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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调查陷入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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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凝结到冰点。
看热闹的员工赶紧回到工位,闷头装模作样忙手头上的活儿。曾经无意中向廖雅晴透露过“舒倾的职业规划是战地记者”的员工,更是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自打舒倾出差回国以来,梁主任工作偶尔不在状态,大家伙儿茶余饭后猜测,猜他私底下可能整天围着舒倾转。
梁主任精力不在这儿,邵副主任又隔三差五警局、法院两头儿跑,他们各有各事,疏于对部门的管理,导致部门员工工作效率低,团队像一盘散沙。这种状态直到褚国安当了副主任才有所好转。
今儿也是巧了,事儿赶事儿,刚好三个正副主任都不在,刚好又闹过了,被梁主任撞见。
褚国安管理手段比较狠,如今又被梁主任抓个现形,恐怕是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儿。
而且廖雅晴未免太不开眼,要说以前有人怀疑梁主任跟楼下的冯副主任好,但是舒倾凌晨跑到主任室找主任呆到天亮才出来……明摆着他俩关系暧|昧。
惹谁不好,非得招惹舒倾。
这节骨眼儿上,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本来梁正今天心情还算不错,还特意洗了装螃蟹的兜子,认真想着怎么才能还给舒倾。只是万万没想到,今天见面的场景竟然会是这样。
梁正看清文件名,心里咯噔一声,特怕他拿的是去年自己给他弄的职业规划。
可惜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记者名称”那一栏写的就是“舒倾”。
舒倾等得不耐烦,催促问道:“现在这年头儿哪儿打仗?好像基本就集中在中东一带了吧?趁着现在天儿暖和,赶紧让我过去跟老员工学习学习。”
梁正走向他走过去,每走一步,脸色便不由自主地带一分怂,“这个是谁给你的?”
“你管他谁给我的,白纸黑字儿写着呢,后面儿还一黑白的的打印章,是真的,跑不了。我觉得吧,事不宜迟,笨鸟先飞不是?”
“你等等。”梁正拿过那份文件,面色顿时转为阴沉,冷冷打量着一排排工位,“这东西是哪儿来的?谁找出来的?咱们部门儿的职业规划归属档案一类,档案是能随便翻的?翻出来你还复印,什么居心?”
廖雅晴瘫坐在工位上,大气都不敢出。
“没人承认是吧?这样儿,我给你个面子,今天下班儿之前来办公室找我说明情况。记住了,你主动找我,和我查出来再去找你,结果是不一样的。”
褚国安摇摇头,回了自己工位。
难得梁正梁主任发一回脾气,原因还和舒倾有关。
舒倾、舒倾,这绿灯开得太明显了,难道就不怕落人话柄?
就跟清朝年间乾隆皇帝和和珅似的,舒倾虽然不至于“贪”,但贡献小的也可以忽略不计,似乎他的存在完全是为了给梁正解闷儿找乐子。
办公室鸦雀无声,大多数员工都是头一回见梁主任发脾气,包括林子秋,也从没见过脸色难看到这等地步的梁老师,他们完全猜不到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梁正刚刚只顾着生气,等缓过神儿来,才注意到斜下方盯着自己的特别不友善的目光。
完了,舒小狗儿看起来要杀人了。
他不敢跟舒倾对视,又继续装环顾工位,过了会儿实在装不下去了,才硬着头皮开口:“舒倾,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声音同样冰冷,骗过了在一旁看戏的李怡。
李怡当即发了消息到专案组:梁正给舒倾的职业规划是“战地记者”,九死一生的活儿,我看文件上的日期是去年九月,俩人又要吵架了。
刘警官看到消息,逐渐陷入沉思。
经过李怡近距离的几天观察,梁正和舒倾确实是普通的领导和员工关系,并且他们相处的不是那么愉快,应该不存在梁正会为了舒倾雇凶杀害犯罪嫌疑人的可能。
“811假酒案”后,舒倾这边走的报警流程,报社由新闻部的邵主任和警局及法院对接,两方面全都合乎常理。
唯一叫人心生疑惑的,大概就是法院有几项判决下来得过早。
昨天下午开会,谢东动过深挖的念头,包括法院和警局,只要接手过这个案子的人通通调查,一个有问题的人也不放过。
张警官很犹豫。
首先这个专案组没有那么大的权限,申请权限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其次“舒倾”只是丝毫线索没有下的“一根救命稻草”,查他是万不得已。
