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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老梁家的旧宅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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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是很大,却也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嘴角伤了?合着群儿里传闻梁主任跟人起冲突那茬儿,是真的?
向来自律性强的梁主任,得是因为什么,才会……被打?
梁正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儿,被手指戳到嘴角儿后赶紧偏头躲开。
廖雅晴不依不饶,说:“你也太不知道爱惜自己了!”
“行了,这没你事儿了,回去工作吧。”
“你疼不疼,我去给你拿点药来。”
这回没等梁正开口,刘副社长先发话了。她敲敲桌子,“梁正梁主任,全报社的领导都在开会,你在干什么?个人问题没理清,你就出去解决完再进来,别让百十来号人等你一个!”
刘副社长对他印象急转直下,早在阿拉善开会就已经提醒过他,不要把私生活带进工作里了,怎么现在换了一个伴儿不说,还好意思带到会议室!
满屋子目光齐刷刷看向他的位置。
梁正特尴尬,忙起身道歉。
廖雅晴见目的得逞,惺惺作态也鞠了个躬,“对不起,是我的问题,跟梁正……不是,跟梁主任没关系!”又低头小声说:“那我先回部门了。”
先是俩人举止亲密,然后那员工还给他开脱,走之前说话语气暧昧不明。
这种事儿搁谁看起来都不正常。
就连坐在斜对面的冯静雪都冷眼旁观,一度怀疑他之所以总跟舒倾闹矛盾,是不是因为多了个“跟不相干的人走太亲近”的狗毛病。
她会议记录基本没做,全程盯着梁正。
梁正烦得要命。
本来舒倾和他那个“武哥”就足够叫人焦头烂额的了,现在廖雅晴还跟着添乱。
简直……被打丢人不说,开大会被点名儿批评更叫人头疼!
后来天色向晚,终于散会了。
冯静雪随意整理下文件,快步赶前去追他,“梁主任,你挺牛儿逼啊,破了个嘴角儿都有莺莺燕燕的跟过来关心。白瞎我当时跑楼上管你,真狗拿耗子!”
“哎,不是,”梁正烦把弄乱的一摞资料给她看,“我这文件乱套了,叫新来的实习生送电脑儿,喊的别人,结果她就上来了。”
“哦,你的意思是‘缘分’?”
“你别说风凉话儿行不行?”
“我说风凉话儿?你行不端坐不正,还不让我说了?难怪舒倾烦你!”冯静雪越想越气,“你他妈要能洁身自好,她过来送个电脑儿,还能说那种话?你见哪个实习生直呼领导名字?”
后面一同事路过,劝解说:“别骂街别骂街,社长们还在后面。”
“我真不知道!”梁正想破脑袋,“今天舒倾生气那事儿,不是她开玩笑开过了吗,会不会是我教育她几句,她怕不能转正,着急将功折过?”
“要真像你说的,你部门儿这玩意儿可真够婊气的,闹到大会上来?但是梁主任,我不想听你片面之词,劝你别跟实习生走太近!”
廖雅晴压根儿没回新闻部,就在会议室门口儿等着,来往进出的人甭管有意无意,都会看她两眼。
她瞅见梁正出来,立马儿上前。
“你谁啊?”冯静雪横插一脚,语气不善:“新来的实习生?”
“是,姐……”
“别跟我来‘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这一套,你要是想转正,就一门心思把精力压在工作上,别整那些个歪门儿邪道儿的。”
廖雅晴气得咬牙,但知道面前这个人自己惹不起,只能降低姿态,“对不起,我刚才冲动了,实在是看梁老师嘴角……梁老师每天工作那么辛苦,肯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工作和私生活别混为一谈。”
短短几句话交谈,冯静雪觉出这新来的实习生目的绝对不单纯,很有可能不光是为了想要转正那么简单。
她今天跟舒倾“开玩笑”,该不会也是故意的吧?
这玩意儿八成是个祸害,往后指不定还能抖搂出来什么舒倾的“黑料”!
什么目的?
想上位?
她把梁正从十一楼拽下电梯,警告道:“梁正,刚那小丫头儿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纯良,你瞅她一脸狐媚相。今儿开会她跟你说的话,没准儿会有人误会,你提防点儿。”
梁正叹气:“你想太多了吧,她可能刚出校门,对人情世故还不是太懂。很多人不也是总关心别人吗?你别被害妄想症了。”
“你行!我真闲坏了啊,我早起吃错药我跟这儿对牛弹琴!”
