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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两个紧张的人 ...

  •   爱一个人是漫长而甜蜜的过程,而决定放弃一个人时,却是撕心裂肺的痛。

      冯静雪来报社的头一件事就是冲到新闻部,火急火燎“哐哐”砸主任办公室的门,嚷嚷道:“梁主任?梁主任你在吗?出来开下门儿!”

      梁正搂着薄毯子惊醒,还以为自己睡过了,打个挺起来,匆忙换上衣服。

      “大姐,这才七点来钟儿,我刚睡着。”他拉开门打了个哈欠,神情倦怠,完全无视偷偷朝屋里张望的夜班儿员工。

      “你们俩怎么了?你又跟他联系了?”冯静雪把他推进屋,砰一声把门儿关上,“不是说不让你主动跟他联系了吗?”

      “没联系他,我不想说。”

      “说啊你,我都特意找过来了!”

      “不想说,困。”

      冯静雪气性上头指着脸说道:“你六点发短信,我七点赶过来,够不够仗义?老娘素脸朝天,妆都没化,就为了你俩!”她说着,往桌上扔了一兜包子,“怕你饿死,我半路还买了早点,你敢敷衍我?”

      梁正头疼,捏捏眉心,大致讲了半夜舒倾从楼梯间跑开的事,顿了顿说道:“他都烦我烦到见面就跑了,我干什么还得惹他更烦?”

      “……有没有可能是他看到你紧张?”

      “不知道,不想猜。”

      “那你就……不追了?”

      “嗯,不追了。”

      冯静雪盯着躺回沙发上的梁正特别不甘心。

      这两个人纠缠这么久,同吃同住,又是异国又是异地,到头来真的一点儿事情都没发生,想必搁谁身上都不会甘心吧。

      而且自己这狗粮吃得是真没劲,全凭捕风捉影的意|淫。

      她试探着说道:“那我给你找个对象吧。”

      “要高的、瘦的,长得好看、头发很软的。要会犯懒、爱骂街还会气人的,要会使坏也会听话的,要有求于人时会讨好人的。”梁正长叹道:“要是能找到这样的,我有很多东西要送给他。”

      “你这是想找个舒倾的替代品?”

      “嗯。”

      “你不是说没人能代替他吗?”

      “那你还问。”

      冯静雪气得叉腰,“嘿我说梁正,大清早你耍老娘呢?白瞎我惦记着给你买早饭,你还吃包子呢?你吃屁吧!”

      梁正终于笑了,“我没耍你,不追了就是不追了,其实想想跟以前一样也挺好的,他在他工位上,写完稿子来办公室给我看。不说了,睡觉。”

      至少工作日每天都能看到他。

      偶尔能坐同一部电梯,电梯里的排风扇会吹起他软乎乎的头发。

      在某个午后的楼梯间,能见到他叼着烟的痞气模样。他衬衫两粒扣子不系,露出半截儿清晰的锁骨,袖口挽着,懒洋洋说一句“中午好啊,梁主任”。

      或者某个恶劣天气的夜里他打不到车,站在报社门口来回张望,自己就能适时出现,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他会毫不客气地上车,笑得很乖巧,说“谢了梁主任”。

      至于其他的工作以外的事情,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只是……他还会回来吗?

      但愿吧。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明天晚上他还会不会来。

      冯静雪离开后不久,梁正便从沙发上爬起来,收好了舒倾盖过的薄毯子,到洗手间洗脸刷牙,然后扒着下眼皮看布满血丝的眼睛。

      是不是上辈子欠他太多了,所以这辈子才要被这么折磨。

      他把办公桌上的无人机收到柜子里,靠喝舒倾留下的茶叶续命,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工作。

      期间廖雅晴来过一次,是听说了梁老师整宿没回家,早上又被楼下的冯副主任砸门,才怀揣不为人知的心思前来的。

      她买了好些吃的,装作人畜无害,说:“梁老师,听说您昨天整晚都在工作,肯定累坏了吧,我也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一点儿。”

      梁正很客气地点点头,“谢谢,我已经吃过饭了,拿走吧。”

      廖雅晴不死心,“梁老师,是不是舒倾惹您生气了?您别跟他计较,他那个人说话一直口无遮拦,很多时候都是无心的。”

      “你很了解他?”

