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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沙滩上的怒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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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正整整一天都坐在电脑前忙工作,坐得腰酸背痛。
往常这种时候只要自己一声令下,舒倾……多半儿不会乖乖过来给自己装模作样捏两下肩膀。
没辙,自己就得给他真正的“好处”。
比如直接给他修改稿子,不提修改意见,不给打回;突发事件现场采访回来夸他两句,夸,得涵盖夸他抓点抓得好,稿子写得快。
每次这种条件开出来,舒倾绝对笑得跟黄鼠狼似的粘到跟前儿一顿揉捏,轰都轰不走。
不知道是心里舒坦了还是真的缓解了,总之被他按几下便没那么疼了。
梁正看了眼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下午自己给舒倾回复的消息上。
他站起来伸个懒腰,长叹一声。
哎,世风日下啊,落魄到什么程度了。竟然因为他没搭理自己解释昨晚手机忽然挂断的事儿,特没骨气地又解释了一遍。
梁老爷子去老战友家了,国子监被鼠标与键盘的动静充斥,偶尔间杂翻动纸张的声响。
傍晚的夕阳透过窗子照进屋里。
梁正精神高度集中一整天,现在困极了。
他揉揉眉心,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再睁眼万物都镀上沉重的黑色,只剩电脑屏幕亮着孤寂的幽幽的光。
电脑提示收到新邮件,手机未读的提示灯忽扇,他猛地激灵,随后暗骂自己,别他妈又错过了舒倾发来的消息!
立钟钟摆不断摇晃,时针在半夜十二点伫立良久。
这么算来……舒倾那边已经凌晨三点了,肯定睡了吧?
果不其然,又错过了。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遇见”与“错过”都很玄。
你有第一次毫无征兆的“错过”或“遇见”,有把对方映入眼底的第二次……随后的相聚别离通通变成了事在人为。
你可以用尽所有方法,让醉人的“遇见”摧碎煎熬的“错过”,将它们揉杂,化作最诱人温柔乡里的耳鬓厮磨,化作巫山百转千回的云雨天阶。
只要你想,只要你肯无所不用其极,只要你豁得出去。
只要你的爱足够狂烈。
梁正拿起手机的时候竟然有一丝忐忑,那一丝忐忑在看到舒倾认真回复自己的好几条消息后,顿时转为精神振奋,就跟打了二斤鸡血似的。
可能有点儿兴奋过头,直接通了个宵儿工作。
终于熬到六七点钟,梁正撂下手里的咖啡,装作刚刚睡醒给舒倾发了消息:“舒小狗儿,早。”
措辞平平无奇,诚挚的情感无法传达到屏幕另一侧。
舒倾出门前惯例发了消息给梁正,因为着急跟梁义出门,完全忽略了他说的那句“我怎么感觉我领带打得这么难看”。
维拉港风平浪静,观鲸船在大海航行。
船还是那艘船,船长还是那个船长,海域还是那片海域。
不远处是像小山一样缓慢游动的鲸鱼,讲解员在一旁快速地解说。
舒倾站在甲板上紧紧拽着梁小雏儿手腕说:“我操,这是真的鲸鱼啊,这么多条,牛儿逼坏了!小的也那么大个儿!但是它怎么不喷水?脑袋顶儿不是应该喷水吗?”
梁小雏儿挑眉,“动画片儿看多了吧,鲸鱼喷水是鼻子外面的水。它们的肺很大,换气会产生很强的压力,鼻孔外的海水在它浮出水面呼气的时候,会由于压力冲击形成水柱。”
“闹半天是扯蛋的?动画片儿也不能瞎几把扯啊!你说现在这些玩意儿,骗人的忒他妈多,从老到少全不放过,妈的,忽悠老子!这不缺德吗!哎——”
舒倾忙着骂“扭曲事实”的人,“缺德”俩字儿才蹦出口,眼睛顿时被蒙上了。
“别生气,鱼龙混杂的东西不能全信,以后有问题你可以问我,我要是不知道的,可以去查。”梁小雏儿站到身后带他调转方向,蹭了蹭被风吹起的头发,说:“舒倾,看。”
他把手松开,他把眼睁开。
面前是一条逐渐浮出海面的鲸鱼,它一起一浮,喷出十多米高的水柱。
火车鸣笛一般的喷气声隐去,水汽在阳光下四散,勾勒出彩桥横空。
后来天色向晚,观鲸船漾开橙红色的海水归港。
船长说他开了三十多年的船,每次看见鲸鱼都会觉得震撼。
舒倾拉着梁义在海滩上走,一半儿的神思还沉浸在把海水喷溅到甲板的鲸鱼身上。
他念叨了一路自己知道的、但可能是“伪科学”的东西叫他给纠正,每次被纠正后就认真点点头,看起来很用心地在记。
妈的,有梁小雏儿在真好,快赶上人生导师了。
“雏儿,我听说有的魔术师真的不是普通人,‘魔术师’这个职业,只是他们在人类社会为了掩护自己真实身份所做的伪装。你说这个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这个超出常识范围了。”
“那你说到底有没有丧尸?”
