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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在温柔中沦陷 ...

  •   小蓝洞在一片树林里,入口有棵老大的榕树。

      梁小雏儿扯着缰绳带他转了一圈儿,舒倾全程仰着脑袋。树冠低垂的部分扫到脸上挺痒,阳光被叶片打散细碎斑驳,肆无忌惮落在两个人身上。

      “我操,这树……这他妈树精吧?直径怎么也得有……二十多米?”

      “差不多吧。”

      梁小雏儿看他,忽然觉得两个人距离过于遥远,能看到能听到却摸不到。分明是将将并排在一起的,中间却隔了敦实的马。

      有一瞬间他觉得信了马场老板的邪,早知道忽悠忽悠舒倾,骑一匹马过来算了。

      他这么想,鼓鼓劲儿便开口说了:“咱俩骑一匹马吧?”

      “嗯?”舒倾挑眉,满脸表情都在表达“你这图谋不轨的老色狼别想骗我”。“不,我说梁小雏儿,您能收起您那种‘我欲行不轨’的表情吗?傻子都能看出来,你还想骗我?”

      “那么明显?”梁义赶紧绷脸,小声嘟囔。

      “你也真好意思,这是在外面,我可有工作在身,你要是敢瞎闹……你试试,我叫你爬着回去。”

      有工作就得先干工作,梁小雏儿差点儿又张嘴把“职业素养”几个字说出来。如果说出口的话,估计真不是“爬着回去”那么简单了。

      经过大榕树便是小蓝洞了。

      清澈的蓝白色浅水里是或大或小的鹅卵石,有潺潺水声。水声上方是或长或短、或延伸或低垂的樛枝,处处散发凛凛幽静气息。

      两匹马懒洋洋地停在岸边。

      阳光与微风足够惬意,舒倾也开始犯懒了,头发被吹得有些乱,阖眼深吸口气:“雏儿,这个地方不错,适合……”

      适合约会,适合恋爱。

      旁边忽然“咔嚓”一声,像快门。他偏头,正对上梁小雏儿举着的相机。

      “你大爷个蛋!别拍我!”早知道晕车的时候就不让他把相机拿走了。“还拍!找几把死是吧!”

      之前还知道偷偷摸摸拍,现在倒好,光明正大就算了,被发现之后反倒更起劲儿了!

      舒倾在马背上伸手往前够,脸上的表情特有意思。听到混着轻笑的连拍声音后更着急了,不管不顾双腿使劲儿夹马,在马背上不住晃动想冲过去抢相机。

      马瞬间懵逼,抬蹄嘶鸣一声,偏转方向撒腿就要跑。

      驯马场的马温顺通人性,任别人怎么折腾基本都不会过激反抗。偏偏问题就出在这儿了,连续几天阴雨无法出行,只能在马圈里憋着,难免会烦躁焦灼。

      不稳定的情绪又被身上的人一通晃悠,受惊在所难免。

      梁小雏儿原本牵着缰绳的手都去拿相机了,被面前的举动搞个措手不及。

      眼瞅着马抬蹄子就往水里蹿。

      昨天想的万年不变定律果然没错,舒倾加梁义加水等于舒倾溺水。早他妈怎么没想到今天还会到有水的地方,舒倾低头瞟了眼白半袖,有心骂一万句“我操”。

      这还不止,就在前面俩马蹄子踏进水里之后,远处隐约传来小孩的嬉闹声。

      先不管来的究竟是多少个孩子或者多少人,也甭管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干脆不管他们是不是一定会过来。总之骑着马颠儿颠儿地摔水里肯定不好看,太你妈栽面儿,一世英名要几把不要了!

      丢人可以,别他妈大庭广众行不行。

      “梁小二!”舒倾在马背上颠地屁股生疼,晃悠好几次都要往下栽。这么下去不行啊,磕他妈一脑震荡就毁犊子了,他扯着脖子嚷:“妈的救我!”

      这才尝到被人疼被人宠有多惬意,才开始上瘾,可不能就这么傻了。

      梁义一怔,顾不上心里不痛快,抄起缰绳就追。

      梁小二?

      为什么又喊别人?

      两匹马一前一后双双跺入浅水里,激起老大的水花。

      “勒紧缰绳!腿夹紧!搂紧马脖子!”梁小雏儿在他身后大喊:“放心!摔不着!”

      安稳人心的话算是说出去了,但是自己心里的忐忑根本就没法儿表达,紧张到头脑发胀,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儿了。平常这种高度摔下来的确没什么,可现在不一样。

      马情绪比较亢奋,再加上水太浅,水底是片片石头,真摔下去绝对能造成相当严重的不可逆后果。

      如果连他的安危都不能保证,有什么资格跟在他身后觍着脸说爱说喜欢,有什么资格大言不惭说回国说以后。

      梁义霎时丢了冷静,急红了眼。不管不顾勒缰从马背跳下去,腰部硬生生划在马鞍上,疼痛顺着敏.感的神经游走扩散。

      他没做停顿,照着舒倾那匹懵逼的马狂奔。

      一人一马在水中追逐。

      水底的石头很滑,硌得脚生疼,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清澈浅水被搅动起的波浪越泛越远,波浪之上是过人高的水花。

      水花对侧,是死也不可能放手的人。

      梁义不敢继续想任何事了,拼了命的跑,只管跑,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与力量。他与舒倾隔着水雾四目相对,飞扑上前,终于在马将撞到对面粗壮树干之前抓紧缰绳狠狠勒住。