      “我们大学是同学,一开始关系很好的,可是后来……”

      “后来什么?说下去。”

      “后来他有点儿……不道德,经常和不同的女学生去宾馆,我们学校有个学妹被他甩了,一时接受不了想要跳河,他就说‘你快跳吧’……梁老师您别误会,其实他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可能当时也是觉得太丢面子才那么说的。”

      梁正笑了声:“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你们关系就开始不好了?据我说知,他虽然有些缺点,但不会说特伤人的话。”

      他是那种,宁可自己跑开,也不想和别人当面撕破脸的人。

      “您说的是。”自己貌似低估了两个人的关系,廖雅晴丝毫不慌,仍十分镇定,“他挺善良的,要不是他喝了酒,绝对不会狠心说那种话,他自己也挺后悔的。”

      “那个女学生跳了吗?”

      “跳了,被路过的学长救起来了。”

      舒小狗那个傻乎乎的样子,喝醉了连谁是谁都分不清,做事情没分寸也是有可能的。但那种伤人的话,真的可能会说吗?

      他对自己说过好多上学时候的经历,有好的有坏的,也有犯过的错误,怎么没说过这件事?

      如果廖雅晴说的是真的,那就该罚,该被人狠狠得罚一顿。不能打他、不能骂他、不能欺负他,用这三种方式以外的办法惩罚他。

      梁正摆了摆手,“好了,回去工作吧。”

      不管那件事是真是假,眼下部门里亟待解决“传言过快”和“谣言满天飞”的现象。

      他翻看了邵副主任递交的副主任候选名单,走到一位五十多岁的员工工位前,说话毕恭毕敬,“褚老师,我有件事想找您商量。”

      褚老师推了推眼镜,“下午国|新办有一场发布会,我得过去,没时间。”

      “耽误不了您几分钟,我保证半个小时之内谈完。”梁正软磨硬泡,终于把人带到了主任室。他开门见山,“褚老师,您是咱们部门经验很丰富的前辈,上星期邵主任说的……”

      褚老师打断他,“我没自荐,领导层的事情我不想参与。”

      面前这个人叫褚国安,人如其名,中规中矩的。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为人严厉,说话耿直不留情面,有些迂腐,有些转不过弯儿。

      这种不懂人情世故的性子被不少人看不惯,为此在报社从事工作三十多年,还是一名时常受到排挤的基层员工。

      梁正没想到他拒绝地这么果断,暗自头疼。

      “褚老师您先听我说,最近两个月咱们部门疏于管理、业绩下滑,原因主要在我,这点我承认。我和邵主任很多事情都顾不过来,刚刚我们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您的‘铁面无私’对员工管理方面有利。”

      “没精力,另请高明。”

      “您业务能力强我们有目共睹,是新闻部一等一的资深记者。现在我和邵主任实在分|身乏术,部门一旦有员工操守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既然褚老师热爱这份工作,还希望您能从大局考虑!”

      褚国安停下拉门的手。

      是啊,是热爱这份工作,也热爱这个和自己妻子相识的部门,当然,也很看不惯某些员工的不敬业行为。

      爱人在外出时遭遇车祸,临终前嘱咐自己性子一定要学着圆滑一点,不要再对年轻的梁主任报以偏见,要带着两个人对工作的热爱,在新闻部好好干下去。

      这么些年正负两个主任经常连轴儿转,如今找到自己,想必是真的顾不过来了吧。

      既然天降大任,那就要为热爱的工作出一份力。

      “我会以业务为主,对员工的管理为辅。”他转过身,“梁主任,看来身为史上最年轻新闻部主任,您不仅是靠关系走到这个职位,还是有实力的。”

      梁正尴尬笑笑。

      都多少年了,他性格怎么就改不了?

      “褚老师,您以后一言一行就代表我们新闻部了,说话尽可能委婉。”

      “我会恪守职责,谨言慎行,遇到卑鄙小人敬而远之,严抓部门员工工作态度问题,势必让咱们新闻部绩效登顶。”褚国安深深鞠了个躬,说:“承蒙梁主任看得起。”

      梁正特不适应,同样鞠了个躬。

      褚国安拒绝了搬进私人办公室的请求,摸着办公桌上已逝妻子的照片,喃喃道:“梁主任说的话和你当年说的一样,叫我以大局为重。如果没有这句话,我是不会答应他的。”

      这年头儿的孩子工作不像前些年那时候积极努力了,梁主任和邵主任已经塑造了和善的形象,怕是管也管不住了。

      他发了消息给梁正:“对了,舒倾我也会管。”

      “管吧。”

      那就管吧,最好能管到他不得不来报社上班。

      梁正望向窗外。

      也算了了一块心病,虽然褚国安行事态度强硬,但他工作资历深、人生阅历丰富,相信只要他想,就一定能把这个副主任做好。

      可惜物是人非。

      之前萌生选副主任的念头时,还是想腾出更多时间和舒倾呆在一起的。

      如今终于能腾出时间,却不知道该用在哪里了。

      舒倾全然不知部门里发生了什么,像无家可归的傻子,写完稿子对着电脑静静坐了很久,直到卖盒饭的主动拍了他肩膀才缓过神儿来。

      “哥们儿吃饭吗?”