“……有啊,咱们后面就有,赶紧跑!别回头!”梁小雏儿说完拔腿便跑,他跑得不快,咸湿的海风在耳边呼呼掠过。
“逆反心理”这玩意儿很邪性,越重点叮嘱不要去做的事儿或地方,诱惑性也越大。
舒倾一脸懵逼,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随后紧往前追,“姓梁的!你敢骗我!”
被耍了!
他跑到梁小雏儿身后摽住他脖子,梁小雏儿猛地弯腰,架起舒倾双腿贴到自己腰间,轻笑道:“舒老师真懒,走累了就叫我背着。但是动作不够熟练,以后多练练,我会验收成果。”
“毛线!不练!而且刚刚是因为你耍我,不然我才不摽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背我?”
“聪明。”
俩字儿就打发了,所以这他妈分明是自己被梁小雏儿下了个套儿吧!
“我警告你啊,那个什么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识时务者为好雏儿,从实招来!”
还挺凶,光天化日被威胁了。
梁小雏儿思忖一下,将腿卡得更紧了,说道:“从实就是夸你聪明,倒是老师你得识时务,再乱动小心我把你扔海里去喂鱼,乖乖叫我背着吧,听话。”
“嘁——你又舍不得。”舒倾懒得挣扎,习惯了他这种霸道不容置喙的气势,便无比顺从地叫他背着,两只手在脸上揉揉捏捏,“胡子长了,晚上给你刮了。来湿剃,湿剃性感,你最好把上半身儿光着……”
操了,那场景不敢想不敢想,绝逼鸡儿撩骚!
“上半身儿光着可以,胡子不刮。”
“刮了比现在还好看!”
“你喜欢蹭,不刮。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尽量留着。”
舒倾在落日中红了脸,脸上发烫的红晕混着晚霞。他哼了一声,缓缓伏下身,去蹭那一头比胡子还要扎人的头发。
“腿毛刮吗?”
“……舒老师,找死吗?”
他们两个沉浸在二人世界里,任谁也没注意到身后有个行踪诡异的人。
任兆坤今天形单影只,他像毫无头绪的苍蝇一样,在码头附近乱转了将近一天,每到有船归港便马上奔过去看船上下来的游客。
昨天夜里人多,光线不够亮,他确信自己听到的就是那个声音,但是转眼那个声音停了,码头上的人散了。
他不敢乱跟,只能向码头的工作人员打听。
既然来这个地方都是打算去看鲸鱼的,那么一天无功而返,接下来的几天应该有一定概率会再次乘船吧?
他满腔怒火,天色越晚越不安。
今天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不能拿到那个人就是在国内圍剿的人的证据,那么下次自己能报仇的机会遥遥无期。
至于其他的,他是不是有什么新的任务在身,对于自己来说只能处于次要位置。
又一艘船回岸,船长跳下来大声嚷嚷指导其他船只的航行路线,一片混乱的嘈杂中,他终于把人等到了。
没错!
就是他!
这个刚从船上下来的人……在国内冲在最前面的就是他!
划过自己额头那枚子.彈就是他开的枪!
任兆坤冷哼一声,装作过路的游客不远不近跟着,被一个唐突地回头动作吓个够呛,慌忙压低帽檐蹲下翻弄脚边的贝壳,直到觉察到那是无意义的回头后才敢松气。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敛了敛心思继续跟进。
前方传来的说笑声叫他鄙夷,听旁边那个人用自己在坦纳岛听到过的声音喊他“姓梁的”?
他姓梁?
不过没想到他这么不检点,不是之前说“家里有人了”吗,怎么一转眼就跟当时随意找他约.炮的人来维拉港了?
餐馆人多眼杂,他还碍着面子装清高。
真敢约为什么不在坦纳岛?怕被他家里那位发现?
也是个下三滥的东西!
人跟人之间怎么那么不公平?
为了躲避抓捕,自己东走西藏,谨慎又谨慎地和旧识联络,最终只能漂洋过海偷.渡到太平洋岛国苟且偷生,家中年迈的父母和妻儿都以为自己死了!
自己是有家不能回,那个姓梁的却在这儿逍遥自在。
凭什么!
凭什么!
任兆坤怒火越烧越旺,恨得咬牙“咯咯”作响,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他寝皮食肉!
然而他明白,凭借自己现在的状况,根本就不足以跟姓梁的抗衡,甚至联合方伟宏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再加上如果他来岛上有不为人知的原因,以卵击石的轻举妄动岂不是更容易将自己推上死路。
或许刚才自己装作捡贝壳的时候,海水冲击海岸的景象在暗示什么。
海水冲上一颗海星,冲上海星周围的其他生物,海星拼命想逃开。大海却又像想扼灭它们来到海岸上的痕迹一样,匆匆将它们带回海里,没留下一丝痕迹。
跟踪他几天,看看他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有多少人。
如果他只是跟人来度假……毕竟有要事在身的人,多数情况下不会堂而皇之优哉游哉地到处闲逛,否则过于招摇。
这么看来,即便姓梁的来瓦努阿图真的是执行任務,大概他背后的群体也不算庞大。
干脆绝地逢生,铤而走险!
反正天高皇帝远,折损一名部下应该没多少工夫仔细调查。
只要手脚干净点儿,除掉他不是什么难度很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