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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暴风雨夜潮汐 九 ...

  •   舒倾推搡不动,直挺挺被按压到床上,仿佛任人刀俎的鱼肉。只觉得一只手探进俩人身体中间,牵了那根本来就松松垮垮的系带。

      刚折腾那么一大顿,上半身的睡袍早就滑到了腰际,才拽下去的边沿又被蹭的往上翻,刚遮住的地方又要往外露。也不知道今天这一觉,到什么时候才能睡成。

      毕竟下雨天气,开着空调盖厚被子睡觉是再好不过的了。而且心烦气躁的事儿,睡上几觉也都过去了。

      梁小雏儿亲不着他,只能靠别的地方发泄。啜起颈侧的皮肉使劲儿,使劲儿的同时还不忘了伸出舌尖轻舔,撩人得不行。

      看来有些事情真的能无师自通。

      舒倾拧了拧身子,忽然发现雏儿凶起来是真凶,刚才软肉上被捏的那几下挺疼,肯定能留下印记。现在又要死要活的用牙咬,不知轻重。

      有时候疼的他得忍着,才不至于倒吸凉气。

      “你生气了?”舒倾问他,试图通过跟他对话来进行“自我拯救”。

      “嗯。”梁小雏儿闷闷嗯了一声,嘴连松开都没松。

      这么下去实在不是个办法,眼瞅着他从颈侧开始啃噬,两条锁骨再往下……那就太危险了。万一他趁着怒火忽然起了兽性,多半是拦不住的吧。

      “那你有多生气?”

      梁义一愣,停了动作抬了头,说话委屈吧啦的,“特生气。”

      “特生气是有多生气?”

      “嗯……如果你是跟我不相干的人,我可能会把你打到求饶。”

      舒倾扑哧一声笑开了,明明是挺生气的话,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像商量,类似于“你好,请问我可以打你吗”。

      那么生气的话,直接放手不就算了。

      梁义略撑着身子看他,“舒倾,虽然我不会讨你高兴,但我可以……我可以尽自己所能对你好。我有的,但凡你想要,通通都能给你。给我个机会。”

      他说,给我个机会。

      给我个机会,让我能光明正大对你好的机会。

      那五个字莫名拨动某根脆弱的神经。

      恨他锲而不舍,恨他知难而上。

      舒倾怀疑自己,要是真的有那么好,为什么梁正……可到了他这里,怎么说那么多遍,他就是不肯认清状况,就是不肯迷途知返。

      他情绪愈发复杂,抬手臂挡在眼前,仿佛隔绝了世间万物,只剩下心底里无尽放大的苦涩。过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如果他有你一半儿好,我也知足。”

      “可他心里没你。”

      “我知道。”

      梁义攥住床单的手用了力,原本较为平整的布料顿时拧成一团,“可我……”

      “可我心里没你。”

      真直白。

      明知道结果,却还不死心的想要问一句。到头来不过是还没开始,便已经狼狈到遍体鳞伤,爱一个人这件事有多叫人卑微,被拒绝之后卑微又廉价,低到泥土里又渴望某天能破土而出。

      说起来多可笑。

      他说话不是特不正经就是特直白,不正经的叫人爱欲爆棚,直白的叫人溃不成兵。

      可即便是这样,即便是被贬低到一文不值,却仍有一颗渴求恩泽的心。

      这颗心在短短的几天内被利刃数次剜割,悬在风间,被雨水浇打的飘飘摇摇。或许等不到太阳升起的那一天了,或许等不到那一天便会支离破碎。

      真蠢。

      梁义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舒倾手臂用力蹭过眼角,躺在床上看着他。

      他眼睛里有水光,眼角通红。

      在这一刻梁义什么都懂了,他和那个自己从来没见过的“跟班儿”跟本就没有办法比,或者说,连跟他比的资格也没有。

      最终轻叹一声:“时间不早了,你先睡吧。”

      先前涌进到屋子的水退的差不多了。

      他弯腰,捡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往浴室走。

      冰凉的水浇到头顶,是该清醒清醒了,这次是被十分果断地拒绝了。

      梁义恨自己大概真的是晚出现了一步,恨自己之前又怂又窝囊。恨自己为什么没在动物园就把话直白的说出来,恨自己在宾馆醒了之后为什么不大着胆子试探他。

      纵然现在对他一千次一万次地剖覆赤诚,大抵也没用了。

      看来早晚要在他身边离开。

      他出拳狠狠凿在墙壁上。

      舒倾静静躺着,用了不短的时间平复心思。随后起身好好缠系睡袍的系带,又去衣橱里拿了条内裤穿上,这才觉得安心。

      他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恍惚间觉得刚才有些过分。

      明明那些话可以委婉的说出口,根本没必要那么生硬的拒绝。

      或许是,如果他比梁正再早一些,比他发现自己对梁正的心意再早一些。如果时光能够回溯到那个时候,他会接受吧。

      一定会接受吧?