      “哦,吃。”他从座位上起身,一跛一拐走到前台,“有什么?”

      “芹菜炒肉、芹菜木耳、芹菜火腿儿。”网管看他一颠一颠走过来,满面同情,“哥们儿你腿脚不方便,我给你打个七折吧。”

      “我去,别介,我这是崴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儿。不过咱这儿饭怎么全是芹菜的?没点儿别的?香椿炒香椿都行。”

      盒饭小哥挠挠头,“这都一点了,就剩芹菜了,你要是不愿意吃,我回去给你拿别的?”

      “算了,就这样吧。”舒倾买了份儿饭慢吞吞回到座位,挑挑拣拣把所有芹菜扔到一边,抬眼看了下对话框,又默默捡回了一根。

      芹菜是清淡的,治上火。

      那自己脚踝肿了,吃点儿芹菜也是有好处的吧?

      吃完饭他没有地方可以去,就学着旁边儿旷课的中学生打起了游戏,时不时切出界面,看看安静如鸡的微信。

      最近犯邪?怎么武哥也不说话,很忙吗?

      后半晌天气越来越热了,舒倾在冷气很足的网吧里瑟瑟发抖。

      是不是发烧了,不然为什么鼻子里呼出的气都是热的。

      他拖着病恹恹的身子去超市买了几盒牛奶,走走停停回了宾馆,坐在床上观察脚踝。右边脚踝外侧青紫一大片,似比早上肿得更严重了。

      清早还能慢慢把脚放在地上走路,现在踮着脚尖儿都嫌疼。

      该不会是在网吧呆着,血液全都堆积到脚踝了吧?

      不能落下残疾吧?

      舒倾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无奈之下向赵主任求助。

      赵主任看完照片儿后打过电话来连连咂声,说:“啧,看起来还凑合,保险起见,我建议你来医院拍个片子。”

      舒倾看了看窗外夕阳,“今天不去了,天晚了不大方便。对了,那个,我写的你的两篇采访稿儿都没发,抱歉啊。”

      “没发就没发,有什么好抱歉的,老天爷是怕更多人爱上我!别说别的,你崴脚不是还没到二十四小时吗,冰敷吧,晚上睡觉抬高腿。明天要是不见好,就真得来医院看看了,不怕别的,就怕伤到骨头。”

      又得冰敷!又他妈得冰敷!

      半夜跑肚搞得腿麻屁股疼的感受历历在目,合着今儿还得经历一次?

      舒倾万般不情愿,却也只能咬牙把脚伸进冰水里。

      果不其然的夜里睡着睡着觉肚子“咕噜噜”好几声儿,又开始疼了。

      他床头厕所两头儿蹦,裤子穿了脱、脱了穿,抱着在热水里泡过半热不热的牛奶狂喝,要不是怕得痔疮,估计就睡在马桶上了。

      天快亮时可怜的肠胃才渐渐安静,他觉得自己就要虚脱了,掀被子的劲儿都快使不出了。

      可他无比执着,大清早愣是蹦到昨天那家报刊亭买了份儿新出炉的日报,当街翻看之后,也和昨天一样满心失落。

      他是真的扛不住了,勉强喝了两碗小米粥,回到宾馆倒头大睡。

      这一睡就是一天,出的虚汗把被子都弄湿了。

      袁艺卿一整天联系不上他,到了约定好的见面时间,仍是没见到人,发的消息也如石沉大海。她不禁担心,试探着拨通了电话。

      在她无比执着的电话骚扰攻势下,舒倾终于醒了,醒得艰难。

      “喂?”舒倾声音懒洋洋的,满是倦意,“对不住小卿姐姐,我今天过不去,忘了跟你说了。改天吧,过些日子,最近不大方便。”

      袁艺卿心里发慌,全是前两天楠姐说的“有个男人在宾馆敲他房门”,结合七夕那天夜里舒倾喊上赵主任吃饭,和对自己前男友态度的漠然,心中愈发慌了。

      是啊……

      他自始至终也没说过“喜欢”,如果换做朋友多的人来看,这只是个正常的朋友相处方式罢了,最多算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舒倾不够成熟,脾气不太好,会有些幼稚有些孩子气。

