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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没有人能代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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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了,舒倾用力撵灭烟头,两个人之间发生过的事情潮水般涌进脑海。
难道猜对了?
梁正对自己……
他是喝多了,绝逼是因为脖子上被自己嘬出来的印儿跟冯静雪吵架,然后才闷头喝酒喝多的!喝多了傻逼,闲得蛋疼给自己发那些消息!
……
操|你妈的真牵强,这叫个什么鸡把事儿啊!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舒倾摸摸胸口,昨天晚上洗完澡照镜子,在胸口上看到了几个颜色很淡的吻痕,还有锁骨周围,仔细看能看到有几处被啃咬过破皮的痕迹。
该不会是那天晚上喝醉酒,自己跟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不会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表白了吧?
操操操操操!
他恨不得扬手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无论猜得是对还是错、无论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无论梁正……总之现在已经很有先见之明的从老梁家离开了,后续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那些不过是初秋的一个小插曲,一个所谓的“酒后乱性”。
或许是他梁正太重感情,所以才……
不对,自己跟梁正哪他妈来的感情!
领导、领导、领导、朋友、朋友、朋友。
他念叨了好几遍,拿出手机把梁正的备注改成了“爱开玩笑的领导朋友”,恶狠狠说道:“老子离职,第一个删的就是你!”
梁正还维持着把手机举在耳边的动作,愣愣的一句话不说。
“梁正?梁主任?”
昨天中午舒倾在自己怀里睡觉,昨天下午回家,他趴在床上很高兴,后来带他去医院看牙,看完牙他一声不吭跑了。
自己买了西瓜、买了巧克力等他回来。晚上快十一点他回来了,点了外卖,自己吃了他的麻辣烫。
昨天半夜把他扛回客房,用毯子裹住,搂着他睡觉。
他身上有股泡面味儿,让人犯馋,想咬一口。
冯静雪脑袋轰轰的疼,轻声喊道:“……梁正?”
“你说,”梁正眼神空洞,“你说他是不是看出来我喜欢他了?我跟他说了是在开玩笑啊……”
“哎,我觉得一般人早就察觉到了,他可能是故意装傻吧,昨天你做了什么太过分的举动,他忍不了了才走的吧。喜欢一个人啊,一举一动里都能透露着,根本就藏不住。”
“哦,那我懂了。他不喜欢我,并且觉得我喜欢他对他来说很恶心,所以才走。我打电话问问他,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你哪他妈那多屁话!”冯静雪一把抢过手机,“你看你现在是个什么德性?咱先爱岗敬业,把今儿下午的会开完了再说成吗?你先拾掇拾掇,我给你买解酒药去。”
“哦。”
“梁主任,舒倾难搞我看出来了,我也看出来他很多事儿不愿意将就。你事业有成追不到他,等你继续堕落堕落,绝对连他影子都看不到了。”
“嗯,知道了。”梁正低低应了声,弯腰去捡散落的到处都是的巧克力。
天气热,巧克力在外面都化了,软塌塌的。
他浑浑噩噩回到被褥湿透的南厢房,打开衣橱看了半天,最终拿出一件胸口带一点油渍的白色衬衫穿上,又拿了舒小狗儿说最好看的那条领带绕过脖颈。
舒小狗儿系领带的方式比较独特,手法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如果系好领带没有拽平,领结那里会皱皱巴巴。
他按照记忆想那种系领带的方法,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他是无可替代的啊,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通通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时间那么久,他已经彻底融入到生命中了,怎么能说走就走?
什么“我把石头还给石头”……
“戈壁尽头我两手空空”,“把石头还给石头”,不就像在撒哈拉扬起一捧沙子吗?
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带走。
洗漱间透进了正午阳光,梁正举起舒倾的牙刷,仿佛看到某个清晨他起床太晚,一边刷牙一边洗头发的场景。
舒小狗儿是真的傻,一心二用,还把牙膏吞进去了。
这些东西都会给他留好,过几天他闹够了,就该回来了吧。
“我的大爷,您这是跟牙刷相面呢?”冯静雪站在门口儿翻了白眼儿,“姑奶奶我药都买回来了,您还没洗漱呢?哎哟你看看这衣服,这什么衣服!带油的你也穿?洗不掉就赶紧扔了吧!”她说着就上手去解扣子。
扣子开了梁正才反应过来,连忙挡住前胸,“这是舒倾手洗的,不扔。”
“行行行,不扔不扔,你先脱下来。”冯静雪恨铁不成钢,照着他脑袋拍过去,“你他妈挡什么胸?这么怕我?你这种筋肉佬我不是特感兴趣,放心!我现在喜欢小奶狗儿,就林子秋那样儿的!”
