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逍遥白云外

156、机场外的行踪

　　维拉港鲍尔菲尔德机场外是一片闹市，闹市有沿街兜售食物和特产的小贩。

　　两个人办完行李托运手续离开的时候，舒倾特不舍的地头看了一眼，小声问梁义：“我真的不能带相机吗？”

　　“不可以，火山口很危险，我还没有去过，对火山的具体情况不清楚。”梁小雏儿牵他一只手，“而且山上风大灰尘也多，我们现在没办法做到万全的准备。”

　　“什么玩意儿，”舒倾哼一声：“说得太正式了我听不懂。”

　　“那我说简单点儿，意思就是今天不能带，如果火山条件允许，我会再带你过去一趟拍照片。明白了吧？傻。”

　　“嘿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梁二狗，我给你个机会再把最后那句话说一次。”

　　“我说，”梁小雏儿清了清嗓子：“Mi lav yu.”

　　干他妈什么说那么大声！

　　周围的好几个转头儿过来看的！

　　舒倾一下子红了脸，耷拉着脑袋没再说话，任由他牵着走。

　　俩人现在除了对方和身上仅有的一身行头，以及一些现金之外，妥妥的都是光杆儿司.令。

　　梁小雏儿比舒倾稍微“富有”一点儿，他口袋装着把那天从Eretoka岛村落里，黄发青年身上缴来的弹簧.刀，防身用。

　　白鲟看得懂唇语，他一句句复述那两个人的对话，才说完“Mi lav yu”，忽然被银鲨在侧脸上亲了一口，听到了一句“我也爱你”的回应。

　　“那句话是‘我爱你’？”白鲟在这个问题上略微稚嫩了点儿，没料到银鲨竟然会把不相关的比斯拉马语学来了。

　　“嗯，我也爱你。”银鲨又回他。

　　“……你别闹，先干正事儿。我觉得他们暂时没打算坐飞机，咱们先跟上吧。”

　　“嗯。”

　　“……你能不能别看我了？”

　　“嗯。”

　　他们跟出去一段距离，白鲟实在受不了身边过于炽烈的视线，胡乱转移话题：“我真没想到他们昨天会起那么早，昨天咱们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他俩回来。”

　　“我也没想到昨天你会起那么晚。”银鲨点了根儿烟，“我鲟儿怎么这么好。”

　　“……”

　　四个人两前两后走着。

　　梁义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猛地回头向人群看去。

　　似乎……有两个地方比较可疑。

　　身后方向一共有三个亚洲人。

　　其中一个穿圆领半袖儿带棒球帽的男性处于距离不太远的位置，他在自己回头的一瞬间也忙转过身，并且推开商店的门走了进去。

　　是巧合吗？

　　另外两个亚洲人都带着墨镜，一个抽烟一个没抽烟。两个人说说笑笑，在自己身边走过。

　　梁义皱眉，最后这两个人好像是第三次看见了吧？

　　头一次是在宾馆附近，早上出门的时候；第二次是昨天上午，跟舒倾吃完早饭回宾馆的时候，同样在宾馆附近遇到的。

　　这两回姑且算他们没问题，姑且算只是碰巧住了一个宾馆而已。

　　但是这次，第三次。

　　机场方向往维拉港市中心走的路上又遇到他们，这正常吗？

　　之前没注意过，今天仔细看才发现，那两个人的身材很明显就是经过长期锻炼的，甚至他们表现出来的自然举动，可能是经历过高强度训练培养的……默契。

　　再加上刚才错身时候看到其中一个人的手表，手表在烈日下没有反光，应该是做过去光处理。

　　一般人怎么会用这种东西。

　　这是说明组织上的正式任务要开始了吗？对方是敌是友？

　　如果是友方，组织不可能不通知自己吧？

　　难道是把手机托运后通知的，但是自己没看到？

　　是这样吗？

　　梁义后悔自己这么早就把行李托运了，此刻想给陈洛明打个电话也做不到。

　　对了，电话！

　　路边的商店里不是都能打电话吗？可以找个机会跟他联系。

　　“雏儿？”舒倾见他盯着路过的俩人一动不动，问他：“那两个人，你认识？”

　　“不认识，”梁义故作轻松，“我是觉得那个人的鞋子好看。”

　　“哎你没说我还真没注意到，这是不是今年春天限量发售的AJ？妈的我当时也没抢到啊，黑市价格都翻了八倍！操，那兄弟运气不错啊。”

　　“……”

　　傻了吧唧倒是好糊弄，随意一个话题都能把他骗过去。

　　银鲨脸都要绷僵了，走出去老远才骂句街：“妈的，鲟儿，被发现了？”

　　白鲟面色凝重，点头说道：“好像是。不过他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你刚才听到了吗，他跟舒倾把话题岔开了。”

　　“嗯，看来舒倾在的时候他不会主动出击。啧，闹成这样儿，以后的跟踪任务还怎么继续进行，及时跟组织上报吧。”

　　有个问题他们两个人谁都没说破。

　　跟踪深海和舒倾有一段时间了，平常的琐碎小事，以及刚刚的突发事件，种种加之，完全能看出深海对舒倾柔情拙朴。

　　从他的举动到深情，无一不透露着浓重的爱与欲。

　　如果组织上想动舒倾，无异于逼深海决裂，让他就地造.反。

　　舒倾坐着餐馆里百无聊赖地研究菜单。

　　梁小雏儿借口上卫生间，偷偷跑到商店打电话去了。

　　梁义藏在排队结账的人身后拨通了陈洛明的电话。

　　陈洛明刚看到来电归属地便直接咧嘴，以为是电话诈.骗，还想着电信诈.骗团伙儿的足迹怎么都遍布世界各地了。

　　他准备挂断的时候手一滑，不小心按下了接通，没等进行下个挂断动作，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了特熟悉的声音。

