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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不承认的暗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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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舒小狗儿’,”梁正没有丝毫犹豫,勾着嘴角给了一半儿的幻想,他向床边走,又给了另一半儿的幻想,“把你当‘我的舒小狗儿’。”
舒倾仍旧攥着毯子,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俩人离得越来越近,他终于腾出工夫儿去看颈侧浅淡的吻痕。
那场几个小时之前的欢愉历历在目,自己倒是没完全丧失理智,虽然或多或少有点儿懵,不过至少很克制的没有在梁正脖子上留下明显的红印儿。
毕竟梁跟班儿隔三差五开会,脖子上留下乱七八糟的东西容易遭人诟病。
梁正心情复杂,一方面含蓄地说了实话暗自窃喜,另一方面为不能光明正大表达心意深深自责。舒小狗儿现在严重缺乏安全感,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被他误会。
他被盯得发毛,上前坐到床边儿,抬手揉了舒小狗儿乱蓬蓬的头发,“看你好像挺不服气,换一个?‘单腿儿兔子精’?要不你给自己起一个?嘶,‘舒小猪儿’怎么样?”
“你才‘舒小猪儿’!”舒倾一把拍掉在头发上一通乱揉的手,“呸,说错了!你是‘梁小猪儿’,‘梁大猪儿’!”
“这么凶?你想想,有几个睡觉说梦话说想吃红烧肉的?顺嘴一套套的,还要加豆角儿和土豆儿。对于‘吃’的表述条理清晰,吃睡睡吃,不是猪是什么?”
“……狗梁正!”
“等会儿,”梁正若有所思,“按理儿说,猪应该不吃同类。”
舒倾被气得噗嗤带喘,扯住他衣领就拽,“你大爷个蛋!你才吃同类!你才是猪!我可告诉你,少招惹我啊,你要是再……”
他骂骂咧咧,最关键威胁人的话没等说出口,忽然瞅见露出的肩颈上深陷进去的牙印儿,于是嘴皮子一顿,话都憋回去了。
伤口是一圈儿牙印儿,个个齿痕凹陷青紫,有几个牙印儿底下破了皮儿,上面还挂着没有处理的干涸血迹。
当时使劲儿咬狗梁正,第一口是对他飘忽不定的渣男行为不爽,想打个记号儿警醒他确实有“舒倾”这号人。至于第二口,单纯得多的多,完全是被情|慾操控了,想宣泄如同灭顶的快感。
现如今光线明亮,瞅着那俩渗了血的牙印儿,总感觉心里有点儿抽抽。
“疼吗?”他收敛了嚣张气焰,手指触到伤口旁边儿。
“不疼,我扛咬。”梁正爱死他心疼的目光,一茬儿茬儿悸动的血液猛冲心脏。他爱由心生,抬手把毯子快要松散的舒小狗儿搂进怀里,“心疼了?”
舒倾被搂个骤不及防,“哐”就撞上胸口,满耳朵灌进的全是强有力的心跳。“我会心疼你?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想多了。”他没挣扎,顿了顿,问道:“有手上的疼吗?”
“差远了。”
“哦,你后背怎么弄的?”
“没事儿,你挠的。”
“跟别人打架了?”
“没有。”看来舒小狗儿今儿无论如何,都会把后背上的伤刨出根儿来。梁正迅速思考对策,瞒是瞒不过去了,直接撒谎后患无穷,不如酌情坦白,“我爸打的。”
“你爸打的?真的假的?犯什么错儿了?”舒倾动动脑袋,刚好看见颈侧不怎么明显的吻痕,“沾花惹草太多?您不是个M吧?”
梁正反手就是一脑瓜崩儿,“都跟谁学这些乱七八糟的?是我爸打的,我有的地方做得不合他心了,这事儿张姐可以作证。本身他脾气就冲,比你还冲,小时候我跟我弟没少挨揍。”
舒倾揉着脑门儿琢磨,似乎有道理。
梁老爷子脾气是不怎么样,去年冬天初雪路滑,自己亲眼看见他打了报社门口儿的一棵树。
原因……梁老爷子脚滑差点儿摔倒,着急戳拐棍儿的时候,拐棍儿戳到了树底下的泥里。
理解倒是能理解,不过梁狗正这都三十岁的人了,在外有头有脸儿,回家做得不合适了还得挨揍,说出去未免太惨了。
“你就不能躲躲吗?要么你表面儿顺着老爷子的心思来,背地里你作上天也没人管。”
“舒小狗儿,你觉得‘担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重要吗?”
