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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老梁家的旧宅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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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豁出去天大的勇气,梁正并没有多贪心,真的只要他睡在自己旁边,随意说上一声“晚安”就能知足。
舒倾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破口大骂:“宝你大爷个蛋的贝儿!晚你大爷个蛋的安!别他妈瞎闹!你是想我把昨儿晚上吃的饭都吐出来?”
两个人凑得太近,呼出的气息扑到脸上,雄性荷尔蒙气息洋溢的到处都是,并没有因为谁的叫骂声而收敛。
它们伴着空调送出的冷气,透过皮肤猛往身體里钻。
眼前那具美好肉.體所沾染的水珠缓缓滑落,从胸.口淌过腹部,顺着肚臍下的毛髮隐匿到褲腰。
舒倾视线不自觉地追随,随着一路水渍看他线条流畅分明的虬结的筋肉,看他手感绝对上佳的胸腹腰,看他短褲边缘露出的半截儿人鱼线,就连手臂与腿也没能逃过视线。
水珠留下一路濕.濡印记,闪着莹亮的光。
看来这货体力应该相当不错,冯姐姐艳福不浅。
老梁家是盛产人形打桩机吗?
“你吐不吐饭我不知道,倒是口水已经顺着嘴角儿流出来了。”梁正挨骂也不恼,反正舒小狗儿嘴硬不是一天两天了。
舒倾慌忙抬手想去擦口水,手没等碰到嘴角顿时想到这货不止一次这么耍过自己了,简直丧尽天良、恶劣至极!
他猛地抬头,果不其然丫勾着嘴角坏笑!
“你他妈脑袋里进水了,还是刚拿酒洗的澡儿?”
梁正得逞,话间满是调笑意味:“看我就看了,大丈夫敢作敢当,畏畏缩缩的干什么?虽然没流口水,但嘴张开了可是真的,所以你能坦荡点儿吗?”
舒倾头皮发热,装凶叫嚣:“老子就是看了,怎么的?眼长在我身上,我乐意看,怎么的?”
“行,你有理,我不跟你争。”梁正不露声色地向前逼近:“舒小狗儿,你这么看我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想知道以前在国子监,你是不是也这么看过我?”
“看过!不行?”
“那你——喜欢的是我这种,对吧?”
舒倾见他越凑越近,心中不由开始紧张,“你……你管得着吗!”他被逼退到倚着衣橱,原本还能直视对方眼睛的视线不自觉飘忽。
这你妈是什么情况?
往常遇上这种瞎胡闹,自己明明能配合着一块儿开玩笑,怎么现在特没出息的节节败退了?
不行,得赶紧调整状态,扳回一局!
他定定心思,准备把视线挪回去,结果没得动作,忽然被挑了下巴。
“怎么了?刚才不是一直看我吗?怎么不敢看了?害羞了?”梁正对他这种反应相当满意,爱极了他畏羞的模样。
一时间血液如同过了电的烈火,烧得人燥热不堪。
举手投足通通暧昧不堪,舒倾脸隐隐发烫,本能的手脚发软,却强撑着不肯示弱:“对,我就喜欢你这种身材好的,行吗?”
“那你喜欢我,行吗?”
舒倾怔愣,片刻后同样勾了嘴角:“不行,好马不吃回头草。而且您是傻逼吗,我说多少次不喜欢这种玩笑?”
行吧,再一次暗示失败。
“开个玩笑都开不起?你脾气是不是太大了?”梁正差不多要习以为常了,只是情绪有些低落。不过他这浑身傲气,未免太招人疼了。
“不是开不起,以前上学同学经常这么闹,我压根儿没气过。可你跟他们情况不一样,你本来就拒绝过我,现在玩儿这套,我烦,心里憋屈行不行?”
“那你别把它当玩笑。”
“……滚!”舒倾用力推开他,气呼呼地走了。
不是开不起玩笑,是真的心里别扭,顺带还有些难堪,像被人抓住了把柄、踩住了尾巴,完全暴露在尴尬境地。
看来老梁家不仅盛产人形打桩机,还盛产有文化的流氓!
其实刚刚……好像有一瞬间的恍惚,竟然分不太清他是在撩还是在开玩笑。
呸!敢情脑子进水的是自己!
丫个没水准的垃圾绝逼为什么老是开这种叫人反感的玩笑,并且从他得意洋洋的架势来看,恐怕同样的玩笑还想再开二百五十次才罢休!
