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老梁家的旧宅 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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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正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还得从半个小时前说起。
在那两个没接听也没挂断的电话之后，舒倾手机便时不时震动。坐在他旁边儿的女同学好奇得要命，打着要拿他手机玩儿游戏的幌子，偷看了微信未读。
无一例外，消息都是梁正发来的。
“舒小狗儿，在哪儿呢？”
“说话。”
“赶紧说话。”
“等我回去教训你？”
桃子笑得眯起眼，拍了拍另一位女同学，“若若，你猜这个是不是他的准女朋友？说话挺霸道的，他说是他主任，估计是个女强人？”
“小舒不是说了没看上她吗？”若若摇了摇头，“没见哪个男的敢拿‘变短’和‘不举’发誓的。”
“不是，‘准女友’不一定现在俩人就有纠葛啊……没准儿他主任就是还没展开攻势追求他？这都晚上十点多了，而且星期六，不能是谈公事吧？等会儿，小舒刚说的是‘现在没看上她’？‘现在’……”
这个“现在”听起来有些像“过去式”，也有些像“未来式”！
俩姑娘异口同声：“绝对有事儿！”
她们胡乱猜测的空当儿，对话框又多了条新消息：“定位给我，别让我生气。”
拿手机的桃子没犹豫，立马儿发了定位，顺带酒精上脑精神亢奋，自作主张把备注“梁正”改成了“宝贝”。
既然这么霸道的要了定位，那八成是会追过来的。
俩姑娘暗搓搓等着看霸道总裁如何征服热爱自由的舒倾。
若若托腮，“应该长得挺好看的吧？”
“看小舒都不搭理她，估计好看不哪儿去。”
“嗳你说，会不会是四五十岁的富婆儿啊？就珠光宝气、豪车戒指名表、全身高定的那种。”
桃子咂声：“……富婆儿也行，比较实际。少奋斗一辈子，他不要我要。只要富婆儿肯点头，明儿我就飞泰国变性去！”
“富婆儿要是不喜欢你这样儿的，你不就白变性了？”
“不喜欢我这样儿的，我就整容成小舒那样儿，这年头儿富婆儿难求，可得好好儿珍惜。”
舒倾蒙在鼓里，全然不知。就见俩女同学窃窃私语，并且时不时看着自己，笑得很鸡贼，外加有点儿让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梁正已经在北京落脚了，正全神贯注等待舒小狗儿报位置，得知地点后，自然迫不及待赶到定位的饭店来找他。
他冒着大雨下车，在饭店前台寄存了行李箱，随后扥扥衣领，扫视一圈找到背对着门口坐的舒倾，径直走过去了。
“有人过来了……我靠！这个？”
若若低声惊呼：“男的？高富帅？他主任竟然是个男的？不是女的？”
先前那两个跳跃脑回路的女同学看见来人都惊了，一度怀疑面前的男人走错房间。
桃子拍着胸口说：“妈呀他在冲我笑！我的小心脏受不了了！啊——我需要人工呼吸！”
梁正没听见撒欢儿似的议论，因为他心里眼里只装得下舒倾。
“嗯？”舒倾忽然被蒙住了眼，瞬间懵逼。好像刚才也没看见谁离座吧？他傻了吧唧问道：“谁啊？猴子？山竹？猩猩？”
“……”
在座所有人屏息凝神，谁都没吭声儿。
猴子和猩猩一眼就认出了梁正，就是毕业之前舒倾领回宿舍的他的领导，还是个年轻有为的“十大青年”。
不过他们本着看戏的心思，谁都没有拆穿。
“桃子？若若？”舒倾一顿乱猜，把自己知道的在场的那几个名字说遍了，仍是没人答话。“谁啊到底？你不说话我可上手了！”
他掰了掰蒙在眼前的手，可惜对方力气大，按得严实。
舒倾见掰不开，便照着那双手摸过去了。
动作很轻缓，从手指开始，触摸过每一个关节，又用自己细长的手指在对方手背上游走。
好像是个男人的手。
先前他还有顾忌，怕对方是姑娘，自己占了人家便宜。得知蒙眼的是个男人，他便肆无忌惮摸了起来，完全不用考虑会不会惹对方生气。