“废话!”
梁正语气认真:“对,必须得有担当。我遮风挡雨算什么,这么长时间都熬过来了,剩下的,挨几顿揍没准儿我爸就默许了。”
“什么玩意儿?说什么呢?默许什么?”舒倾瞅了眼挂钟时间,蹭地坐直身子,“我靠,这他妈都快四点了,我衣服呢?”
“在国子监。”梁正起身在衣架拿了几件儿衣服,“穿我的。”
舒倾扒拉几下,咧了嘴。
这也太骚了,上衣短裤随便穿就穿了,总不能内|裤都穿人家的!
他瞪眼儿瞅着梁正,俩人对视半天。他无奈至极,叹了口气,“哎——梁主任,你先出去啊,我要穿衣服了!”
“害羞了?你哪儿我没看见过?”
“……滚!”
舒倾脸红脖子粗,直到确定梁正出门儿走远了才掀开毯子。他随意往身上瞄了眼,瞅见斑驳散布的红印儿,慌忙仰起脸,臊到不好意思再看。
……明明屋儿里没人儿!明明这他妈是自己的身子!
本以为从床上下去就能原模原样儿的过,哪成想两只脚才落地,便感受到一阵极度的酸软从双腿迅速升腾。
得,大概历史重演了,或许这就是狂烈激情退散的后遗症,并且粗略估计,身后最隐私的部位还没彻底消肿。
他扶着床沿儿慢吞吞起身,走一路扶一路,连墙上的红砖缝儿都没放过。脚步拖沓,仿佛没拿拐棍儿在雪地上行走的梁老爷子。
秋风在葡萄藤间打了转儿,他艰难地走过最后一间客房,眼看再走几步就到月门儿了,结果身后突然一股湿意,有什么无法描述的液体缓缓涌出。
“操!梁正你二大爷!”他扯脖子骂了句,夹紧双腿尽可能快速朝前挪动。
梁正在厨房准备开饭,恍惚间听见自己挨了骂,便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门口儿张望。
只见舒小狗儿满脸苦大仇深,一手托腰一手扶墙。
“虚了?”
“虚了?谁?我?你说我虚了?我靠!”舒倾反应慢半拍,赶紧松开托腰的手,努力挺直身子,骂道:“虚你大爷!不能够!”
“肾亏?”
“亏你大爷!”
“腿软?”梁正笑着朝他走,“看出来了,就是腿软,我扶你吧。”
“腿软怎么的?不行?腿软不能走路?看不起谁呢!我这是睡觉睡的腿软!跟你没关!”舒倾欲盖弥彰,俨然一只炸了毛的猫,浑身都是攻击性,“你别过来啊!”
话音刚落,身后的潮湿如同开闸放水,顺着大腿长驱直下。
他骂街都顾不上,撒开绵软的双腿猛往卫生间跑,跑过梁正时顺手扔给他手机,急匆匆说道:“帮我充电,关机了!”
梁正不明就里,想不通他怎么突然加速,捧着手机转身看狂奔的身影,看着看着老脸一红。
舒小狗儿穿的短裤是浅灰色,两条裤腿儿里侧有逐渐加深的水迹。
那是自己留给他的东西流出来了。
他满心成就感,完成了舒小狗儿交代的充电任务,走回南厢房特贴心地拿了条黑色短裤,站在卫生间门口儿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我又拿了条短裤儿。”
舒倾正刷牙,听到话差点儿一口呛死。
真你妈流年不利,怕什么来什么,绝逼是让丫发现了!自己活这些年,干过所有丢人现眼的事儿加一块儿,恐怕也没有在梁正面前丢过的人多!
他用冰水洗脸,试图把脸上灼烧的感触消下去。
卫生间的门开了个小缝儿,做完心理建树的舒倾藏在门后面扒头,逞强道:“挺善解人意啊梁主任,正好儿我喜欢黑色,那什么,内|裤儿就不要了。”
他没打算告诉梁正“真空”的事实,接过短裤就要关门儿,哪成想门儿没关上,“哐当”挡进来条腿。
梁正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开口:“破了吗?我……尝着好像有点儿血味儿。”
尝?尝了?