“……”
“脱啊!愣着干嘛!”
迫于淫威梁正只得换了衣服。
吃了解酒药再加一顿捯饬,看着倒也像那么回事儿了。
冯静雪发动汽车,瞅了眼副驾位的梁正,“撺掇你表白是我不对,我知道他难搞,可我没想到会把他弄跑。”
“不怪你,是我……咳,除了表白还干了点儿别的。”
“霸王硬上弓?我去,这你就不对了,请姐姐我当你‘恋爱导师’,你俩进展都不告诉我?”
“没有!”梁正硬着头皮避重就轻地给她汇报,愣是把自己脸说得通红。
一个说是在闹,另一个顺着说是在开玩笑。
俩人倒是够默契,都心照不宣。
冯静雪一顿分析,虽然能挽回舒倾的概率不大,不过首要目标是让他们做回普通朋友,别老死不相往来。
“咱们现在可能没有退路了,就来个破釜沉舟。梁正,你信我吗?”
“你馊主意挺多的……不是,我是说,我信!”
“嗯,你不是解释说开玩笑吗,那就将计就计,做戏做全套,以后就像他还没有搬到国子监那样对他,最最普通的同事关系。”
虽然不是很能理解什么叫“做戏做全套”,不过听到“最最普通的同事关系”的时候,梁正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以后见了面不能打招呼了吧,像他住进国子监之前那样,明明心里特别喜欢,每次看到却都得目不斜视,装作视野范围里根本没有这么个人。
要是在休息日想他想得厉害,就得以工作忙为噱头,骗他来报社加班。然后用很幼稚的办法找他稿子的毛病,让他一趟趟往自己办公室跑。
不过舒倾已经看穿了,这个办法就用不了了吧。
“至于你这两天干的那些事儿,我找机会让他知道你喝多酒就是那操性。”冯静雪有半句话没说,如果这招儿失败了,经过时间沉淀,梁正彻底忘掉舒倾就会容易得多。
毕竟时间是剂良药。
“等你一会儿到报社,无论看得见还是看不见他,都要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再看见他也必须和以前一样,不能跟癞皮狗一样凑太近,千万得克制。我知道这挺不容易的,不过我想你能识得大体。然后就是,对林子秋好一点儿。”
冯静雪出谋划策,把自己的想法儿通通抖搂出来。
梁正只管点头。
他现在脑子已经转不过弯儿了,只要舒倾能回来,叫他一把火把四合院儿烧了他都肯做。
“对了,我前男友那逼能重判,我得好好儿感谢你。”冯静雪冷笑道:“听说他在号子里蹲得很爽,各种被人‘照顾’,既然这样,我也就知足了。”
为了冯副主任那事儿,梁正没少活动关系,本来拘留儿就能完事儿的,在他朋友们的发力之下,愣是判了两年。
梁正也笑,“说‘谢谢’就太见外了,应该的。”
他特想把那个让舒倾难过的叫“雏儿”的人弄进去,叫他也体验体验被犯人“斗殴”和被狱警“照顾”的人生。可惜眼下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找茬儿都找不了。
这是午后不是清晨,像眼镜蛇的报社大楼底下没有舒倾。
梁正叹了口气,走进楼梯间慢慢向上爬。
那次被晃了眼,也是在差不多相同的季节,差不多相同的时间吧,也是在新闻部这层楼的楼梯间,舒倾叼着根儿烟,就站在窗边。
就像现在一样。
等等!
窗户边站着的那个人,那个颀长消瘦的背影……
梁正迎着光,有些看不清楚,只是眼眶霎时发酸,差点儿想要冲上去拥抱他。
“梁老师。”
是林子秋啊……
说起来这不是头一次认错人了,第一次看到他背影也是,只不是拥有和舒倾类似的清瘦身影,自己就破格让他提前入职了,还颇具私心的亲自带他。
那次是因为太想念舒倾,这次也是。
偶尔从老远看向林子秋,便会想:我的舒小狗儿马上就要回国了。
没有人能代替舒倾。
他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舒倾兜兜转转来到了通惠河边,坐在大柳树底下的长椅上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美其名曰“思考人生的意义”。
这两天过得可真操蛋,到底哪儿出问题了?