梁正被他摸得很痒，那种痒透过手背的皮肤蔓延，经了条条神经传递，痒到了心坎儿里。
如果不是周围那么多人，自己一定会低下头偷亲他。
舒倾继续往上摸，才摸过手腕儿，指尖顿时触碰到一枚小小的扣子。
这是袖扣？长袖衬衫的袖扣？
这个人穿的是撸起袖子的长袖衬衫？
貌似整桌儿人也没穿长袖儿衣服的吧？大夏天的不热吗？
他抬手，想去摸摸对方的脸，梁正不想太早暴.露，赶紧仰头。
“脸呢？脸哪儿去了？脑袋呢？”舒倾双手乱转，数次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还没有自己的椅子高。他抓了两下儿，手里多了条领带。
衬衫加领带，这货绝对不是一块儿吃饭的。
走错门儿了？饭店经理？
“哥们儿你谁啊？是不是走错屋儿了？猴子、若若，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这男的咱认识吗吧？刚来的同学？你们喊别人了吗？”
饭桌上传来一阵憋不住的嗤笑。
桃子都要看呆了，说不好是酒精使人产生幻觉还是真的如此，她总觉得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舒倾的眼神特别温柔，温柔到爱意都要喷薄而出。
梁正见他傻乎乎的，喜欢的不得了，于是决定给个小小的暗示，动了动蒙在脸上的手指。
果不其然舒倾上了套儿，忙腾出只手回去摸。
他这一摸，正好儿摸到虎口处尚未完全脱落的血痂。
男人、衬衫、领带、血痂……
卧槽？
这是……这是……！
“梁正？”舒倾猛地激灵，下意识拉拽手中的领带，“我擦，哥们儿你是梁正？”
“是我。”只听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说道：“别这么激动，快被你勒死了。”
舒倾眼前终于恢复光明，急忙转身，后背“哐”的撞到桌子上。他顾不上叫疼，瞪大了眼睛，见鬼似的看向梁正，顺带有些一望而知的兴奋。
“我操！我操！我操——！你不是出差呢吗？怎么回来了？不对，你怎么找来的？”
“你给我发的定位。”
“毛！老子压根儿没理你！”
对面的猩猩和猴子拍了拍手，起哄叫好。而桃子则比俩当事人还激动，拉着若若往旁边儿挪了座位，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没理我？”梁正挑眉，举起手机问道：“这个定位，是不是你给我发的？”
桃子扒头儿去瞅，只见备注写的是“舒小狗儿”，偏头笑道：“哎，主任是系花儿的，我没机会了。”
“为什么？”若若不解，“他主任是个男的，你连变性都省了。”
“去去去，若若你少打岔，你不懂！”
“我真没给你发过，不信你看！”舒倾拿回手机，振振有词道：“这是你跟别人合伙儿忽悠我的吧？用了我的头像……我操？”他看着对话框里一模一样的聊天信息差点儿瞎眼，“这他妈不是我发的！”
梁正没跟他争，勾着嘴角说：“哦，不是你发的。”
“真不是我！桃子、若若，刚你俩拿的我手机，是不是你们发的？”
“没有，别冤枉好人！”桃子连连摆手，摆完手便蒙住头狂笑。
“天地良心啊！我说了不理你就是不理你！我怎么可能做那种没囊倒气的事儿！”舒倾百口莫辩，恨不得敲桃子的头。
“哦——”梁正拉个长音儿，瞅着屏幕问他：“那这个备注，是你弄的吧？”
“啊？这个也不是我弄的！我怎么可能叫你宝……啊呸！”舒倾看完备注，脸腾地红了，红到几近滴血，连脖颈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他转向两个女同学，“你们就坑我吧，没安好心的！快帮我解释解释啊！”
桃子非但没理他，反而指了指空出来的椅子，说：“系花儿的宝贝，你吃了吗？来，坐下咱一块儿吃点儿，我去找服务员！”她说着便拉起若若迅速离座。
走廊里若若满心疑惑，“点菜直接喊服务员来了不就行吗？你不好奇他们两个接下来说什么吗？”
“好奇，但是我咱们得给他俩留点儿‘私人空间’，不然咱俩跟电灯泡儿似的戳在跟前儿，人家该不好意思说了，你没见系花儿脸都红了吗！”桃子戳了戳若若，“你这么笨，你男朋友一定很聪明吧？”