梁正对着衣橱叹了口气。
好马不吃回头草吗?旧情复燃不行吗?
他在屋里喊了一嗓子:“舒小狗儿回来给我上药!今儿上午手破了!”
舒倾又骂一句“滚”,钻到隔壁房间认真研究空调。
他拿着空调遥控器换了无数个角度,从地下站到床上,站到空调跟前儿,斜着、歪着、侧着、踮着脚,怎么按都没反应。
遥控器坏了?没电了?
已经一点多了,小卖部肯定关门儿了。
舒倾热得满头大汗,短裤都卷到了大腿根儿,满面丧气地往床上一坐。
这间破屋子什么毛病,怎么连电风扇也没有,要是真跟这儿睡一宿,八成得热死。
他心里把梁正骂了个底儿朝天,最终折服于空调的诱惑,硬着头皮敲响他房门,凶了吧唧说道:“开门儿,我滚回来了!”
梁正心脏狂跳,迫不及待冲到门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想明白了?回来睡?”
“不是,那屋儿太热了,我过来吹会儿空调,顺便帮你上药。一会儿你这屋儿风扇借我。”
“不借,我晚上用。”
“那你是吹空调还是吹风扇?”舒倾站在风口前展开双臂,想让受冷面积更大,“你吹风扇就回你屋儿,你吹空调就风扇借我。”
“我都用,吹空调也吹风扇。”梁正故意气他,“对了,你冯姐姐今儿上网吧通宵儿了,她那屋儿你想都别想。”
“那你去她那屋儿睡。”
“舒小狗儿看我口型——不去。”
舒倾气得不行,扥下卷到大腿根儿的裤腿,转身要走,“那我也去网吧!”
“请便。”
他走出两步儿恶狠狠回头,妈的,这货怎么一反常态,拦都不拦?而且他女朋友去网吧通宵儿,他都不陪着?
要不是一早自己就知道俩人关系不一般,压根儿猜不到他俩正在谈恋爱,看来他们挺尊重对方,给了十足十自由空间。
怎么说,其实挺羡慕的吧,羡慕这种自由的恋爱关系。
舒倾回头看着笑意不明的梁正火儿更大了。
得,情况特殊,不跟丫计较!明天有约了,晚上不能熬夜儿,必须保证精力充沛,免得扛不住,在电影院睡着!
“滚床上去,上药!”
梁正计谋得逞,跟二大爷似的往床上一歪,举着只手看他。
舒小狗儿的手很瘦,把自己手托在他手上,捏着棉球很细致地擦拭伤口。
他神态认真,指尖泛凉,眼睫忽闪着阻挡了灯光。
怎么这么乖啊……
“舒小狗儿,你睫毛真长。”
“那是。”
“我能摸摸吗?”
舒倾挑衅般地看他,“我能把血痂抠下来吗?”
“可以,那我不客气了!”梁正怕他反悔,赶紧伸手。
舒倾下意识闭眼,只觉得那根手指极度无聊,不然怎么会在睫毛上摸来摸去。鉴于梁正伤口显得很可怜,他便耐着性子没有发飙。
当然,梁正也怕惹恼他,没敢过多停留。他挪开手,心满意足,“好了,轮到你了,抠吧。”
“……有病。”
舒倾上药很慢,并且反反复复擦拭。
不是因为尽职尽责,更不是为了揩油儿,而是实在舍不得离开充满冷气的屋子。后来耗得时间太长,耗到梁王八正饶有兴致打量自己。
“二十多分钟了舒小狗儿,整个手都擦好几遍了。你要是不想走,就在这儿睡吧。”
“……那你把衣服穿上。”
“穿衣服?”梁正收回被松开的手,低头瞅瞅,说:“都要睡觉了,穿衣服不舒服。”
“……你穿个背心儿也成。”
“不穿,咱俩以前一块儿睡觉,我不也很少穿吗?你有事儿?害怕还是害羞?”
舒倾恨得牙痒痒,拼命管住嘴,才不至于把现在睡觉容易迷迷瞪瞪手脚不老实的事儿说出来。
他趁梁正一个不注意,起身搬了电风扇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梁主任千秋万代、文成武德,风扇借我用用!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声音渐远,隔壁屋的门儿砰一声关了。
梁正下床点了根儿烟。
不借就明抢?
