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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坦纳岛的夜晚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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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善的夜风还在吹,挟裹着细碎的黄沙漫向四面八方,它们落在皮肤上生疼,却越飞越肆意。穿过某个窄缝便会像嘲笑般的呻.吟,笑谁多不堪,笑谁多寂寥。
笑谁自以为是,把“责任”与“担当”挂在嘴边,笑谁在最有机会的时候不知怜取,笑谁朝朝暮暮强装清醒冷静,笑谁等到失去后又追悔懊恼。
笑谁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放在耳边,笑谁在对着寒凉的空气说着“晚安”,笑谁伸手覆在空荡荡的另一侧床单,笑谁闭上眼睛之后有了难以言说的苦涩。
风想把那些情绪带走,但是它们太过沉重,沉重到连那间垂头丧气的屋子都飞不出去。
思念就在空气中盘旋,和太平洋遥距几个光年。
坦纳岛的夜深了,天空漫漫晨星散落在平静的海面,散落在轻抚沙滩的海浪上,散落在深林深处的小河里。
海风吹拂吊在屋前的灯上,吹拂掩映在叶片间的叶子上,吹拂在孤独又桀骜的灯塔上。
尤亚克镇的街道空了,连路灯都灭了,只剩下浅淡月光倾诉落寞。
度假村的白猫盘在柔软的坐垫上呼呼大睡。
床单皱的厉害,无论是寂寞还是欢愉。
寂寞的人太寂寞,无法言说。欢愉的人太欢愉,乘兴欲狂。
这是一个宁静的夜晚,无比平凡。
舒倾觉得梁小雏儿太坏了,自己都彻底撂下面子求他了,他还使坏。分明是要把自己逼到极致。
他说的那本“书”,到底教了他什么骚断腿的知识!
妈的书上有他妈七十二式没!有他妈全步骤图解没!
这货往后真不能让他接触太多这种知识,不然很有可能自己吃亏到没法儿诉苦!
舒倾终于耐不住了,轻咬下唇开口:“嗯……我都说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好梁义,你饶了我吧……”
刚才他那句又凶又霸道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就跟上了瘾中了毒似的,心中隐隐期待他完全爆发獸性后的样子。
他坚实的肌肉,刚劲有力的狗公腰……
丫好歹是自己唯一一个接触到的,并且被自己定义成“人形打桩机”的人。
是不是真的能以最原始的愛.慾方式。
头一次上阵不得要领还敢凶成这样儿,真要是懂得多了熟练了,那还了得!
梁小雏儿勾着嘴角看他,语调蛊惑不堪:“怎么才叫‘饶了你’?我不明白,不懂,老师,你教教我。”
舒倾气得要背过气儿去。
操了,怎么这么坏!妈的老子记住你了!
他终于憋出个能代表不满的“哼”音节:“你这样儿的,我教不了你。”
稚嫩的梁小雏儿被反将一军,他笑道:“你知道我舍不得,但是如果老师你想让我,那我现在就听你的,我也能遵命你。”
像烫手山芋似的“主动权”被丢来扔去。
身心相融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节骨眼儿上谁要是彻底服软,那他今儿……或者严重点儿,这一两天,都得特别尴尬。
“……”
这不对吧?泼出去的水怎么又收回来了?
真叫人又急又气。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子先服你一次软。往后好好儿等着吧!看老子不逮机会撩死你丫的!
舒倾咬牙,“没有!”
“嗯,可以,”梁小雏儿大腿都开始酸软,双臂血管凸起,满脸表情既痛苦又享受。他轻笑道:“那你得说两句好听的。”
偏偏这时候舒倾乖顺得要命,抓住他两侧手腕儿便开始说“好听的”。
“梁义最好了!嗯……特别好!”舒倾觉得自己神智挺清明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可能平常说句正经的“我爱你”太难了。
如果在马背上不是梁义主动开口,自己断然不会唐突把那仨字儿说出口。
幼他妈不幼稚,都多大的人了还谈什么“我爱你”……
谈情啊爱啊……这玩意儿都你丫嘘的飘儿的,说出来顶个狗屁用。
感情走到尽头的时候,说一万遍“我爱你”都不行,还不是俩人各自收拾东西,然后转身,一拍两散,从此就再没了交集。
可这没个狗屁用的仨字儿,怎么自己现在就那么想说呢?
