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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暴风雨夜潮汐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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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下的水齐腰深,雨水毫不留情地往下坠。
梁义蹚着水艰难地走着,满腔怒火越烧越旺,恨不得找谁打一架,随意是谁。
最好回去的路上遇到个什么地质灾害,随意它是泥石流或者滑坡都可以,艰苦的条件才能强迫人清醒。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灌了水进去的木屋,透过雨幕看到屋子里灯光忽明忽暗。
舒倾在屋里一阵咳嗽,水慢慢上涌没过脚背。他看着挂在衣架上梁义才脱下来的睡袍挑了眉,所以刚才他把自己衣服都洗了,浴袍里是真空的吗?
早早承认自己不过是下半身思考,坦诚一些,多好。
瞒来瞒去的,累不累。
他起身正准备上床,忽然瞄见了放桌子上梁义忘拿走的手机。大概是因为进了水的缘故,按了好几次电源键才唤亮屏幕。
“……梁义!我操.你二大爷!”
手机就着忽明忽暗的灯光静静躺在桌上,锁屏图片是舒倾的照片。
是在动物园的那个下午,梁义偷拍来的。
微风和煦,阳光温暖。那个唐突闯进他世界里的人,在正午时分静静躺在长椅上,大树的阴影将他遮蔽。偷拍他的人在一旁蠢蠢欲动,忍了许久,终是按下快门拍了一张。
草坪上的浇水装置换了喷洒位置,伴着轻风,刚好到那条长椅上。
偷拍他的人收了手机,像个傻子似的走过去挡着,挡不住了便往露出来的部分挪上一小步。
不知道如何爱护,便用了最原始的方式。
就这样守着他,耐着内心无法言说的悸动。
舒倾跑到门边,未做犹豫一把拧开把手,期间是说不出的心慌。那个在动物园的下午,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心里究竟想了什么。
他是有多爱,才能把一张拍得并不清晰的照片做了桌面。
他是有多诚挚,才能冒着被旁人瞧见揶揄的风险,硬是把那张照片做了桌面。
他是有多坚定不移,才能在狂风暴雨的黑夜驱车三十多公里路赶到自己面前。路上是泥泞是高山是树林,是伏于八面的危机。
梁小二是个战士,他在梦里向来不怕死。梁义也是个战士,他在他身边,义无反顾赴汤蹈火。
交出去的不仅是一颗心,还有一条命。
天地间除了风啸雨落便是惊雷。
几节台阶下面梁义静静站着,他浑身湿了个透彻,面部刚毅没有任何表情,像决绝,更像早就猜到他会开门一样。
舒倾瞧见人之后一怔,却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是什么,按捺住莫名涌上来的情绪开口:“怎么着,你是忘了拿手机是吧?”
“我在想我敲门之后你会不会给我开。”梁义没搭理他的话茬。
“你猜我会不会给你开?”
“会,因为我还没上台阶门就开了。”
风雨声太大,掩饰了杂乱无章的心跳,那是唐突又无法表露的悸动,那是先一步与晚一步剖析不出的苦涩。
舒倾从屋里走出来,略斜了身子倚着门框,“是,我开门了,然后呢?”他打量着那具身子,衣服完全贴在身上,肌肉线条显露无疑。“看你给我来一场‘湿.身诱惑’?”
“舒倾,我梁义这辈子做过最没骨气的事儿!就是被轰走了还不肯死心,还厚着脸皮回过头来继续缠着你!”
“梁义。”舒倾笑了声,拢了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坚定着脚步往下走。他站在一级台阶上,抬手伸指勾了梁义的下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话是真他妈骚。”
“说过,你说过。”梁义也笑,特顺从地仰着头,“舒倾,我想亲你,特想。”
挑起来的嘴角太撩人,舒倾脑子里轰隆一声,比雷声还要响。他缓缓低头凑近,一字一顿:“不行,不给亲。”
“就一下。”
“不行。”
“就亲一下。”梁小雏儿定了心,比驴还倔,他要是不肯答应,那自己肯定能缠他一宿。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怎么这么粘?”舒倾霎时起了作恶的心思,他挑了眉,“你就这么想亲我?”
