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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老梁家的旧宅 五七 ...

  •   跑了?

      梁正点了根儿烟,站到窗前往楼下看。

      真的跑了?

      不是醉到智商都掉线儿了吗?不是醉到连“雏儿”和梁正都分不清了吗?不是已经醉到用特别乖顺的样子撒娇了吗?

      才半个多小时,他就彻底清醒了?然后直接跑了?

      什么“跑了”,估计是“逃了”吧。

      一句话也不说、一句话也不问,穿上衣服拍拍屁股走人,走之前是不是撒气来着,好好儿的掉地上俩枕头。

      所以他落荒而逃,是再一次拒绝了吧?

      前一秒温存,后一秒残忍,这种做派还真是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哎……以后是不是更难追了?

      梁正心中隐隐燃起怒火,掸了下烟灰,打算先睡上一觉再说。抬手拉窗帘的时候,突然透过玻璃看到床上的被子动了动。

      眼花了?

      眼花你妈!

      他猛地转身,照着那团被子扑了过去。

      一张被子底下分成两块儿,一边是舒倾,另一边是没有掉在地上的另外两个枕头。

      难怪刚才会以为床上没人了!两边儿高度差不多,不误会才怪!

      “舒小狗儿你是真的坏。”梁正扒开被子一角,露出藏在里面的脑袋,“我还想呢,怎么迷迷瞪瞪的,半个小时就醒酒?你睡觉就睡觉,还把脑袋藏起来?嗯?跟我捉迷藏?”

      那股子因为他喊了许多次“雏儿”而生出的气性逐渐消退。

      要说这个世界上最没骨气的事儿,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了。

      “吓唬我,给你个小惩罚。”他照着脑门儿用力弹了一下,听到“咚”的一声又觉得心疼,忙在额头上吻了又吻。

      舒倾觉得不舒坦了,脑门儿又疼又潮,甚至在梦里回到了小时候被牛舔头发的那片草地上。他使劲儿挥手蹬腿,想把向自己逼近的大黄牛赶走。

      “嗯?到底睡没睡着?”梁正见他摇头晃脑地躲避,索性隔着被子趴到了他身上,照着柔软的头发一通乱揉,“装睡的下场你先考虑清楚。”

      舒倾反抗无效,被梦里像开了挂一样的大黄牛压到身上。

      那头牛发出一连串儿的“哞”声,俩蹄子在自己脑袋上瞎几把蹭,蹭牛粪呢?还有那大牛头,“哐唧”就贴自己脸上了!

      除了没有叫人恶心的腥臭味儿,其他的都你妈什么鬼举动!

      干他妈嘛呢这是!

      ……它竟然舔了自己的嘴!它竟然想要把舌头探进唇缝!

      舒倾要疯了,又怕又反胃,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惊恐意味十足的话,晃着脑袋说道:“放过我吧!我不敢来你地盘儿了!别压我,呃——压死我了!放过我吧!”

      “还躲?”梁正略抬起头,见他眉头紧蹙耷拉着嘴角,再联想到那几句可怜兮兮的告饶,顿时明白了这是撒了癔症。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疼爱才好,连连在他面颊上轻吻。

      什么“不敢来地盘”?梦到什么了?

      “别!别舔我!也别舔我头发了!牛哥放过我!好牛一生平安!”

      牛哥?

      这傻子应该是梦到小时候被牛舔头发了吧?

      梁正看着委屈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说:“哞——放过你,仅此一次。”他翻身下来,脱掉上衣便迫不及待钻进被子,小心翼翼将胳膊绕过舒倾颈后,把他搂进怀里。

      本来舒倾没有枕头,平躺着很不舒服,再加上从梦里逃出生天后得着个柔软的靠垫,简直惬意的不得了,便也懒得客套,翻过身双手抵在胸前,用力往怀里蹭了蹭。

      “嘶……宝贝儿你要是想好好好儿睡觉就别乱蹭!”梁正小腹阵阵暖流,闷哼后紧紧圈住他腰,叫他动弹不得。

      舒倾咂摸咂摸嘴,没有挣扎。他实在太困了,意识越来越模糊,抖了抖眼睫,沉沉睡去。

      半个小时前他是特别想梁正来着,恨不得跑出去找。

      一个人呆着过于无聊,无聊至极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拉过被子盖上,又把被子卷过来的两个枕头踹跑,心里默默想着——

      梁正、梁正、梁正、梁义、梁正……不对,梁正、梁正、梁义、梁正、梁义、梁义……

      两个名字七颠八倒,跟数绵羊似的。

      他困极累极,昨天起得早并且整宿没睡,酒劲儿搞得脑袋发疼发胀,种种加之,折磨人实在不是一星半点儿。

      最终他眼皮打架,把数名字变成了数绵羊。

      真正让他睡着的,是从数绵羊演变来的一块儿接一块儿的绿皮红瓤的西瓜。

      梁正热血澎湃,一颗心都要从胸腔里蹦出去了。

      能亲到他抱到他,还能搂着他睡觉,今天是真的黄道吉日!

      他勾了嘴角,满眼温柔地看着扎在怀里的舒倾,“你啊……我是不是拿你没办法了?是也是你、不是也是你,什么都是你,我这辈子恐怕都得被你牵着鼻子走了吧。”

      这种心甘情愿,究竟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

      总之,那可能是空气微凉的清晨,可能是阳光正好的午后,可能是残阳斜照的黄昏,也可能是星辰遍布的夜晚。

      他啊,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唐突地出现在脑海里。

      出现在脑海里、出现在眼前,出现在那个时间,更出现在生命里。

      等到意识到对他的心情和往常不同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像一颗蛮横的种子飘进心坎儿,在心里落地生根了。

      于是那颗心着了魔,在他出现时除了悸动还是悸动。

      他啊……总是冒昧,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满身痞气,如今乖顺地窝在怀里入眠。

      “你啊……我想不起来了,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把我迷到七荤八素的。”梁正轻叹,吻了吻额头,“那你呢?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又是在什么时候变得不喜欢了?