……对,在书房他是尝了来着。
舒倾一口老血喷上天,拼命咳嗽,“你还尝……哥,您能别这么在意吗?整得跟个纯情小处|男似的!没破没破没破!行了,您走吧!”
“我看到了,”梁正往卫生间里间儿瞅,“垃圾桶的纸上不少血。”
“扯蛋!不可能!”舒倾不出所料地上套儿,“就一点儿血!”
梁正心疼道:“嗯……疼吗?”
“……不疼,真的不疼,你挨咬都不嫌疼,我那么小一个口子,肯定更不疼了。”姜还是老的辣,舒倾选择妥协,“我就是腿软,没劲儿,其他的一切正常,真的,骗你是猪。”
“傻。”
“……”
“我的舒小狗儿老是傻乎乎的。”梁正语气中满是宠溺,看准时机,在额头上落了个吻,“我以后会温柔点儿,不会再把你弄破了。洗漱吧,洗漱完了去吃饭。”
舒倾脸红透了,像条傻狗戳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另一条傻狗拐进厨房。
他心中有许多不愿承认的暗喜——
梁正说了“以后”,是不是代表他规划好了两个人的“以后”?
关于“短裤”的事儿,俩人心照不宣,但谁都没有点破。
他们坐在厨房的餐桌前,一人一边儿。
舒倾死活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怎么就臊得不敢抬眼看梁正。按说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情况,顶多在梁义面前害臊了一小会儿。
更何况这次基本也算自己主动勾搭的梁正,怎么就跟刚出阁的小媳妇儿一样了!
他特不服气,咬牙逼自己挑起话茬儿:“你后院儿翻新啊?我看地砖儿都刨开摞旮旯儿了,地好像也犁过了是吧?”
梁正点头,“嗯,翻新,地犁过了。”
“哦,是种花儿还是种菜?”
“种菜,种花儿也行,都行。”
“哦,种树吗?”
“可以种,种什么都行。”
“哦,到时候怎么浇水?打井吗?”
“可以打井,你会压吗?”
“哦,我会压井。”舒倾尴尬得不行,这纯粹是没头没脑的尬聊,没水准又没营养。“我看你好像还没完全弄好,垒的那一圈儿还有砖没铺。”
“对,还得完善完善。”向来没见过气焰嚣张的舒小狗儿这么羞赧过,梁正强忍着不笑,“哪天咱俩去买种子和树苗儿吧,打井的话,你看在哪个位置合适,后续交给你了。”
“啊,行啊。”
“多吃,太瘦了,再瘦抱着就硌手了。”
舒倾这回真呛着了,忙把脸埋进米饭碗里。
尬聊告一段落,可惜天不遂人愿,他脑袋还是耷拉着的,自始至终没抬起来过就算了,反倒比刚才耷拉得还低。
米饭碗里被夹了满满当当的肉,空调吹着温度适宜的风。
充了会儿电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袁艺卿。
舒倾一阵头疼,怎么把她给忘了?昨儿晚上说好等到十二点来着,结果气氛一上头,彻底把她抛到脑后了,加之手机没电关机……别再是一块儿烫手山芋吧。
“接吧。”梁正语气很淡。
“不接了,估计没什么事儿。”舒倾心虚,偷偷瞄了眼表情变得严肃的梁正,“……要不我还是接吧。”他硬着头皮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立马儿传来袁艺卿带着哭腔儿的声音:“舒倾!是你吗?”
“……是我。”
“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关机。昨天、昨天我妹妹肚子疼,我回酒吧的时候酒吧已经关门了,听说被查封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吓死我了!你还好吗?”
“我没事儿。”舒倾头皮发麻,说道:“对不住啊,昨儿手机没电了不知道,我这刚睡醒充的电,忘了跟你说了。”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不亏我找你一整晚。”
“……你不会一宿没睡吧?”
“我没关系的,不困。”袁艺卿在电话那头带着啜泣笑了,擦了擦眼泪,“我晚上没班儿,下班儿之后过去看看你吧。昨晚你是不是喝了不少酒,睡到现在才醒。”
舒倾没等开口,坐在对面儿的梁正醋意盎然地提高声音,重复道:“舒小狗儿,吃肉,多吃,看你瘦的,再瘦抱着就该硌手了。”
听筒哗然传出有些模糊的惊诧女声:“梁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