够有骨气的,宁愿开风扇热着,也不愿意跟自己睡一间屋子?
是不是刚刚闹得过头儿,把他吓到了?
他望向窗外,瞅着满院子的月光,轻笑两声,什么‘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就够了。只要他一句‘喜欢’,让自己干什么都行。
梁正躺在床上默默数着时间,不断猜测舒倾会不会再次被热得跑回来。
他猜着猜着,脑海中渐渐被舒倾乖顺着,任由自己触碰眼睫的画面所充斥。
当时真应该胆子再大一些。
手往下滑就能碰到他清晰诱人的鎖骨了。或许……碰到鎖骨再往下,能摸到他被冷风吹到冰凉的艷红。然后再往下……能摸到他纤细腰肢……能勾住他短裤的边缝……
能……
梁正暗骂一句,拽过旁边儿的枕头用力搂住,强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
卯半个小时了还不肯回来!
那就热着吧!
热傻了就老实了!
舒倾没辜负期望,热得睡不踏实,睡梦中像条咸鱼一样在床上来回滚,不是伸胳膊就是蹬腿,凭借本能去乱蹭凉席为数不多的凉意。
可能滚得次数儿太多了,才见好的后背又开始疼了。
秒针一圈圈转,梁正有些心急地看着,不过看了半个多小时,便彻底待不住了。他起床出去,在舒倾屋外做贼似的徘徊半天,确定他睡下了,才轻手轻脚推门进屋。
屋子里闷热,毯子全踹到了地上。
明明热得满头大汗了,却怎么也不肯回南厢房去睡。
就这么犟,宁死不屈?
“舒小狗儿你赢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肯叫你热着?”梁正凑得很近,在他脑门儿轻弹一下,小声说道:“你是真的傻,抢风扇不嫌费劲?抢遥控器多好。”
一切不过是抻着不肯服软而已,终归是疼舒倾的,哪舍得让他热着。
他拿起南厢房的遥控器把空调打开,又坐在床旁,借月光看他吹了冷风后惬意的神色。
看着看着,爱意越涌越浓郁。
“哎……我就要被你折磨死了。”梁正捡起被踹落在地的毯子盖回他身上,离开小心翼翼地弯下腰,虔敬的在他额头落了个不易察觉的轻吻。
天光渐渐泛白,他终于睡去。
舒倾被闹钟吵醒了,使劲儿伸个懒腰,双臂从毯子里钻出去,顿时感受到空调凉风。
他傻了吧唧看向空调。
这里不是南厢房……那就说明梁正趁自己睡着,过来把空调开开了?
嘿,这可真是,自己费劲巴力拿来风扇,怎么就忘了拿遥控器开空调这茬儿了!
六点的八月不算太热,有微风吹着,世间万物都变得温柔。
舒倾甩胳膊抖腿,钻进浴室呆了很长时间,从洗澡到洗头发,再到刷牙刮胡子,每一个步骤都做得特别仔细。
他换好衣服走到葡萄架子底下,正好儿撞见神色倦怠的冯静雪推门儿进来。
“小舒?这么早就出去?”
“嗯,约了个朋友。冯姐姐,昨儿你怎么想去网吧通宵儿了?”
冯静雪欲哭无泪,看样子俩人丝毫没有进展,不然梁正怎么可能放他那么早起床。白瞎自己在网吧对着电脑苦熬一宿!
苦熬一宿不算什么,重点是连跪一宿,战绩全都飘红!浑身上下还被蚊子咬了好些个包!
“我昨儿……忽然想打游戏,就通宵儿去了。哎,你说点儿背的,输得我心态都崩了。”
“嗐,以后这好事儿叫上我,我八百年没通宵儿了,咱俩开黑!”
“行,最近就抽空儿,咱一块儿打游戏去。”冯静雪上前拍拍他肩膀,“去玩儿吧,早去早回,别让你梁主任担心。我先去睡觉,有事儿电话联系。”
“得嘞冯姐姐,那我走了?”
“走吧,在外面注意安全。”
迎着朝阳踏出老梁家四合院儿的门槛儿,舒倾心中对冯副主任愈发喜欢了,出门儿前的那句嘱咐,真像姐姐。
他搭上地铁,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七点钟刚好,袁艺卿八点半下夜班儿,自己可不能迟到,毕竟今天是两个人头一次“约会”,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他对着玻璃挑了下眉,心情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