如果权限申请到了,接手过案子的人也都调查了,最后发现舒倾真的只是事件受害者,那么后果不是所有人都能承担得起的。
轻则免职,重则受到打击报复。
划不来。
调查到现在有一段儿时间了,街边监控排查找不到犯罪嫌疑人,舒倾身上同样没有线索……这简直是从警生涯中最大的难题。
刘警官放下“假酒案后续杀人案”卷宗,重重拍了桌子,再次按开案发时医院的监控录像。
案发时间是八月二十九号,距离“811假酒案”只有半个多月。
八月二十九号凌晨三点半整,守在犯罪嫌疑人病房外的一名警察喝水后去了卫生间,这名警察在卫生间昏迷,另一名警察喝水后直接倒地昏迷。
紧接着,一个戴墨镜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出现在监控范围内,进入病房。
嫌疑人在病房内停留三十二分钟,随后出门离开。
两名暴毙的假酒案嫌疑人手臂分别检测出两个针孔,系毒|品注入位置,但其他调查报告显示,两名假酒案嫌疑人没有吸|毒历史。
最初得出的结论为“注入毒品系海|洛|因”,前两天下午检验科再次上报,说查出了少量的“冰|毒”和“麻|古”成分,还有一种微量的未知成分。
调查陷入极大的困境。
刘警官点了根儿烟,默默说道:“‘后续杀人案’犯罪嫌疑人初步分析为男性,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偏胖。案发当日穿蓝色牛仔裤和黑色长袖外套。戴黑色大檐帽、方框墨镜和黑色口罩。”
“体型不排除造假的可能。”张警官接话道:“夏天穿长裤可以理解,但是穿长袖外套儿,我觉得不会,应该是里面穿了其他衣服。”
“哎,老张啊,我就是懒得说了那么详细了,每天都看好几遍,我也要累死了。”
“那就我说。”张警官拿过遥控器,“凌晨四点十一分,嫌疑人乘电梯后直接离开医院,期间无任何异常。后走小路,进入一大型小区内,向老楼方向,后监控画面中断。”
“嗯,这个犯罪分子很谨慎,应该对小区有所了解。天一亮,买菜的买菜、上班儿的上班儿、上学的上学,乌泱泱出来近千口子人,根本查不下去。”
“医院病房内没留下任何属于犯罪嫌疑人的指纹和毛发,他应该做过充分的准备。注射毒|品手法熟练,不是吸|毒就是干过和毒|品相关的职业。”
“对,说过八百遍了。”
“病房内没有明显的打斗迹象,考虑假酒案犯罪嫌疑人和犯罪嫌疑人相互认识,或者见过。”
刘警官摆摆手,“口鼻检测出吸入过□□,他俩伤重,即使反抗也不会太激烈,犯罪嫌疑人先发制人,他们很可能来不及反抗。”
张警官反驳:“每回说到这儿你都得跟我犟,伤重也有将近二十天了,俩人还打不过一个?再说了,他们要是不认识,那封遗书是谁写的?”
“咱们办案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笔迹模仿。关键是笔迹模仿事先也得看过真迹,遗书通篇字迹都没什么出入,模仿的可能性太低了。”
“要是嫌疑人事先看过死者的字呢?用心研究过,字迹容错率就会很高,尤其像记者那种行业,每天记录大量文字内容,字体很可能是多变的。”
刘警官皱眉,“歇儿歇儿,你说的是二十年前,现在都用电脑儿做记录,谁还天天去写?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把矛头对准舒倾。”
“那你说我对准谁?对准梁正还是周武?”张警官喝了几大口水,“周武查了,没问题,梁正简单查过,除去送舒倾去医院,其他的他没接触过那个案子,而且梁正咱们能不查就不查,他上面的人咱们惹不起!”
“行,你说得对,查舒倾,舒倾伤情鉴定是真的,他跟梁正关系也不像咱们一开始想的那么好,往后也挖不到什么了。我看干脆公布案件吧,让社会人员提供线索。”
“再等等,再等等。”
刘警官笑了声儿:“等到结案日,突击去抓舒倾?”
“老谢着手准备伪造‘证据’了,”张警官顿了顿,“为了保我们,到时候这个锅必须他背。”
“这就是你专盯舒倾的原因?”
“不全是,舒倾这个人上学期间纠结校外人员打过架,你想想,他上学就干过找人‘帮忙’的事儿,这回也未必干净。总而言之,得盯紧‘救命稻草’,让李怡继续盯他,切忌懈怠。”
远在报社的舒倾狠狠打了个喷嚏,喷得鼻涕都快流出来了,原本不好的心情顿时差到极点。
他使劲儿推了主任办公室的门,临到关门儿,却又收敛力道,轻轻关上。
梁正说过要面子,那就给他!给他妈的!
舒倾不想承认,但事到如今,真的还想顾及梁正不值钱的脸面。而梁正察觉到舒倾的细心,心中瞬间疼得要死。
这么长久以来,自己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做的很多事都很自己以为是的为他好,实际上这些事做出来,根本没有任何一件是真正让他开心的。
包括让他出差、包括去宾馆找他、包括在医院外把他拉进车里……包括现在……
“舒倾……”他声音有些发颤,乞求般说道:“能不能给我个解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