没劲,真你妈没劲。
人生啊,就像一本狗血小说儿,扯得自己都懒得回去想。
身后传来几声打情骂俏,嗲嗲的腔调儿搞得人一身鸡皮疙瘩。
今儿是七夕来着,怨不得大街上都成双成对的,怨不得新闻线索群里只有寥寥几条丝毫没有看点的线索。
大过节的,能不能给单身狗一条活路?无论是来个满身腱子肉的行走春|药,还是来个身材好颜值高的妹子都行
……人生啊,真是狗血又操蛋。
现在是下午四点,新闻稿子一点儿头绪也没有,距离袁艺卿下班儿还有两个小时,梁正是不是已经到报社开会了?
他思来想去,问了问林子秋。
“来了,两点多就来了,现在好像去开会了。”林子秋再次怀疑他们两个有什么矛盾,试探性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舒倾默念好几个“阿弥陀佛”,说:“哥们儿,你能帮我上他办公室把桌儿上的电脑和相机拿出来吗?在右边儿的地方,相机放在电脑上面儿了,拿出来放你那儿就成,你哪天夜班儿,我找你去拿。”
“我后天的夜班儿,等梁老师走了告诉你?”
“得嘞,哥们儿,善解人意啊!”
林子秋化身舒倾的小助手,偷偷摸摸潜进主任办公室,刚回手关上门儿,桌子底下顿时钻出来个人。
两个人相互没提防,都吓了一跳。
廖雅晴拢了拢头发故作镇定,皱眉道:“进来也不知道敲门儿,一点儿规矩也没有。”
林子秋疑窦重重,想到了上个星期她污蔑舒倾推她,心中不禁反感,“你在这儿干什么?桌子底下有什么东西?”
“哟,你跟舒倾接触几次,也成了拿耗子的狗?”
“……”
“闲着没事儿管好你自己。”袁艺卿绕过他走出办公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神经病吧?
林子秋摇摇头,看着办公桌儿上左右都有的笔记本犹豫片刻,忽然想到自己压根儿不知道是正面朝向桌子的右侧,还是反面朝向桌子的右侧。
不过相机只有一台,肯定是相机和底下的那台电脑了。
他回到工位向舒倾邀功,“到手了,我刚才看见廖雅晴从梁老师办公室的桌子底下钻出来,她是干什么了?”
舒倾拍了脑袋,连连咂声,这个扔了都没人捡的猪脑子!这两天过得乱七八糟,忘了嘱咐梁正进出办公室要锁门儿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到林子秋身上了。
“小林,实不相瞒,我跟廖雅晴上学就有矛盾,不过抛开私心,我真觉得她有问题,跟个贼似的老往主任室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嗯……我也这么觉得。你放心,有什么事可以给跟我说,我听过你们两个的事情,她行为不大端正,我对那种人敬而远之。”
“得这就好办了!你嘱咐你梁老师把办公室门锁上,进出都要随手锁门儿,你想个主意,看看怎么说合适。别提廖雅晴啊,咱现在是怀疑阶段,没证据。”
林子秋仿佛接到无比艰巨的任务,特别认真思考,本身肚子里都打好草稿儿了,可惜见到梁正严肃的表情后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设想的对话都忘得一干二净。
梁正坐到办公桌儿前扽了扽领结,面色不善,“什么事儿?别吞吞吐吐的,直接说。”
“……梁老师,您这屋里重要文件挺多的吧。”
“嗯,说重点。”
“……梁老师,”林子秋紧张到要背过气儿去了,情急之下开口说道:“您要不进出锁锁门,万一文件被人拿错了……”
梁正眼光顿时放亮,忙问:“舒倾跟你说的?他今天来了?”
“不是!没来!”林子秋矢口否认。
“我知道了,”梁正轻笑一声,“听你的,我会锁门。”
这俩小子关系还真不错,可不是以前舒小狗儿生气小林占他工位的时候儿了。小林等到快九点,就为了说这件事儿?
俩人私底下密谋什么呢?锁门?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上星期出差那段儿时间,倒也听舒小狗儿说过“锁门”的事。
能不能厚着脸皮大胆猜测,其实他心底里还是在意自己的。不然怎么会搞了一出离家出走的戏码,还心心念念着让别人传话说要锁门?
当时好像他还问了办公室监控吧?
监控拍到什么了吗?
梁正归置了完资料,想查查监控,手碰到桌子右侧的笔记本后愣住了。
不对吧,这台电脑好像是舒小狗儿的,下午到报社太匆忙,收拾文件的时候随手把电脑上的相机撂到了另一侧。
这么看来,电脑和相机是小林拿走的,如果舒小狗儿来找他要,很大概率会选在后天晚上小林值班儿。
梁正长记性,实时向冯静雪汇报,随后轻轻摸着电脑。
后天晚上他会来吗?
想看他一眼,一眼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