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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重重祸心不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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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传来的另一个女声不甚清晰,模模糊糊的。
喊谁?喊的“梁老师”?
“嗯?喊谁?”舒倾一愣,顾不上尴尬,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鉴于之前总给梁正手机当成自己的,他满腹狐疑把手机拿开耳边看,看完电话号儿备注,又翻过去看后壳儿。
廖雅晴自知失言,忙捂住嘴,指了指楼道路过的几个人。
“我没有喊呀,没喊谁,”袁艺卿会意,硬着头皮说谎:“这有几个路过的人,是不是你听错了。”
梁正安生了,屏住呼吸想听电话里说了什么,可惜距离有点儿远,只能听到零星的几个发音。
“不是说你喊,我是说……”舒倾瞄了眼对面儿支棱起耳朵的梁正,不觉好笑。八成是听岔了,怎么可能到处都有人喊“梁老师”?满脑子梁正……他觉得自己特没出息,咂咂嘴,说:“应该是我听错了。”
电话那头没做声。
沉默片刻,袁艺卿终于出声:“你是……是在跟你主任在一起吗?”
“……”
“我昨天晚上看到他了,在中医院的大门口那里,就是我陪我妹妹去看病的时候,他……”一句话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剩下一大堆卡在喉咙,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是了,有什么好问的?还有什么好问的?
第一次在游戏厅遇见舒倾,他主任就陪在他身边,后来两个人出去吃饭,偶尔还是能得知他主任又发来了消息。
有一回自己去报社找他,他主任藏在楼梯间向外看,并且对自己说过的话、嘱咐过的话,哪一句都带着不甘,像极了真心实意。
只是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很难让人联想到同事或朋友之外的关系。
之后的某天,舒倾忽然说他从主任家搬走了,如今回想起来,那时他情绪确实有暗暗隐藏的低落,像失去了什么非常珍贵的东西。
还有昨天夜里,他主任在工体附近的中医院一路小跑,大概是忙着去找他。
直到今天,他说他刚睡醒,而他主任也正好在身边。
如果牵强说这些都是在正常友情的范畴,那么刚刚是怎么回事?
“抱着硌手”?“再瘦就抱着硌手”?没有真正抱过,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事实就是如此,没什么好逃避的了。舒倾跟他主任之间的关系或许真的像廖雅晴说的那样,所以刨根问底对自己有什么好处?非得当头一棒才死心吗?
电话那头静默的时间过长,舒倾特无奈地开口:“这么巧啊,我也看见他了。”话出口他才意识到不大对头。
肯定是看见梁正了,不然怎么会现在还跟他混在一块儿?
这么一解释,倒显得欲盖弥彰了。
袁艺卿仰了下头,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她强颜欢笑,说:“你在吃饭吗?你先吃吧,病区忽然忙了,我去工作了。”
“行,你忙去吧,”舒倾松了口气,不走心地嘱咐道:“下班儿早点儿回家休息,本身你工作就忙,一宿没睡哪行,早晚熬坏了。”
“好,知道了,我下班就回家休息。”袁艺卿拼命点头,哽咽道:“有机会再联系吧,舒倾。”
电话挂断了,她蹲到地上泣不成声,脑子里一帧帧回放的全是舒倾的好与温柔。他有多好,即使没心,也会叮嘱自己保重身体。
廖雅晴极度自利,听到最后差点儿冲过去把手机抢过来。
她忙蹲到袁艺卿身边问东问西:“怎么了姐?你怎么把电话挂了?不是今晚去找他吗?怎么下班回家?怎么又说‘有机会再联系’?”
“我太累了,雅晴。”
“累什么?你下班儿打车过去呀,不是让你走过去!”
袁艺卿抬起头,“雅晴,你说的那个‘梁老师’,是他主任吗?”
“是!在报社见过,听声音很耳熟,但是我们不认识!”廖雅晴赶紧择清自己,“其实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梁老师,就是听着像!”
“他们两个是在一起……雅晴,我信你说的了,他们就是你说的那种关系,以前是我傻,总是盗钟掩耳,我太傻了,还痴心妄想……”
廖雅晴听到了梁正说的那句“抱着硌手”,但她不信,也并没往心里去,单单多添一份恶心而已,同时更想弄死舒倾了。
向来舒倾就这个死德性,在大学跟他关系好的那帮男的什么话没说过,叫声“老婆”、叫声“媳妇儿”,搂一下腰、拍一下屁|股,要多闹有多闹。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舒倾和梁老师的关系被报社那帮人传得乌烟瘴气,可实际上未必是真的。
就自己所见,他们整天一个斗一个、一个罚一个,相互看对方不顺眼。试想如果他们真是有一腿,根本不会搞得跟仇人一样。
再说了,梁老师就是带几个下属,他对林子秋可比对舒倾好得多,听说有天暴雨,林子秋加班儿太晚了,还是梁老师亲自开车送他回家的。
不过是舒倾臭不要脸,跟条癞皮狗似的借住在梁老师家!
天天同一个屋檐下关系都这么水火不容,可想而知死也不可能僭越!
她见形势不妙,假意宽慰道:“小卿姐,你想多啦,他俩关系是特别好,但也没到你说的那种地步!你想太多啦!”