      可现实里哪有什么“如果”。

      舒倾侧身蒙头,把三两声从浴室传来凿墙的声音隔绝到外面。心里有说不出的异样感,觉得愧疚,觉得抱歉,更多的是觉得自己不配。

      配不上他的满腔热烈,配不上他的赤诚,配不上他的好。

      今天夜里有狂风暴雨和惊涛骇浪,它本身就不平凡。就等太阳升起,那时候万物都该回归自己的本质,尘归尘土归土。

      他还是他,生命里没有过舒倾的他。

      梁义对着镜子,轻触颈侧那圈明显的齿印,那是刚才舒倾特害羞的时候咬的。被咬的时候是很疼,疼到他觉得满足,疼到他觉得这样就拥有了他,就拥有了全世界。

      当天光破晓就离开,往后他喜怒哀乐,和自己再没半点关联。

      生命里没有过他,从来没有过,从来不曾拥有过。

      再也不会回头。

      他缓缓放下手,叹了最后一口气,腰间围着浴巾,拿了又被洗过衣服打开浴室门,朝衣架走去。

      这距离不算长,每一步却走出了艰难。他和自己较劲儿,想看又不想看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的人,却支棱着耳朵想听平稳的呼吸声。

      梁义把衣服晾好,顺手扯下刚才出门之前挂到衣架上睡袍穿上,系系带的时候也是很仔细,恨不得找个别针把两侧衣襟别到一起。

      看起来有些可笑,开领老深的衣服里面还围着条浴巾,仿佛一会儿将要睡在身边的人,能把人啃到骨头渣儿都不剩。

      分明那个人丝毫无意。

      屋外的风雨还在肆虐,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蒸汽。

      擦开一小片白雾往外看,那是无尽的黑夜,也盼它……永无白昼。

      想着天亮了就走,更想着天不会亮。

      梁义嘲笑自己没出息,轻着动作关了壁灯,摸索着蹑手蹑脚爬到床上,可着一条边沿侧身躺下,离他远远的。

      外面温度寒凉,屋里还开着空调,床上只有一床杯子,全都盖在舒倾身上。

      不过即便是他没有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梁义也断然不会掀开一角,不会像之前那次在宾馆似的劳心费神叫他贴过来。

      梁小雏儿性子也倔,想好了的事情就会尽力做到。在舒倾面前却总是例外。

      比如说今天夜里,他做了许多个决定,却也推翻了许多个决定,头一次觉得“言而有信”是一件很难得事情。再比如现在,他打算就这么熬过去一夜,离他远远的。

      他背着身一声不吭。

      房间里像泼墨似的黑。

      舒倾躺了半天,没见旁边的人有动静,偷偷摸摸从被子里探出头。

      这他妈什么垃圾脾气,不就是惹他生气了,至于跟自己较劲吗,还不如痛痛快快破口大骂几句,也能落得个舒坦。温度这么低,就真不怕睡到半夜冻死过去?

      他觉得自己没什么错,除了跟他说的那些话过于直白。于是就抻着裹着被子,暗戳戳想他冷了就会主动过来。

      到时候皆大欢喜,谁也不用太尴尬,一床被子能解决的问题,根本就不需要开口。

      可没成想,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动作。

      “梁义。”他小声唤道。

      梁义没做声。

      “梁义?”

      “雏儿?”

      “梁小雏儿?”

      舒倾耐着性子喊了好几声,都没见他作答。琢磨了琢磨,想着他或许是睡着了。于是厚着脸皮往前凑,不能叫他在这睡一宿冻个好歹的不是。

      当真是一心一意的怕他冻着,怕老梁家的人冻着,并没别的意思。

      他抬手掀开一角被子,冷空气长驱直入,冻得直打了个颤。

      这角被子往前探,探了好几下,终于搭到了一个高于床的物体上。摸上去又硬又凉,铁定是梁义没错了。

      “你也不嫌冷。”舒倾小声嘟囔:“犯得着跟自己过不去吗?真气得慌你还不如打我一顿,不过我猜你肯定不敢。”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扯被子,眼见着要大功告成了,忽然被人狠狠一甩,前功尽弃。

      “你没睡着?没睡着不知道吱个声儿……我这儿就一床被子,凑合凑合盖上赶紧睡觉吧,困死了。”舒倾没气馁,又拉起被子往他身上盖。

      结果跟刚才别无二致。

      “哎我说你这个人!至于吗!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从我这儿走了,往后遇上别人,到时候你就知道感谢我了!”

      有的话在他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轻佻。

      真是把他口口声声说的“下半身思考”诠释了个淋漓尽致,丝毫不带感情。

      “我不冷,不盖了,你自己盖着睡吧。”

      比他哥小就是小,整个人都不懂事儿,不知道那算是特隐晦的哄人吗?舒倾咂声,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啧,你——到底想怎么着!”

      想怎么着?

      想拥你入怀,想陪着你看潮起潮落,想陪你看云卷云舒,想对你剖覆赤诚,想分享你的现在和未来,想和你耳鬓厮磨。

      可你不让,就连机会也不愿意给。

      摒弃执念,只要不想,就不会再遇见了。

      他在他的王道乐土,喜怒哀乐都甘之如饴。而自己不过守着一方残垣断壁,放眼满目疮痍。

      “我走吧。”梁义睁了眼,沉吟片刻:“等天亮了我就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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