“嗯。”
“那……我好亲吗?”
梁义心里猛地一颤,在他刚才循循诱导下说的话无比坦诚,他说:“好亲,特别好亲,上次借着酒劲儿亲你的时候。其实从你强迫我抱着你睡的第一个晚上,我就栽了,栽的特彻底。觉得自己有问题,所以吓得躲着你。”
这话撩人得不行,舒倾觉得自己可能点了一把火,扑不灭的那种。
“你他妈脑子里是灌进水去了吗?”
“没有,你又不是水。”
舒倾看着他,一时眼眶发酸,轻拉长音说了一个字:“梁——”最终双唇触到他眉心,不激烈、不冲动,虔敬无比。
像,又不像。
晚,又没晚。
梁小雏儿本来就使劲儿压着火,过程艰难的要命,在眉心的轻吻落下之后,轻推了舒倾双肩,隔开一些距离看着他。
白色的睡衣完全被雨水浸湿,分明的锁骨上布了水渍,腰线无比诱人,看得浑身燥热不堪。
先前竭力按住的火终于彻底着了。
梁义被欲望驱使,不管不顾抬手环了腰,使劲儿把人扯到怀里。
舒倾从迷惘的神思里脱了身,脸上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雏儿,怎么着?”
“不怎么着,想亲你。”
干扰的声音太大了,谁都没觉察到这句话所带出来的不稳的气息。话音刚落,梁义径直凑到舒倾嘴边,探出舌尖在他下唇轻轻轻舔舐。
真软,带着雨气,带着凉意。
他欲壑难填,趁着他发愣的时候以舌尖探分双唇,在齿列间轻轻搔.动。
舒倾懵得厉害,慌忙往后撤。
于是梁小雏儿发了疯,揽在腰间的手用了力,温柔的试探瞬间变得粗暴。抵在齿间的舌尖彻底失了耐性,撬开牙关猛地往里钻,迫不及待地舔覆上柔软的另一条。
口腔里的烟草气息弥漫到两处。
舒倾看到他阖上眼,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在狂奔,这他妈他确实栽的挺彻底。
梁义没管屋檐底下亮着红光的监控,没管风雨会不会更肆虐,只想一心一意地亲他。也没管他在怀里怎样胡乱挣、胡乱推,只把他搂得更紧。
凭着被教学过的记忆卷起舌尖撩动,无比贪婪。
某些事情上他极其有耐心,比如说在一个本无意的人口中开拓这种事。
逐渐的舒倾开始浅淡做了回应。
他有什么不好?
他没什么不好。
不过是自己同自己过不去,不过自己心中郁结难纾。他能豁出命去,他能在风雨间冲着他笑,他能捧着一颗被践踏的七零八落的心继续示爱,以他特有的方式。
不计回报的爱,不求回报的爱。
原本推着梁义肩膀的手环过脖颈,原本怔愣无措的舌头不安于被动,稍稍往一旁躲避,随后作恶般的轻触侵略进自己口中的软舌。
舔一下便躲开。
梁义欣喜后微皱了眉,试图捕捉回不安分的舌头。可无论他怎么追,对方都是不肯就范。于是他学听话了,老老实实呆着,任由他随着性子去舔去挑。
说不好是因为技术的问题,还是因为主动和被动的区别,只觉得火蹭蹭的蹿,在舌头被卷起来舔抚后彻底受不了了。
考虑到边儿上还有监控在肆无忌惮地瞅着,梁小雏儿不大甘心地收手。
握过枪和冷兵器的手上略带薄茧,每一次触碰都能换来强压制住的颤栗。
舒倾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腿有点儿发软,绷着劲儿往后撤,扶住门口的木栅栏满脸怒意:“我他妈让你亲我了吗!”
“……没有。”
“咱们之前怎么说的?是不是说进屋儿你得听我的?”
“是,可现在好像是在屋儿外面对吧?”梁义看他模样好笑,露着半截腰不说,歪斜着身子还强撑。“腿软了就说腿软了,用不用我抱着你回去?”