袁艺卿擦擦眼泪,看向她,“可你不是说他们关系……”
“哎呀,我那么说是在气头儿上,怕你被他耍了!”廖雅晴胡诌:“你是不是听他说‘抱’了?嗐,瞎闹的!舒倾外向,挺活泼的,你知道吧?他哥们儿弟兄一大帮!”
袁艺卿若有所思。
“我跟你说啊,在学校他就这样,逮一个逗愣一个,男的女的都不放过!我还听说男寝有个外号叫‘山竹’的,差点儿被他掰弯!嗐,说个‘抱’算什么!你是没见过他左右手一边儿搂一个男的!”
“……”
“姐!你还不信我吗!”廖雅晴有点儿着急,“你想啊,舒倾住在他主任家,他自己不是很注意,要是出问题了,他主任有连带责任的!或者他惹了是非,仇人找到他主任家怎么办!他主任肯定要多上心的!”
“嗯……”
“哎,姐,我这么跟你说吧,你认识舒倾是什么时候?他是不是有追你的意思?既然他想追你,总约你出来,他怎么会喜欢男的?要是喜欢男的,还会约你吗?”
有道理,袁艺卿蘧然瞪了下眼睛。
廖雅晴见状,忙趁热打铁,“你要非说他喜欢男人,他总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喜欢男人呀!你们才认识没多久对不对?真的是你想太多了!”
“……是吗?是我想太多吗……”袁艺卿心中豁亮,藏了份不定的窃喜,推翻了刚才自己笃定舒倾和梁正有关系的想法。
是不是真像雅晴说的,舒倾只是胡闹惯了,跟谁都能开玩笑?
对……舒倾之前说过的,说他的领导很喜欢开玩笑,两个喜欢开玩笑的人碰到一起……
可……即便他们没有特殊关系,按照雅晴说的舒倾的性格和开放程度,往后也难免不会生出其他枝节。关键他似乎有些“三分钟热度”,容易忽冷忽热。
日后一旦遇到问题,自己能承受吗?会再度陷入无止境的痛苦与猜测当中吗?
究竟是该放弃还是该继续?
她此刻理不出头绪了,想冷静一下,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想一想。
“姐!”
“雅晴,让我歇几天吧,真的好累。”
“姐!按我说的做,今晚把他喊到餐厅或者其他地方去!这次我一定会帮你把他留住!让他对你死心塌地!”
“好了雅晴,”袁艺卿笑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是在安慰我,舒倾的事情就先这样吧,给我几天时间好好想一想。”
她说完便起身走了,头也没回。
廖雅晴气个半死,恨不得立马儿取了舒倾狗命。她拨通自家哥哥的电话想发发牢骚,哪成想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眼下夜店被封,不敢找柯明,哥哥联系不上,身边知情的只有宁思远那个废物!
她想了会儿,掏出手机打给跟柯明关系不错的地痞,上来十多分钟好话说尽,谄媚良久,终于打听到柯明没受牵连。
既然昨天的法子没能成功,那就得趁早商量其他对策,省得夜长梦多!
廖雅晴即想即做,跑出医院打了辆车,直奔柯明住处。
柯明一天过得提心吊胆,倒不是担心马哥把自己供出来,是怕查封夜店的警官跑回去检查厨房的面粉袋子,毕竟自己把沾了白|粉的手往里塞过。
他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大气都不敢出了,一瞬间想了很多,包括八月十多号大批量卖给小廖的兴奋|劑和海|洛|因。
当时没想一次性出手那么多的货,怕树大招风,惹祸上身,但禁不住和小廖多年的交情以及高额利润的诱惑。
事后想着,即便小廖说他拿货去收买人,打包票不会出问题,那笔交易的风险也实在太大了。
廖雅晴等得不耐烦,在门外翻了白眼儿,不屑道:“明哥开门吧,是我,晴晴,我自己来的,附近没别人。”
柯明松了口气,忙开门把人拉进屋里,低声道:“晴晴,你怎么找过来了?没有被人看见吧?”
“没有。明哥,废话我也不说了,昨天晚上那件事没成我已经知道了,夜店还被查封了,你们真是够厉害的。”
“晴晴,这事儿它真不怨我!你说的药我给他下到酒里了,我亲眼看见他喝了。货我都准备好了,就等找机会给他了,没想到半路警|察突击检查!唉,就差一步,再有半个小时就得手了!”
“明哥我哪敢怪你,我意思是那小子贱命真大。”廖雅晴点了根儿烟,“明哥,这回被下药,接下来恐怕他不到店里来了。”
柯明听出了潜台词,无非是想要回几十万的定金,可她这几十万定金一要走,小廖承诺的一百四十万恐怕也要泡汤。
“晴晴聪明又漂亮,想把那男的引到夜店,你勾勾手他就神魂颠倒了!我们晴晴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今天夜店刚封,晴晴听哥一句,你说的事情不能急于一时,得讲究套路。”
真是只只进不出的貔貅!廖雅晴心中冷笑,掐灭半根儿烟,“明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了,昨儿晚上你给他用的春|药……”
她话一顿,陡然想到昨天夜里舒倾是被下过催|情|劑的!
被下药的舒倾和梁老师呆了一整晚……
“抱着硌手”……
谁知道他会对梁老师使出什么阴损招数!
廖雅晴妒恨之心疯涨,仅存的怕背负人命的忐忑荡然无存。“明哥,给我点儿好用的货!要劲儿猛的!越猛越好!明天就是星期一了,老娘要在办公室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