冯静雪气得不行,扭头儿走了。
梁正慢悠悠爬楼梯走回部门儿,压抑住内心的烦躁,说:“手头儿工作收收尾,下班儿直接去饭店吧,地址我把定位发到群儿里。”
他迎着大堆亢奋的欢呼站到主任室门前,深吸口气把门推开。
屋里没人。
人呢?
该不会跑宾馆了吧?
他心急如焚拨通舒倾电话:“你们去哪儿了?”
“宾馆。”
梁正心里轰隆一声,血液几乎断流。
舒倾没等他再说话,再次开口:“你想说现在是上班儿时间对吧?我们才走不到半小时,你愿意扣工资就扣吧,屋儿里太闷了,出来溜达溜达,顺便跟他换身儿衣服。”
半个小时,刨去走路,应该……发生不了什么吧?
“嗯……你呢?”
“我不是说了在宾馆吗?”
“一会儿去吃饭了,我去接你们吧。”
“不用,我们自己走过去。”
电话那头儿忽然传来一句“小倾”,随后是舒倾大笑着说“别闹”。
梁正不想听了,挂断电话愣愣坐着。
自己算什么?赖在人家身边不肯走的狗吗?
怎么办啊……往后该怎么办啊……
该放弃了吗?还是就默默守着?
他脑袋里乱成一锅浆糊,浑浑噩噩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敲响了,副社长秘书进屋,面无表情说道:“梁主任,刘副社长叫您去一趟她办公室,马上。”
哎……大概这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吧。
梁正挨完训回来,整个部门就还剩下一个正在工作的林子秋。
“小林,下班儿吧。”
林子秋抬头,说:“不用了梁老师,您先走吧,我忙完了马上过去。”
“收拾东西,我跟冯副主任在楼下等你。”
林子秋没办法,只能跟着走。
这一路梁正好几次想问拿电脑的事儿,可每次要开口,都觉得太小题大做。他把车开得飞快,迫不及待想见到舒倾。
等真正见到了,却给他留下个很不好的印象。
那是在饭店停车场停车。
舒倾心里就四个字——“出双入对”。
梁主任跟他这个新带的实习生关系真不错,工位给他就算了,现在连副驾位都给他坐。过不了多久,是不是也把人接回家里去住?
他鄙夷地看了眼,正好儿又看见了紧随其后停车的冯静雪。
于是“出双入对”变成了“拖家带口”。
席间为了照顾舒倾情绪,梁正特意把林子秋和廖雅晴弄到了另一桌儿,顺便眼神儿一个劲儿往他身上瞟,想看看有没有吻痕之类的。
廖雅晴不甘心,端着酒杯找舒倾套近乎儿,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语气格外自责:“舒倾,今天早上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我没想到开个小玩笑就会惹你生气,我自罚一杯,你别生气了。”
短短几句说辞,把错全都推到了舒倾身上,不知道来龙去脉的,任谁都会觉得是舒倾斤斤计较,连个玩笑都开不起。
舒倾没说话。
这货一直特别能装,他心里有数儿。不过在这种场合儿下,真拿她没辙。
周武已经听说廖雅晴找事儿了,冷笑一声:“你挺能说的,不是当初找人去学校……”
“武哥。”舒倾拦他,“别跟她计较。”
梁正忽然有些愧疚,自己相对于他那个“武哥”来说,实在什么也算不上。
一个玩笑而已,“武哥”就能眼里揉不得沙子,处处向着舒倾,一点儿也不肯表现出示好。
自己就不行了,得全方面照顾员工情绪,连跟廖雅晴生气都做不到。不仅这样,还跟火上浇油似的拿“工位”给他添堵。
是不是应该反思了?
但是身为主任,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
廖雅晴见舒倾不搭理她,一时又气又尴尬,转朝神思游走的梁正去了。
“梁老师,感谢梁老师精心指导,我敬您一杯。”
“谢了,我一会儿开车,不喝酒了。”梁正说完这个“酒”字,猛地把头转向舒倾。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抱到他……
他想,不然把他们两个都灌醉吧,然后把“武哥”送回宾馆,自己带舒倾回四合院儿。
不求醉酒时能沾到大的便宜,能抱一会儿也知足。
梁正心里打好算盘,短了杯茶水上前,满心诚意,“舒倾,有些事是我做的不对,可能给你带来不少困扰,在这儿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冯静雪正威逼利诱强迫林子秋说出“电脑事件”的来龙去脉,斜眼看见这场面,顿时目瞪口呆。
真是不要面子了,新闻部除了出差和请假的员工差不多都在场,他是真能低声下气!
