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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老梁家的旧宅 五十 ...

  •   舒倾离开前顺手拿了根儿烟,虽然烟盒跟自己的一样,不过他确定那是梁正的。

      记得去年刚入职的时候,几次看见梁主任的烟盒,一直是同一个固定的牌子。从过完年回来,无意间发现他开始抽和自己相同牌子的烟了。

      烟没什么,只不过不少人说辣嗓子。

      忽然换了烟的牌子,从自作多情的角度考虑,梁正该不会是被自己同化了吧?

      雨后空气潮湿,鼻腔里有些发痒。他下意识揉了揉,干笑两声,刚才怎么会鼻子火热,分明鼻血横流是梁义身上发生的事,难道自己是被他同化了?

      哎……同化、同化,何必呢?

      舒倾脚步不稳,五步一摇晃,搞得路人都避而远之,生怕这是个有重大疾病或者碰瓷儿的。他却丝毫不在意,只顾着同情梁正。

      那货晚上没怎么吃东西,肚子里空空荡荡,更悲哀的是都要后半夜儿了,还得对着电脑工作,大肆挥霍革.命的本钱。

      天天说别人嘴硬,真不知道嘴硬的究竟是谁。

      说不饿?

      无非是自己在饭桌儿上惹他生气了,他心情不好,嘴硬过头儿,死要面子活受罪才说不饿!不然怎么会把自己夹给他的菜和半个紫薯团子吃干抹净?

      奔波劳累一天,不饿才叫见鬼!

      舒倾懒得想太多,此刻内心深处的自责大过一切。

      要不是当时自己情绪复杂到无法宣泄,也不至于那么戒备与抵触。

      真他妈的……何必呢!

      恰逢周末,大雨并没阻断人们狂欢的热情,街上三两人群,踏着雨后的水坑有说有笑。

      之所以舒倾会在日报社附近找宾馆,无非是因为离单位很近,上班儿不用早起,如今愈发觉得这个地方不错。

      比方说,路边好些家餐馆儿,还有不少卖小吃的流动摊位。

      舒倾醉意尚未消退,晚上吃饭吐过,本身还是有些恶心的,可路过路边摊儿,一下子被铁板烧的香气勾出了馋虫。

      他回头望了眼身后老远的宾馆,思考半天,猜想梁正洗澡应该不会那么快吧,自己吃完了再回去应该来得及吧?

      然后又醉醺醺地给人家隔空出主意。

      丫要是饿得受不了,喝点儿水应该就抗过去了,实在不行可以多抽烟,抽烟太多了轻微尼古丁中毒,绝对不饿了。

      ……不对,自己跑出来就是为了给他买饭的,怎么能中途被诱惑呢?

      舒倾吞了吞口水要走,谁知摊位老板会做生意,直接递了个托盘儿过来,“老弟,天儿不早了,饿了吧?想吃啥随便拿,保证这条街没人比我做得好吃!”

      热油上了铁板,一大堆食材滋滋冒着气,扁平的鱿鱼片儿卷出了卷儿。

      南边儿吹来一阵凉风,混着油烟味儿,全都飘到了舒倾身上。

      油烟味儿太恶心了,他胃里再次翻江倒海,忙跑到漆黑无人的地方使劲儿干呕。那股子恶心劲儿从肠胃蔓延到口腔,搞得手脚都有些脱力。

      他难受得狠了,眼角都溢出了泪,特盼着有谁能在后面拍拍自己脊背。

      现如今孤家寡人、孑然一身,武哥不在身边,哪还有人任劳任怨对自己好?

      似乎……

      ……有吧?

      梁正……其实挺好的……

      每天工作那么忙,下班还要买菜做饭,做什么菜基本都是自己说了算,院子拾掇得井井有条,从没使唤自己干过什么活儿。

      要是在外面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很快赶过来解围。包括武哥打人,如果不是他找派出所的熟人帮忙,指不定武哥就得在局子里面度日如年。

      而且自己没昏死在宿舍或者大街上,也是多亏了他救命……

      朋友做到这个地步,上辈子绝对积了不少德。

      舒倾拍拍胸口,告诫自己不能再想了。以眼下两个人的关系,多想无益。

      他回去结账,掏了好几次口袋儿才把钱掏出来。

      老板看他树懒一样的慢动作,问道:“老弟,你这……你是不是犯什么病了?咱这附近就有医院,用送你过去吗?”