“我操.你大爷!梁义你个老几把流氓!”舒倾败露了,脸上发烫,他嚷嚷着壮胆:“妈的回屋儿睡觉!你给老子睡地板!”
真凶,凶的不得了,全然一副逞能的倔性。
舒倾前脚进屋,梁小雏儿后脚跟上,顺便关了门上了锁。他抬手从身后环腰把人搂住,凑到耳边嗓音低沉,透着难以掩饰的欲望:“刚才没亲够,再来。”
“我操!滚!”
“不。”梁义开始死皮赖脸。
舒倾使劲儿去扳腰间的手,“亲出火儿来怎么着?”
“嗯……可以。”梁小雏儿听红了脸,在他颈侧埋了首,手上力道丝毫没有松懈。
完全出于本能。
俩人衣服湿了个透彻,欲拒还迎似的。
就可着力度来了那么一下,双双尴尬的不得了。
说到底还是舒倾稍微理智些,他率先反应过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可以个几把!我那是举个例子好吗?你思想能不能纯洁点儿?你的思想跟你的举动,尤其是你的举动!能不能和你的人一样?”
他话说完了忽然后悔,分明是彻头彻尾的不纯洁。
“嗯……”梁小雏儿闷声,可惜事与愿违,越是琢磨越是一发不可收拾,他再开口显得可怜巴巴的:“我还想亲你。”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儿自知之明?”舒倾觉得头疼,怕他继续这么纠缠下去对自己不利,毕竟下半身思考这种事,一时半会儿真戒不掉。“技术差成什么逼样儿了还腆着脸说亲?亲亲亲,亲鸡毛亲?”
“我技术不好,你多跟我练练……而且上次你教我的,该验收成果了吧?”
敢情是他妈跟这儿猫着呢。
“练个几把练!咱之前怎么说的,现在进屋儿了,你丫得听老子的!”舒倾再去扳他的手,“赶紧松手,滚远点儿!”
梁义悻悻,忍着把他按到床上的冲动松了手,傻愣愣站在原地看。
湿乎乎的衣服贴在身上实在难受,舒倾往后拢了头发,拉住两侧衣摆就要脱。整个儿腰都露出来之后猛然回头,果不其然的身后有特不要脸的人一直盯着。
那俩眼里都快冒精光了,光是看着就觉得要被生吞活剥了似的,和之前动不动就害羞的举动简直天壤之别。
“怎么不脱了?”梁义耐着性子问他。
“我不想脱了,冷,行吗?”
“当初光着找我抱的本事哪儿去了?当初围着一条浴巾就过来撩我的本事哪儿去了?”梁小雏儿压不住的火爆发成明目张胆,“现在怂到脱衣服的本事也没了?”
以前真是低估他了,这隐藏的战斗力真生猛。
“你哪只眼看到我怕了?脱个衣服还他妈有没本事那一说儿?”
舒倾逞能脱了上衣,梁义滚了喉结,口干舌燥,蹚着水朝他走过去。
腰线真好,特想摸……再往下……
透过濕到彻底贴在身上的裤子,竟然没他娘看到內褲的痕迹!肾上腺素失控狂飙,热血乱窜,窜得心里都发痒。
“你干什么!”舒倾听到水声后猛地回头。
“我想问你,”梁义停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装得一本正经,“刚才我走了之后,”他往门口指了指,“为什么过去开门?你是……舍不得我?”
舒倾下意识地往后退,“要点儿脸行吗!老子是怕外面风大雨大,怕你死在路上!”
“那你还是担心我。”
“我操,我他妈是怕没向导好吗?你还能再自恋点儿吗?”
“能,”梁小雏儿点头,语气里全是期待:“你现在是不是已经看上我了?”
“……滚!”舒倾退无可退,拎着才脱下来的湿衣服紧贴在墙上,“别闹了啊,这都大半夜了,该睡觉了!”
“嗯,睡觉,睡觉你不脱衣服?”
“脱啊,没说不脱啊!你是不是又以为我不敢?”
逞能的模样落到眼底,映进心里,爱欲霎时倾泻。梁义呼吸声越发浊重,他伸指轻勾住后腰间的褲腰拉扯,凑到舒倾耳边说:“我帮你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