      他不太想知道,怕一说起这件事,舒小狗儿又会想起坦纳岛那个叫“雏儿”的人。

      “雏儿”……眉心……

      他可以看着眉心喊出“雏儿”的名字,是因为自己眉心跟那个人有些像。他会几次三番认错人,也是因为看到眉心的缘故吧。

      那么……当初找别人谈恋爱,是因为那个人跟自己长得有一点点像吗?

      他当时……其实是还想着自己的,对吗?

      梁正心情复杂,内疚感愈发强烈。

      都做了什么啊!

      让他孤苦无依在那座小岛上伤心了多少天啊!

      “对不起舒倾……我再也不会抛弃你了……”

      他拍了拍舒倾脊背,安心地阖眼睡去。

      真正算起来,梁正应该要比舒倾困得多得多。

      从前天夜里他就兴奋地睡不好觉,昨天白天精力高度集中地开会,散会之后赶鸭子上架似的往北京跑,回来指导林子秋工作,然后被舒倾折腾的情绪大起大落,又气又甜蜜。

      房间里一片安静,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

      梁正终于能搂到喜欢的人,而舒倾寂寞那么久,也终于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只是他睡觉不大老实,来回翻了好几次身。

      两个人各取所需,睡得十分安稳。

      转眼已是午后,宾馆外的大街上跑过一辆放着音乐的洒水车,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

      舒倾头痛欲裂,被坚持不懈的手机铃声吵醒了,他头脑发懵,嗓子眼儿干涩,胃里全是恶心,看天花板都是转圈儿的。

      这他妈谁啊这么不开眼,打电话儿人家没接,还打起来没完了?

      “操。”他骂了一句,想下床去拿手机,结果刚动了一下身子,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谁!

      贴在身后的是谁!环在腰上的胳膊是谁的!还有垫在脑袋底下的胳膊,是谁的!

      难道昨天晚上喝成傻逼之后……叫了个鸭?

      不能够吧?

      舒倾定了定心思努力回想。

      昨天晚上回来洗澡儿,看到梁正湿|身诱惑了,半敞的白衬衫儿透湿,身材特别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看得血脉贲张……

      呸!不对不对,重新想!

      昨天晚上回来洗澡儿,接着是梁正去洗澡儿,自己怕他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半夜会饿醒,也看他深更半夜还要工作太可怜,就跑出去买吃的了。

      对对对,这个没错儿。

      回来自己吃操蛋的虎皮尖儿椒辣成狗,灌了一肚子的水。

      折腾一顿头昏脑胀,分不清东南西北,杰森斯坦森都能认成郭达,连刚刚陪在身边跑东跑西递水扇风的人是谁都忘了。

      自己回头想要道谢,不知道是心醉神迷还是魂牵梦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的眉心。

      跟梁义很像,特别特别像。

      再往后……

      再发往后发生什么了?怎么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等等,为什么现在脑子里会盘桓了无数个梁正的名字?难不成喝醉的时候喊他了?

      还有,跟梁义眉心很像的人……不就是梁正吗!

      卧槽!卧了大槽!

      虽然想不起来后续发生了什么,但是甭管晚上撞邪还是见鬼,求求老天爷,千万别跟梁正扯上掰扯不清的关系啊!

      天灵灵地灵灵,放过老子行不行!

      那货可是梁义的亲哥哥啊!就算自己已经跟梁义分手了也不行!就算本着“好马不吃回头草”的底线也不行!

      这个人是谁都行!只要不是梁正!

      尼古拉斯·赵四、克里斯蒂安·刘能……哪怕隔壁老王都成!

      舒倾紧张到手脚冒汗,禁着劲儿想从怀抱里脱出去。

      梁正根本没打算放过他,反而搂得更紧了,嗓音低沉道:“去哪儿?”

      这货果然是梁正!

      舒倾浑身僵硬,被慵懒且赋满磁性的嗓音弄的起了层鸡皮疙瘩,连头都不敢回,“啊……那个,我……手机响了,我去接电话儿。”

      “酒醒了?那是我手机,不是你的,别管,睡觉。”

      这个状态看起来好像是醒酒了,那就更好办了。

      “……”

      电话铃声停了响、响了停,最终客房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静到连浴室花洒落下一滴水的声音都能清晰入耳。

      来电话儿的是谁?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梁正,那个……咱昨天喝的那个酒是假酒吧?”舒倾心脏狂跳,慌得嘴皮子都不利索了,“我没喝多少啊,怎么一点儿事儿也想不起来了?”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梁正盯着他后脑勺儿冷笑一声:“你这叫‘拔吊无情’,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不负责任到用‘喝多了’当借口逃避现实?”

      拔吊无情?

      拔?

      bo——a——拔?

      舒倾欲哭无泪,难不成自己给梁正……上了?

      也忒你丫生猛了吧?

      天杀的简直要血命了!內裤明明是穿在身上的啊,而且他也还穿着短裤!没理由做完激|情的事儿还有穿衣服的精力啊!

      “我……我、我……”

      “喔什么喔?母鸡下蛋?”

      “我真想不起来了!我发誓!我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了,酒后乱性这事儿没法儿控制……不过没关系,我要是对你干了不该干的,我……你……条件你开!”

      “不该干的你还真没少干。既然你说了,那我就开条件吧,”梁正贴得更近了,咬了下后颈,缓缓道:“让我做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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