      这话是关心人没错儿,就是不大中听,跟梁正关心人的方式差了不少。

      舒倾摆手道谢,转身向路边一家正规餐馆儿去了。

      他被醉酒后劲儿搞得头晕眼花,死活看不清菜单儿,便按照服务员推荐,点了几个招牌菜,又报上几种食材,非让人家做一道香菜水芹,随后一低头,趴到桌子上。

      厨师特意从后厨出来看看,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这么重口儿。

      宾馆里梁正神色凝重地站在窗前,心中满载着慌与怒意。

      人呢?

      去哪儿了?

      从进浴室到洗澡出来,前后不过几分钟的工夫儿,期间没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还以为他困急了倒头呼呼大睡,哪成想自己规规矩矩穿完睡袍出来,客房早就没了人影儿!

      不管是去了哪儿,到现在马上快一个小时了,还不回来吗?

      就发了条简短的短信说“我出去一趟”,手机都不拿?

      是被吓跑了?刻意躲着?怕自己找到他?

      深更半夜,他还是个神志不大清醒的状态,让人担心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却担心归担心,根本不知从何找起。

      梁正反复自我安慰,不断想些有意思的事情,想淡化心底的焦灼。

      他看了眼撂在桌上的舒倾的手机,不知好气还是好笑。

      刚刚给舒小狗儿手机打了电话,备注跟冯静雪说的一样,果然是“笑面虎”。以前不是“跟班儿”吗?什么时候改的?

      难不成他不带手机出门,是故意要让自己发现这个绰号的?

      这个手段倒是够高明的。

      一直漆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显示有新收到的未读消息。发消息的人不知道是执着等回信还是真的有事,在接下来的几分钟,短消息声音响个不停。

      手机屏幕终于再度熄灭,梁正看了眼时表,差十分钟两点半。

      等到两点半他再不回来,自己就得想办法出去找了。

      他换上衣服,站在门内看着腕表秒针一圈圈转动。

      两点半了!

      梁正猛地拉开房门,在开门的瞬间,已经把寻找方案大致拟定好了,只是没提防到门口儿会有人,更没地方会被那个人敲到脸。

      舒倾强撩着眼皮站在门前,伸出去的手还在做敲门的动作。

      “嗯?我敲门了吗?我好像没敲到门上啊?”他收回手,很认真看着关节屈起来的中指,然后抬头,吓得往后一蹦,“我擦,你怎么出来了?什么时候出来的?”

      “……你刚碰我脸上,忘了?”

      “你确定?”

      梁正皱眉打量他,现在是醉得深了?出门之前不是好多了吗?后劲儿这么大?

      “哎算了算了,”舒倾把买来的东西举到他眼前,“来,吃饭吧。”

      “你刚才出去,是为了买饭?”

      “不然呢?你晚上不是没怎么吃东西吗,半夜肯定得饿,饿醒了多遭罪。”舒倾想了想,又加一句:“放心,我不是特意跑出去给你买的,我也想吃。”

      最后那句话怎么看都像是欲盖弥彰。

      梁正心里漾起一股暖流,让出门口儿,勾着嘴角看他晃晃悠悠进屋。

      都快醉傻了,还记得自己晚上没怎么吃,执意出门买饭……当然,更记得嘴硬。

      那么,一个敲门一个开门,两个人加在一起,就是心有灵犀了吧。

      “舒小狗儿,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出门为什么不带手机?你以前是关机,现在连拿都不拿?”