      他会带自己去游戏厅,很有耐心地讲解哪台机子该怎么玩儿。他在马路上走,会很细心地把自己护到里侧。

      他会因为强强推了自己,冲到病区把他拽回来跟自己道歉。

      他会因为看的电影不喜欢,直言不讳地吐槽。他给自己剥过带壳的食物,会对上错菜的服务员很有礼貌。

      他笑点很低,喜欢讲笑话,明明才说几个字,自己就笑得前仰后合了。

      他会在自己被前男友拽住裙子的时候挡到身前,大声呵斥他。

      他很善良,会讨人开心,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袁艺卿小心翼翼说道:“我昨天做了蛋糕,你要是不方便过来,我给你送过去吧。”

      “不用了,别折腾了,下班儿高峰路上人太多,多麻烦,你自己吃吧。”

      “没关系,我不怕麻烦。”

      舒倾没法儿,不得不说了实话,“怪不好意思的,其实是我前天晚上把脚崴了,哪儿都去不了。蛋糕我就没口福了,小卿姐姐自己吃吧。”

      袁艺卿松了口气,随后很关切地说医院骨科有自制的特效药,一定要给他送过去。

      舒倾受到了久违的关心,心中漾起一股暖流。

      被人疼的滋味儿实在是你妈舒坦!

      他前后一合计,算了算梁正可能离开报社的时间,向林子秋打探了一下“情报”,便和袁艺卿约好了八点半在报社大楼外面见面。

      墙上挂钟指向了七点,外面天都黑了,没想这一觉睡了这么久。

      身子绵软无力,他抬手摸了摸额头,还是发烫,跟昨天不相上下。

      他大大咧咧没往多处想,怀疑可能是睡觉太多,热的。

      脚倒是比早上好了一点儿,看起来没有那么肿了,并且禁着劲儿,可以把脚放在地上慢慢走动了。

      舒倾像打了二斤鸡血,匆匆洗漱赶往报社,来到报社门口,发现袁艺卿早就在这儿等着了,手里拎着大堆的东西。

      她看到舒倾没有寒暄,径直走到身前弯下了腰,很体贴地说道:“我们还是去看看吧,肿得不算轻,淤血颜色比较深,而且你刚刚走路……一蹦一蹦的。”

      “一蹦一蹦的?一蹦一蹦的那就对了,我是兔子精不行吗?我是不小心现原形的兔子精,出来找胡萝卜吃。”

      这话不当不正,刚好让出报社的冯副主任听见,她眉头一皱,松开挽着同事的手,藏到了两个人不远的大树后面,支棱起耳朵偷听。

      好小子,果然是谈恋爱了!对方还是个很漂亮的妹子!

      亏着梁正日日夜夜想着他,凡事以他为主,他可倒好,什么兔子精不兔子精的,这是使出浑身解数逗人家高兴?

      有女朋友就直接说啊,直接掐灭梁正的念想不行吗?害他精神萎靡有家不愿回,硬生生在主任室沙发上窝了两宿!

      她越听越生气,恨不得冲出去把他俩拎到梁正面前,叫他睁大眼好好看清楚。

      旁边儿同事好心劝她,说:“冯姐你别多心,他俩没准儿是朋友。”

      话音刚落,只见袁艺卿掏出一小瓶药,蹲下身去在舒倾脚上喷了两下。

      “光天化日的,这他妈是要跪舔?什么狗东西!老娘过去教他们做人!”冯静雪恨得咬牙,同事见势头不对,强行把她拽走了。

      舒倾受不了这待遇,连连后撤,顺带弯下腰想扶袁艺卿起来。他余光一瞟,看到了瞪着自己的冯静雪怒气冲冲离开。

      ……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是因为梁正脖子上的吻痕吗?