　　那是藏语发音。

　　“上次露营回来的睡袋是不是在你车上，我这边儿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着。”

　　暗号？

　　梁义那边发生紧急情况了？

　　陈洛明快步走到人少的地方，同样用藏语回他：“你说的哪个睡袋，我这儿只有我自己的，你那个是什么颜色的？”

　　“绿的。”

　　绿的？

　　说明情况不是十分紧急，可能是身边发现了什么有些可疑的人或事。

　　“方便说话吗？”

　　梁义低低应了声，继续用藏语说道：“任务的事情有消息了吗？我刚才遇到三个亚洲人，其中有两个人，这已经是第三次遇到他们了，我怀疑自己被盯上了。”

　　“任务的事儿我还没听说，”陈洛明问他：“你怎么到维拉港了？是从坦纳岛被跟了一路到维拉港，还是只从维拉港遇见过他们？”

　　“都是在维拉港，我为什么觉得可疑，是这样，刚才我从机场办理托运手续出来往市中心走，没走多远回头正好看见他们，要知道之前都是在宾馆附近遇到的。”

　　梁义避开了和舒倾有关的任何部分，言简意赅叙述了跟这两个人碰面的经过，并粗略描述了自己记住的两个人的体型特征。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儿不对劲儿。自己人的概率不大，千万主意保证安全。”陈洛明搔搔下巴，“但是你把手机托运了干什么，走向原始社会？”

　　“不出意外的话我今天晚上会回坦纳岛。”梁义没接他话茬儿，“到时候再跟你联系，就这样。”

　　“等会儿，义啊，你告诉我你去维拉港干什么了？什么时候去的？”

　　他半截儿话都没说完，电话便挂断了。

　　过得倒是挺滋润啊，指不定还去过什么地方玩儿。

　　玩儿的时候想不到自己，一出现异常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

　　陈洛明开始笑，梁义，看来我对你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吗。

　　他当即往国内打了通电话，说明深海有可能被人跟踪上了的问题，并且强调他现在手机不在身边，不能被动联系。

　　但是自始至终从没任何一句话透露出深海所在的相关地点。

　　他得到的回复是：密切关注事态动向，如果今天晚上二十四点还没有跟深海联络上，务必紧急赶往坦纳岛。

　　黑熊挂了电话直摇头，说：“黑狼，有两个消息，一个坏的，一个更坏的，你想听哪个？”

　　“我想不听。”黑狼拿搪瓷杯去接水，试图让饮水机的水流声盖过人声。

　　“坏的是，小天就小海的事儿对我们有所隐瞒了，比如说小海在维拉港，他明明知道，但是刚才并没有跟我说。”

　　“啊，意料之中。更坏的等着明天再说吧。”

　　“更坏的是，我猜测银鲨和白鲟在深海那边基本暴.露了。”

　　“哎我当时什么呢，‘怀疑’是怀疑，又不能肯定，是吧。”黑狼松了口气，端起搪瓷杯便要喝水，“你们别整天疑神疑鬼……”

　　电话忽然又响了，他话都没说完，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拿起接听。

　　“黑熊，你怀疑得正确，鲨和鲟确实基本暴.露了。”黑狼挂断电话敲敲额头，咂声开口：“最近犯什么病，一件顺心的事儿也没有！这都什么，光给我报丧！”

　　“话也不能这么说，”黑熊反过来安慰他：“大不了取消他们两个的跟踪任务，反正舒倾到现阶段也没问题，这样一来，周武那个小孩儿要不要的，也不是很重要了。”

　　“不对，等会儿等会儿……小天不是说，小海当时说有三个亚洲人吗？倒是该想想另一个亚洲人是谁，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难道说……出现了？”

　　“叫灰熊通知他俩继续跟进，务必小心，马上！”

　　银鲨和白鲟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坐在路边一家餐馆背光的角落里。

　　“真快，深海太警觉了，组织电话这就过来了。”

　　“哎，心惊胆颤好几次，终于还是被发现了。”白鲟望向斜对面那家餐馆的某个座位，“吃完饭咱们先回去换衣服什么的吧，要不然不好跟了。”

　　舒倾在被人盯住的座位上无聊到抄菜单儿。

　　菜都快凉了。

　　他不止一次怀疑梁小雏儿是不是掉厕所里了，用不用雇个拖拉机过去救他。

　　碍于餐馆儿人多，他没舍得离开座位。

　　“我来了。”梁义抽纸巾擦着特意洗过的手。

　　他进门前不动声色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再三确认没看到那两个人之后才稍稍放心。

　　“你还知道回来，真不容易。”舒倾嘴硬心软，插了个木薯饼送到他嘴边。

　　梁小雏儿毫不客气地张嘴。

　　两个人吃完饭，便站在路边停车点准备打车去私人机场了。

　　银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哈欠才打到一半儿，语气顿时变得极为严肃：“鲟儿，你看十点钟方向，那个带棒球帽拿报纸的，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

　　白鲟快速回忆，笃定道：“见过！你看，这个人换过好几次棒球帽了，他经常出现在天色很暗或者不容易发现的隐蔽地方……他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