一部分时间,他怀疑他已经走了。门已经开了,门又关上了,那个走了又回来的人却一声没吭。
在那连成阵阵的唐突响雷里。
不然怎么会再也听不见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到底怎么了,自己怎么了?
不过是湎于美色与□□的不正常情绪,赶紧醒醒吧,不过是空岛寂寞没人宽慰,不过是他……跟梁正相像罢了。
终归不是,他和梁正不过是同承一脉罢了……
“梁义……”他深吸一口气,十指插进头发里,慢慢把头低下。连开灯的意识都没了。“你真他妈听话啊……我叫你收敛的话你不听,叫你滚的话你怎么这么愿意听?”
早就该知道了,是自己过分了。
刚见着的时候他不是也不听话,人在丝毫没有感情的情况下,为什么要听对方的话。可是一旦听了……被伤害了那么多次,也该不听了吧,也该受够了吧。
天涯何处无芳草,在一个人身上这么没劲的摽着,还不如去采路边的野花。
更何况他妈,他有那个处处留种的资本。
算了,走了也好。
至少自己再也不用纠结老梁家的俩人了,不用觉得忘不掉,不用觉得罕有的痴心,更不用恍惚不定,怕为世间或人伦所不耻。
往后也不用怕背上追哥哥不成就去祸害弟弟的罪名。
一劳永逸。
真好。
真他妈好。
自己越来越迷茫,越来越犹豫,一次次在紧要关头儿收手。不知情的人看来,全然一副欲拒还迎。不可能一个劲儿抻着,早晚有什么事情能促成结果,早晚有快刀来斩乱麻。
“姓梁的……你个傻逼。”
“你个傻逼……”
“梁义……”
梁义的衣服穿到一半,听到他呓语似的低声,心中也是郁郁。既然不想叫自己走,为什么拒绝,为什么不肯承认。
他想了很多,思虑了很多,却怎么也揣摩不透。
不承认就不承认吧,反正自己知道就行了,反正他嘴硬,什么好听的话,八成是说不出的。
也就使使坏,耍耍横。
外面天气恶劣,举步难行。况且自己哪舍得走,不过是怕他气坏了,所以起身。根本就舍不得走,即使出了门,走不上多远也会厚着脸皮返回来吧。
他要是不开门,那就在门口站着,在门口等着。
就像刚才回来一样,就像做的那么多决定一样。
现在知道了,知道他不肯表达的心思了。至于什么时候才能说出来,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完完全全占据他心里的位置……
慢慢等吧。
哪天等到了,等到他肯说了,等到他肯做了,再去考虑怎么叫他持久“三分钟热度”。
其实应该跟他闹上一闹,煞煞他的威风。梁小雏儿想着,不然自己就去把门打开再关上,看看他还能说什么。
要是能骗来两句听着舒坦的话,即便是叫他打一顿也甘之如饴。
“走了就别他妈回来了……”
“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