撞他妈邪了不是?
他看着梁小雏儿情.慾中竭力把持的隐忍,鬼使神差地牵了嘴角,耀武扬威的那种。
他说:“梁义,我爱你。”又说:“你是我的。”
在这种场合下一字一顿,目光灼灼,语气是罕有的一本正经。
梁小雏儿一怔,身体里的血液被抽走大半儿,心脏跳动乱的不成样子。
干什么这是……
明明……那种无所畏惧的痞坏模样,刚刚说出口的那几句话……他微眯的眼睛,他勾起来的嘴角,他的赤诚与热情……
主导权还紧紧攥在他手里。
真厉害,梁小雏儿想着,难怪他把那两个姓梁的迷的死去活来。
想到这儿,刚他洗澡之前出去接的还是打那通电话的事儿一股脑儿往上涌。
本来被那几句话激荡的情.慾间,霎时掺杂了嫉妒和怒意。
“我是你的,”梁义看着他从脖颈蔓延到下方的吻痕与浅淡齿印,开口道:“你也是我的,你舒倾,是他妈我梁义的,永远都是我的,不是其他任何人的!”
一句话到最后愈发能透出狠戾,狂妄的占有就侵卷而来。
舒倾懵逼,似乎自己除了听他说过自己“小崽子”之外,就没听过他骂街。难不成刚才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劲儿,叫他生气了?
这气性来得似乎还挺严重。
还没来得及一句句话往前捯,还没找到话里的漏洞,被自己抓住的手腕儿猛然挣脱,并且又快又准的将自己手臂压在头部两侧。
“梁义!你干什么!”
梁小雏儿从鼻间哼了一声:“叫我,叫我名字,大点儿声,我喜欢听。”
舒倾声音断断续续:“你,雏儿,你怎么了……”
“没怎么。”
之前隐忍极深的兽性终于爆发,毫不保留地奔涌而出,凭藉最原始的本能。
墙上映出两个身影。
舒倾双臂被按压在头部两侧,从对他态度忽然转变的好奇,转为头脑浑噩几近空白。
“梁义……”
“嗯,”梁小雏儿应他:“怎么了老师?”
舒倾使劲儿想把手腕儿挣脱出去,却浑身绵软地使不上力气。
他眼中水雾蒙蒙地看着离自己很近的梁小雏儿,看到他半皱的眉和勾起的嘴角,心神涤荡到另一个层面。
“梁……义……”
“嗯,老师。”梁小雏儿说着话。
舒倾闭眼再睁眼,眼角儿蕴了湿漉漉的水珠,似乎在等待一个能让它滑下来的契机。“梁义!好梁义!你亲亲我!”
梁小雏儿看着舒倾委屈的表情欢喜的要命。
彻底征服他了吧,快了吧。
“舒倾,我也爱你,特别爱你,特别,爱你。”他看准舒倾微张的口唇,率先阖眼。
两条软舌在空气中对触绞缠。
“嘶哈——”梁小雏儿倒吸冷气,睁眼轻笑:“老师,别咬我,咬得我都疼了。”
舒倾怪委屈也怪不好意思,听到那句话回他道:“没有!”他忙给自己辩解,生怕自己脑袋上被冠一顶“过度饑渴”的帽子。“我不是故意的!控制不住!”
“哦——”梁小雏儿吻他嘴角,“既然这样,那就说明老师你……马上要失控了?”
他说完话,饶有兴致盯着舒倾愈发通红的脸和闪躲的眼神。
“我没,没有……”
“还说没有?老师。”
舒倾开始怕他,瞳孔猛地收缩,大声喊道:“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