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逍遥白云外

128、鸡蛋和受的伤

　　银鲨和白鲟俩人儿也算是老夫老夫了，偏偏白鲟在光天化日底下有那么点子磨不开面儿。跟银鲨当初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动不动就装凶想要疏离。

　　眼下他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挨了撩，羞恼得要命，虽然没人知道他在望远镜里看见了什么。

　　“把脚还我！”白鲟大喊。

　　“鲟儿，那么多人呢，你温柔点儿。”银鲨非但没松手，反而攥住他脚踝更朝自己拉进，恨不得抬胳膊直接给他抱到自己腿上。

　　俩人一时间僵持不下，有好事儿的在不远处看戏。

　　银鲨懒得介意，拿起望远镜继续观望。

　　说实话，这事儿真刺激，现场直播，百年难得一见！也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发生什么叫人血脉喷张的事儿。

　　“姓伊的！”白鲟没办法，往前探身子一口亲到银鲨脸上，恨恨说道：“我亲了，你赶紧松手！把我脚松开！”

　　银鲨没料到他真的会亲，手一抖，望远镜差点儿掉到地上，整个人都呆愣了。

　　生平头一次好吗！头一回在外面儿，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亲！

　　那些什么玩意儿肾上腺素噌噌飙升，多巴胺分泌失控。

　　是叫望远镜看到的景象刺激的吧？

　　啧，要说这事儿，以后必须得好好感谢深海，必须的必！

　　银鲨回头儿瞅那张涨红的脸，用力把人一拉，也确确实实松开脚踝，张开手臂便将人环进怀里，“你亲完了？轮到我了。”

　　望远镜上落了一层沙子，绿植叶片随风轻轻晃动。

　　气息燥热的房间内愈发不平静。

　　舒倾难耐的要命，略一偏头，收回被人缠吮半天的舌头，随即脱下衬衫随意一甩，也不知道是扔到床上还是地上了。

　　“雏儿……”他喊了声，声音特软，喊完便径直伸手去牵梁小雏儿腰带。

　　“好了，”梁小雏儿忙拦他，“先去吃饭吧。”

　　“吃，吃你行不行？”

　　“可以，但是必须得等你恢复好。”梁小雏儿义正言辞。

　　原来“理智”在自己爱人受伤的情况下，还是会通通回来。

　　“我好了！”舒倾特不服气，怎么搞得好像自己多饥渴似的。他一口咬住梁小雏儿肩侧，嘟嘟囔囔说道：“没骗你，我真的好了！”

　　两个人争论的焦点徒然转了个弯儿。

　　“好好好，你好了，你好了。”梁小雏儿声音里满是宠溺，觉得他撒娇的样子格外有意思，湿乎乎牙印的感触从肩膀传递，酥化了全身。“这样，咱们先去吃饭，等你好了……不是，等以后任你处置行不行？”

　　“任你处置”这个词太诱人。

　　舒倾暗暗琢磨，这种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他强.姦的举动……在光天化日下实在说不过去。

　　行吧，为了保持自己“伟岸”的形象，首先得收手，其次的确得吃饭，不然对不起他特意出去买回来的食物。

　　“你说的。”他伸出小指做勾举到两人面前，还带着一股被作恶没能得逞的怨气：“吃饭去，反正我也饿了。梁小雏儿，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折腾死你。”

　　“我说的，我肯定等着，到时候还得请老师你手下留情。”梁小雏儿也伸出小指和他勾住，顺带朝自己拉近，张嘴轻咬了一口，“拉勾，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

　　幼稚？

　　被丫嘲讽了？

　　“我幼稚，你不是也回应我了！”舒倾腾地站起身子，拉着裤腰就要往下拽。

　　“你干什么！别脱！”梁小雏儿赶紧回头看窗户，随后猛地躺下往后撤，三两步跑到窗边拉上窗帘。

　　整套动迅速里夹杂着一丝慌乱。

　　那着急忙慌的样儿就跟叫火燎了屁股似的。

　　舒倾原本就是想跟他闹闹，没成想丫反应这么快，出乎意料。他眼瞅得逞了，笑得特高兴：“多大的人了，跑这么快幼不幼稚！就不怕脚底下打滑摔傻了！”

　　话出口，下一秒嘴角却僵住了。

　　……他受伤了？

　　梁小雏儿此刻是背着身的，右侧腰间有很长一道伤，将要通到背部了。

　　伤痕看起来很新，应该是才弄上没多长时间。

　　“梁义，你后背怎么弄的？”舒倾一股气涌上心头，怪他有些事儿上过于粗心大意，过于不在意。

　　“什么伤？”梁小雏儿才拉上窗帘，皱眉回身，“你怎么忽然脱衣服？你要是被别人看了，我是不是就太亏了？”

　　其实这种脱衣服的举动并没什么，在海滩上照样儿脱，下了水照样只剩下下半身一点儿泳裤的布料。只不过在屋子里和床上脱，感觉跟在特定的环境下不一样。

　　况且……看他还拉着裤腰的动作，自己十有八.九是被耍了。

　　真坏，坏得相当可以。

　　“我在问你，你后背上伤是怎么弄的？”舒倾没理他那个话茬儿：“什么时候弄的？”

　　梁小雏儿回头使劲儿看，就看到后腰上有一小道伤，他随意摸了摸，说道：“哦，没事儿，又不疼，明天就好了。”

　　“是不是昨天弄的？”舒倾跳下床凑到他跟前儿，略眯着眼上下打量他，“我记得昨天……好像是……昨天我有一回摸你后腰了，你特轻微地躲了一下。”