      告诉他别把创可贴揭下来,他偏不听,哎。

      报社大院儿外车流如织,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舒倾坐在背光的树荫下等着林子秋传达消息,袁艺卿放心不下,执意陪在身边。

      舒倾只是说最近和领导关系不太好,想避开主任拿点儿东西,她便点点头,什么也没问,就安静地陪着。

      这么善解人意的姑娘真是难得。

      报社里的梁正其实早就想走了,可褚副主任那边忽然跑过来说这个月的业绩报表,又说到有个员工上班儿睡觉,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让褚国安来做副主任,实在是喜忧参半,喜他确实敬业,忧他太过较真儿,凡事都得汇报得清清楚楚。但凡有不明白的地方,管他社长还是主任,通通不放。

      一来二去的,耽搁了不少时间。

      梁正一通忙完,时间都到了九点半,他拎包就走。走之前像极了欲盖弥彰,特意向林子秋嘱咐:“小林我先回去了,你有事电话找我。”

      林子秋毕竟嫩着了,没注意到这个举动太过刻意。他连忙答应,随手给舒倾通报消息。

      坐在街边的舒倾莫名紧张,紧张得要命,耗了十几分钟后做贼似的溜进报社大楼。

      梁正也紧张,站在无人的楼梯间数着心跳。

      如果不是林子秋到楼梯间接电话,想必没有人会发现他藏在这里。

      一时气氛凝结,俩人面面相觑。

      林子秋手忙脚乱,赶紧给舒倾通风报信儿,告诉他主任没走。

      此刻的舒倾早已上了电梯,电梯里信号差,根本没看到他连发的好几条消息。

      事已至此,听天由命吧。

      电梯停在了十二楼,“叮咚”一声叫人心脏狂跳。

      梁正透过小窗口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喜欢到嘴角都不自觉地勾起,只是舒小狗儿今天怎么看起来更傻了,走路慢得像蜗牛。

      当他看清跟在舒倾身后的人时,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像被狗血淋头般的猛地愣住了。

      是她?怎么会是她?

      怎么会是他在游戏厅加了微信那个人女孩子?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保持联系吗?他经常出去吃饭不回家,也是和她在一起吗?那他之前的夜不归宿……是因为她吗?

      从四合院搬走呢?和她有关系吗?

      梁正看到袁艺卿停在在办公室门外等他,笑得极其苦涩,重重倚到墙壁上。

      舒倾走路很慢,忍着疼痛,尽可能不让别人看出来自己的脚受过伤。

      林子秋眼巴巴盼着,见他来了连连招手,小声问道:“你脚怎么了?”

      “啊?我脚没事儿啊,挺好的。”

      “……都肿了。”

      “……崴了一脚,不碍事儿。”舒倾挺不好意思的,偷偷往后撤了撤脚。

      “对了,我不跟你说了,你拿了东西快走吧。我刚才去楼梯间碰到梁老师了,我给你发消息你没看见吗?不知道他在那儿干什么,不是蹲你的吧?你……旷工了?”

      林子秋说完话弯下腰去,跟找宝藏似的在办公桌下的箱子中翻找。

      为了避免被时常过来走动的梁老师发现,相机的电脑全被他藏起来了,并且藏得隐蔽,压在箱子里一摞稿纸的最下方。

      “我靠,这货他妈的……”舒倾在一旁等着帮不上忙,只能来回张望着干着急。好不容易林子秋把东西找出来,他一把抢过,看都没看,抱着东西就走,“咱回聊,谢了啊哥们儿!”

      由于走得太快脚疼,一瘸一拐的动作更明显了,引得办公室其他员工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

      在门口等候的袁艺卿见他出来了,忙上前相迎。

      她挡在舒倾身侧,回头向楼梯间望了一眼,默不作声地搀扶他进了电梯。

      初秋的北京夜晚寒凉,天气阴沉,无风无月。

      舒倾撑着身子的不适,像个热恋中的合格男友,叫了辆车,亲自把袁艺卿送回小区。

      袁艺卿堆积了很多的心事,一路上没怎么说话,静静望着窗外发呆,时不时看看前排舒倾的背影。下车时她勉强笑笑,说:“蛋糕早点吃,别放坏了,吃完了我再给你做,四小时一次,我会定时提醒你上药。”

      “嗐,不用麻烦了,我多大的人了,自己能记住上药。”

      “有人提醒总是好的,回去多休息,晚安。”

      提醒上药?舒倾没搞明白她这套操作是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好像她知道自己会忘记上药似的?

      目前俩人的关系来说,关心过头了吧?

      他孤零零地抱着电脑相机,拎着药和蛋糕回了宾馆。

      现在没傍晚那么难受了,本着“人是铁饭是钢”的原则,他就近点了份儿外卖,特意选了不带芹菜的那种。

      半个多小时后,外卖送到了。

      舒倾一边喊着“来了来了”,一边蹦蹦跳跳过去开门,他接过外卖,向外卖小哥道了声谢,正准备转身时,房门忽然被人一把抵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3章 两个紧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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