      “哦,不想你给我打电话儿,不想吵架。”舒倾得意洋洋把菜摆放在桌子上,指着炒菜说:“这个是你的,米饭也是你的。”又指着铁板烧傻笑:“这个是我的,你要是想吃,我可以给你点儿。”

      他说着,走向推到一旁的手机,想拿起来看看。

      “先不许玩儿手机,吃饭,不吃一会儿凉了。”梁正占有欲顿时爆棚,很强硬地夺过手机,不愿让他看那些消息。

      不管是谁发来的,这么晚的时间,不是对他作息规律的很了解的人,就是对他非常依赖的人。

      是谁都不行,哪怕武哥的消息也会让自己心里不爽。

      “你这不是找事儿吗?我现在不看,一会儿也得看。”要是放在平常,或许舒倾不会很直白地说出这种话,不过眼下他醉了,说话前稍微过过脑子也嫌麻烦。

      “我说不许就不许,吃饭。”

      舒倾内心是抗拒的,但是对方态度不和善,他只能委曲求全,屈服在淫威之下,顺带忿忿不平,觉得自己买饭是最失策的做法。

      这哪是人,分明是一匹色狼!呸,饿狼!呸呸呸,是白眼儿狼!

      梁正一个个掀开饭盒盖子,看到那道很外行的香菜水芹后愣了片刻,心便如同淬了烈火,烫得无法言表。

      虽然气人的时候居多,可舒小狗儿每做一件事,就会让自己爱得更深刻。

      客房拉了窗帘,两个人坐在桌前各自吃各自的。

      舒倾以五串鱿鱼作交换,没管梁正同不同意,径直伸出筷子去人家碗里夹菜。夹完菜心满意足,举起串儿绿油油的辣椒,张嘴咬了进去。

      吃完辣椒才想起小贩叮嘱的“辣椒别一口吃”,他咂摸咂摸嘴,觉得自己扛辣能力很强,丝毫没尝出辣味儿。

      沾沾自喜的想法儿刚在脑子里盘了个旋儿,嘴里登时发麻了,火烧火燎的像吃了火球,连同食道和胃都是烧灼感。

      “辣死老子了!”舒倾伸出舌头使劲儿扇,扥起上衣卷到了胸口,又抓起手边的水猛灌,“妈的,嘶——怎么这么辣啊!”

      梁正看他夹走的并没辣菜,不解问道:“你吃什么了?”

      “就是这个啊!嘶——这个!虎皮,嘶——虎皮尖儿椒!”

      “虎皮尖儿椒?就剩个竹签儿了,你全给吃了?智商……明天我带你上医院看看脑子吧。”

      “滚……嘶——滚!”舒倾辣得不行,鼻子眼眶通红。他甩了拖鞋蹦到床上,对着空调来回晃头,试图让冷空气缓解要命的辣。

      梁正见状忙拿了盒牛奶跟过去,站到床上帮他举着。

      舒倾辣懵了,明明嘴叼住吸管了,俩手仍一左一右地扇风,仿佛面前这个拿牛奶的人所做的一切,通通是理所当然。

      牛奶盒空了,他舔舔嘴角,眼泪汪汪的格外委屈,把手挪到肚皮上搓揉,“还是辣啊,我这肚子跟着火了一样。我真他妈倒霉啊!嘶——竟然被辣椒给……嘶——欺负了!”

      梁正一愣,被辣到流眼泪?

      一定是辣坏了,要是这种不适感自己能够分担该多好……

      不过这种模样实在太过可爱了,虽然这个认知很不合时宜。

      他抬手抹了抹他眼角,柔声安慰道:“没事儿,过会儿就好了。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辣椒更别想欺负你。”

      “谢谢你啊,但是,嘶——我觉得我要……嘶——我要喷火了!啊啊啊啊啊——舒倾小火龙已上线儿!快拿灭火器收了我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舒倾化身不会喷火的小火龙上蹿下跳,张嘴吐着舌头满屋子乱转,梁正就像喷火龙的小跟班儿,寸步不离跟着他到处溜达,偶尔递上瓶水或是牛奶,尽职尽责。

      月亮划过天心,窗外蝉鸣阵阵。

      胃里终于不那么难受了,舒倾停在桌前,想向梁正汇报当下感受。转过身仰头,刚好看见再熟悉不过的眉心。

      “你……”他呆呆望着,半晌后轻笑一声:“是你啊……”笑完了,从口袋摸出两个热乎的水煮鸡蛋,神态尽是谦卑,讨好般说道:“我买了煮鸡蛋,剥给你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6章 老梁家的旧宅 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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