“去你的！”
梁正一派谦谦公子模样，和在场的几个人打完招呼儿，毫不客气地坐下了，小声问道：“舒小狗儿，你是系花儿？”
“系你大爷的花儿！滚，别烦我！”
“宝贝儿别这么凶，你不是想我了吗？我刚回北京就来找你了。嘶——你脸怎么红了，发烧？”
“老子这是热的！你要几把脸不要？谁他妈想你了！”舒倾尽是窘态，小声凶道：“还有，在外面别喊我‘宝贝儿’，容易叫人误会！”
梁正一本正经，“知道了宝贝儿，那咱们回家之后喊。”
“妈个鸡！我操.你大爷啊！梁王八正你吃错药了？瞎闹什么闹？吃饱了撑的还是受刺激了？没见这儿都是我同学？我跟你说了多少回别这么闹别这么闹！我烦这样儿行不行！”
“脑子不好，记不住。”
“你！”舒倾面上滚烫，又气又尴尬。一个大男人，在朋友面前被人喊“宝贝儿”，要多丢人有多丢人！更别说俩人清清白白，被他这么一喊，也容易叫人误会。他一把扯住梁正领带，恶狠狠威胁道：“梁正，我劝你别惹我！”
这回没等梁正说什么，对面的狒狒看不下去了，他抬手阻拦。
“好了好了，咱别闹了，多大点儿事儿，花儿你怎么还急眼了呢？以前咱哥儿几个这么闹，你也没生过气啊……”
猴子插话道：“对，不仅不生气，花儿还比谁闹得都欢！这儿我可得问一句了，主任，你是不是工作上给他压力太大了，他才烦成这样儿的？”
“嗐，没有，急眼不至于，别瞎猜了。”舒倾摆摆手，“有的事儿你们不知道，其实我俩总这样儿。咱们聚一次不容易，该吃吃该喝喝，这事儿掀篇儿行不行。”
饭桌儿上氛围终于缓和，桃子和若若回来了，想问问两个人究竟是有“前尘往事”还是有“云霓之望”，话一出口，气氛再度紧张。
“你俩什么关系？我觉得有点儿暧.昧。”
舒倾面色不大好看，答道：“没有，你想多了，我俩就是普通上下级，抛开这层关系，私底下玩儿得也还可以。”
“那你呢，主任？”桃子笑得仿佛洞察了一切，“我看人很准，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舒倾？”
梁正看了眼阴着脸的舒倾，心中一痛。
那是什么表情，就这么嫌弃吗？
不是说了闹着玩儿的吗？为什么跟别人闹可以，跟自己闹的时候就只会生气应对？
本来明天才是正式回京的日子，今天下午的会议才结束，他就匆匆跟同事们告别，拉起早就打包好的行李，直奔火车站，一点儿休息时间也没留给自己。
没人知道这两天他耐住性子不理舒倾的决定有多难捱，每次手机有动静儿，他都特盼着是舒小狗儿发来的消息。
多想他，以至于每天睡前都想梦到他，每个夜晚都会下意识醒来翻看手机，每次翻看手机之前都特别虔敬，有时甚至会紧张到心跳加速。
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大的失望。
不是已经开始习惯自己、依赖自己了吗？难道短短两天时间没联络，他的习惯与依赖就全都抛之脑后了吗？三分钟热度难道不能再多维持些时间吗？
当思念与爱演化成煎熬，便为蚀骨相思，叫人度日如年。
半调侃的表达方式已经让他不耐烦了，这种情况下，又怎么敢大张旗鼓拉住他说“爱”？
会落荒而逃吧，舒小狗儿一定会逃走的吧。
这份感情究竟要怎样表达，他才能认真看自己一眼？究竟还能不能表达？
他什么时候才能像跟他那帮同学一样陪自己闹闹，说不定绵绵情意就能传达过去了。
哪怕是逢场作戏，也能让人知足。
桃子慧眼如炬，见证了梁正望向舒倾的眼神从温柔变成痛苦。不仅是她，在座的大多数人都察觉到了梁正情绪的转变。
宣泄的感情早就覆水难收，有关“爱”的事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
梁正看着舒倾勉强笑笑，违心说道：“不喜欢，闹着玩儿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3章 老梁家的旧宅 四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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