豁出去了?
舒倾“正室”不是还在场吗?
“啊?你没给我什么困扰啊……哦,你说工位啊,你是领导,你怎么安排怎么来呗。”被那么多人盯着太不自在,舒倾不愿意成为焦点,劝他坐下:“我不是个爱计较的人,你这样儿不是埋汰我吗?”
“是我考虑不周。”
“得得得,你把茶水换成白的,我跟你喝。五十二度一人八两,再加四瓶儿啤的!”
梁正没犹豫,茶水一倒,说:“来!”
廖雅晴满心以为他会拒绝,谁知答应的这么干脆。她脸色铁青,恨恨瞪着舒倾。
“武哥,我一会儿可能会废,千万看好我别叫我乱来啊,我怕我骂他。”舒倾小声说:“还有,晚上别忘了帮我上药,今儿有点儿疼。”
“这么长时间了还疼?”周武皱眉,“你定的量太多了,少喝点儿。”
“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量,运气好这都不叫事儿!主要我想喝趴他个傻逼。诶——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伤了挺长时间?”
“啊……那个,你自己跟我说过。”
“哦,行吧,我都忘了。”
俩人很快进入了拼酒状态,他们这么带头儿一喝,起哄的起哄,呛酒的呛酒,没多大工夫儿,趴下一堆。
舒倾头脑有些发懵,他没想到梁正这么能喝,俩人干进二斤多白的了。
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忙求助地拍拍频繁看手机发短信的周武。
梁正看见他的小动作,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停酒开酒的权利在自己这儿,他却还想叫别人帮忙!
他忍住怒气开口:“不喝了,我认输,明天还得上班儿,各位早点儿回家休息吧。”
“哈哈!”舒倾笑两声,打个酒嗝儿,“好的手下败将!”
那种沾沾自喜的模样特惹人疼。
当然,前提条件是他没有倚在“武哥”身上。
人三三两两走的差不多了。
廖雅晴见梁正喝得不少,深知酒后乱性也能生米煮成熟饭,忙凑上前装柔弱,“梁老师,我刚才被人灌了点儿酒,现在难受。十二点多了,您能顺路送我回去吗?”
梁正拒绝:“我给你打个车。”
冯静雪看她没得逞的样子,笑得几乎背过气儿去,这新来的实习生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上前挑下眉,“跟我走,我送你回去,别老缠着你们主任。”
廖雅晴连连摆手,落荒而逃。
“梁主任,晚上别打起来,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儿。”冯静雪嘱咐完,回头儿喊了几个人,“走吧,咱四个顺路,我送你们回去。”
梁正跟同事们道别,等他跟林子秋说完“明天见”,舒倾那边儿车胎漏气似的“嘁——”了一声儿,随后说:“武哥,我困死了,回去吧。”
周武了解舒倾,看他的状态,过不多会儿酒劲儿就该上来了,要走就得趁早。他看向梁正,道了声谢:“我知道你比他能喝,谢谢你今儿让着他。我们先走了。”
“等会儿,顺路,我送送你们。”
梁正偷偷嘱咐代驾把车开慢点儿。
不出他所料,车到宾馆门口时候,舒倾果然已经彻底睡下了。
他又找借口,说什么舒倾衣服在自己那里,晚上得换衣服,叫周武自己回宾馆,自己把人带走。
周武哪儿能答应,便以最快的速度下车,拿行李箱退房。又钻回车内,轻轻把舒倾歪到一边的头扳回肩上。
这一下午他接了好几个电话儿,听舒倾说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知道了他跟他主任关系确实还可以,甚至一度在主任家借宿。要说矛盾,顶多就是因为工位的事情闹了些摩擦。
说真的,自己打心底还是很感激这个主任的,不仅在工作上监督他,生活中也能帮他。
当然,也抱有一时冲动后打了他的歉意。
周武觉得这个人大概挺适合做朋友的。
有个这样的人在舒倾身边照顾,自己在国外也不会那么担心了。
他有女朋友,看起来对舒倾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挺好的。
汽车停到四合院儿附近,代驾收钱离开了。
梁正透过后视镜看了会儿熟睡的舒倾,想了想,开口说:“咱俩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