　　昨天？

　　要说昨天能受伤的机会……似乎就只有舒倾那匹马乱窜的情况下？

　　好像在马背上往下跳的时候太着急了，被马鞍划了一下。

　　当时是挺疼的，疼到头皮发麻。

　　“没事儿，”梁小雏儿不想跟他说，怕他担心或者自责。他使劲儿躲着不让他看，眼神儿有些闪躲，含糊道：“我记不清了，好了吃饭去吧。”

　　“记不清了？梁义，你这强行转移话题的功夫可真不怎么样。来，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今天出去才弄的？你刚跟人打架去了？”

　　“不是！”

　　舒倾猜测他今天出去是不是干什么了，然后不小心受了伤。

　　刚才的举动分明是他知道怎么弄出来的伤，却刻意岔开话题，不肯把事实告诉自己。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叫他这样闪烁其词？

　　事到如今，实在是烦死他那份儿自己不知道在他在干什么的“工作”了，干几把什么搞得那么神神秘秘，连身边亲近的人也不能告诉。

　　丫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就不知道没有方向的揣测，更容易叫人胡思乱想吗？

　　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说出来两个人一起解决，不是更好吗？

　　或许……可能对于梁小雏儿来说，他所为的“自由”，就是指自己工作方面吧。

　　舒倾有些后悔，干什么当初装爱自由爱得要死，跟他说俩人互相都要给彼此私人空间，现在倒好，自己纳闷儿的要上天。

　　眼下梁小雏儿那种情况，根本就出乎自己对“自由”定义的范畴。

　　他想把之前的话收回，想跟他说自己不要什么狗屁“自由”了，想跟他说“我关心你”、“我很担心你”、“你的工作有没有危险”，却怎么都觉得出尔反尔太无耻。

　　去他妈的，简直烦几把死！

　　“我就操了！你说不说？”

　　梁小雏儿嗫嚅，脑袋都耷拉了。

　　“行，你不说是吧？”舒倾说着就要走。

　　不过是懒得理他而做出的单纯的转身的动作，却把梁小雏儿吓个够呛。他不知道舒倾想做什么，怕他不理自己了，或者……好像也不会发生别的事儿。

　　总之就是害怕，由内到外的怕。

　　“我说我说！”梁小雏儿上前拦住他，避重就轻叙述了事情经过。

　　他叹口气，觉得这种事儿往后真是不能叫他知道。

　　本身自己现阶段能陪他的时间可能就不算多，能告诉他的事情也不多，能为他做的事情更是少之又少，有什么资格还让他因为自己的事情担心？

　　舒倾“哦”了一声，定定看着他，过了会儿才开口：“吃饭吧。”

　　在得知事情真相后，他出乎自己意料的手足无措了。

　　可能潜意识还不是很清楚“心疼”这种事儿到底应该怎么表达出来，明明特心疼，表面上还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从他胳膊受伤，到那么长一条划痕，自己没有一次是在他才伤着便马上知道的。

　　饭桌儿前安静了半天，只剩下鸡蛋壳碎裂的声响。

　　梁小雏儿觉得自己应该躲过了一劫，一颗心还是有些突突，甚至连开口告饶的勇气也没有，只敢直勾勾盯着他剥完的鸡蛋。

　　“想吃？”舒倾咂声，妈的这货乖起来也是要命，叫人想手脚并用搓揉他。

　　那是这种什么表情，战战兢兢的，还带了些讨好的意味掺杂。

　　“想吃……”梁小雏儿点点头，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全然看不出在此事之前他那种睥睨一切的威风气度。

　　舒倾“噗嗤”一声笑了：“你别这么看着我，整得我多可怕一样。其实刚才我没怪你的意思，就是看你不说……着急。平常都是你关心我，我也想关心关心你。”

　　“对不起……”

　　“你说什么对不起，你又没错。”

　　舒倾把鸡蛋交给梁小雏儿手里，起身绕到他身后，半蹲下身子，手指沿着背到腰部的伤痕旁边轻触一圈，小声问道：“雏儿，疼不疼？”

　　“不疼。”梁小雏儿摇摇头，“没事儿，已经好了。”

　　受过伤的皮肤还带着零星血痂，不知道他当时是什么毅力忍着痛还去救自己。

　　每次他受伤都是因为自己。

　　舒倾长叹一声，之前被床头柜儿划到胳膊就是，这次是腰背，下次指不定又是什么地方。像他这种粗枝大叶不爱护自己的做法儿，还得从根源上解决。

　　首先……就得自己以后多注意安全，尽可能不给他因为自己而受伤的机会。

　　再者……

　　“往后你能不能小心一点儿？你看，很多事都是没必要的！”

　　“好，听你的。”梁小雏儿觉得他特心疼自己，虽然语气听起来很凶，一时间简直幸福得要发疯。他拉过舒倾轻吻了手背，“吃饭了，再不吃就凉了。”

　　舒倾极为顺从，接过递过来的鸡蛋挑眉：“怎么着，叫我喂你？”

　　“嗯，我会喂你，你也得喂我。”

　　“……滚！”

　　梁小雏儿鼓着腮帮子嚼，一边嚼一边嘿嘿傻乐。

　　“你干什么笑得满脸淫.荡？”舒倾装作嫌弃，“对了，我记得你不是不吃鸡蛋吗？怎么又吃了？你看啊，咱俩刚认识时候，我叫你吃个鸡蛋，我他妈都给你剥好了，你那表情，我去，好像要杀了我。”

　　“那时候是不吃了，但是你让我吃我就吃。”梁小雏儿略微怔了一下：“你一会儿是不是还得睡觉？”

　　“得嘞您，摸清我路数了？”

　　“那一会儿我讲给你，当睡前故事听吧。”

　　这货有没有正经，还“睡前故事”？多大的人了……

　　“行，那我就给你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