      那一瞬间他看到什么了。

      看到他眼里的爱与欲,与信任。

      爱了,然后有了慾望,再彻头彻尾的信任。

      不是什么“走肾不走心”,也不是什么“下半身思考”。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几乎就是三五秒钟的区间。不远处划着小船的几个孩子怔愣,连船桨都停在半空。张大了嘴的夸张模样倒映在水面上,小船随水波缓慢漂动。

      马抬前蹄,活生生被拽歪方向后又是一阵嘶鸣,不得已停下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噗嗤”一声,低下头小啜脚边的水。

      舒倾在看他,从刚才他追上马的那一刻就回头看他了。

      那是怎样的神色,说是可怖到凶神恶煞也不足为过,甚至露出些狠毒的杀意,戾气里却透露更多的担忧与慌张。

      那种神色似乎从没看到过,包括两个人头一次接触,在那辆前面是交警的车上翻身换位置,在强行被口渡了酒后,都没看到过。

      他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

      算了,谁都该有自由,谁都该有或多或少不为人知的事情。

      没什么,只需要知道有梁义在就什么都不用怕,只要他能陪在自己身边就已经足够了。至于其他的,现在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两人中间隔起了一人多高的水花,之前的惧意荡然无存。

      真碍事儿,舒倾想看他,就在此刻,除了他什么也不想看。

      水花逐渐变成雾气,雾气逐渐消散。

      他终于看到他了。

      他胸口起伏,有些气喘。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很短的头发上映出粼粼水光。像什么来着,像引航灯塔,像家,像港湾。

      那个归宿有带荤腥儿的情话和最温暖的怀抱。

      是啊,爱了,并且特你妈出乎意料的,在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越陷越深。

      两个人在水雾里相望。

      “梁义。”

      “嗯,舒倾。”梁义眉头紧皱,隐隐还带着尚未褪去的怒气:“如果你是跟我不相干的人,我肯定会打到你跪地求饶。”话间应该是埋怨的,可出口是危机解除后的安逸。

      “可我跟你相干。”舒倾嘴角挑的老高,全是劫后余生的亢奋和愈发浓烈的热爱。他侧弯下身子,伸手抹掉他满脸的水,犹豫一下,伸指触过眉心,小声说:“别皱眉,不好看了。况且你舍不得打我。”

      那句话过于有恃无恐了。

      “那你自己也得注意安全,刚才多危险你知道吗?我……我多担心,你知道吗?”

      “梁义,雏儿,对不起。”

      他想亲他,可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远,于是只能瞅准额头,落下一个又一个轻吻,次次避开眉心。

      梁义只管站着享受。

      算了,没白担惊受怕。

      至于刚才他喊的那个什么狗屁“梁小二”,大概也只不过是一时口误,毕竟他也说了,习惯改起来不是朝夕,毕竟他现在喊的全是自己的名字。

      而且他眼里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有时候舒倾觉得梁小雏儿过于不解风情了,脑门儿都被亲遍了,就他妈不知道往前走两步儿吗?丫就领悟不出来自己是想亲他吗?非得特杠等着开口说出来?

      梁小雏儿的确是没领悟出来。

      “Luk kam(看那)!Mi talem yu olgeta oli laekem(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一对)!”一个赤着上半身的小孩大声喊,站在小船头往前指,那劲头恨不得赶紧蹦到俩人跟前儿去。

      说来巧的要命,下雨这几天鸡蛋他们也是在家憋得难受,大清早召集几个小伙伴儿,划着条船在浅海胡乱划。划着划着太阳越来越多毒,几个人便商量上小蓝洞附近避暑。

      船划到入口的时候正好看见眼前这一幕。

      船头前有几条斜枝掩映,那“一对”并没注意到他们。

      对于某些人,有的事儿就得言传身教。

      舒倾懒得等他开窍儿了,抬指勾了梁小雏儿下巴,勾着嘴角跟他对视,说:“雏儿,亲不到。”

      梁义终于醒悟,暗骂自己太蠢,上前一步迎合他。

      柔软的舌尖轻轻舔舐还挂着水珠的唇瓣,一圈圈不住扫.弄,时不时在齿列前舔过,却偏不肯探进去跟另一条软舌纠缠。

      梁小雏儿耐不住,瞅了好几次时机想去亲他,好几次都是差那么一点儿就能捉到。有一回运气好,正好跟他舌尖对触,可惜才对触上便分开了。

      要是放在两个人平常站在地上或者躺床上,怎么会那么难亲到他。

      高骏的马挺碍事儿,一上一下实在叫人不好把控。

      舒倾想亲他也想使坏,看到梁小雏儿不能得逞的样子高兴的不行。

      “你给我下来。”梁义抬胳膊,双手卡住他腋下就使劲儿往下扯。

      “哎哎哎——你干什么!”舒倾本来探着的身形就不稳了,这么被人一拉拽,根本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特乖顺就被从马鞍上扯下来了。

      他下意识攀住梁小雏儿脖子,在脚碰到水面之前被托了大腿根儿,于是又无比顺从地没做挣扎。

      梁小雏儿承认自己实在爱极了这个动作。

      好歹这是个景点儿,好歹是光天化日。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看到除了自己两个以外的其他人,但保不齐一会儿就会有人过来。

      到时候这种过于亲密的姿势被人看见……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舒倾衣服都要被他印潮了,晃动腿挣扎着要往下站:“我操.你!放老子下去!”

      “别乱蹭。”

      “……你不放我下去,我只能蹭了。”

      “是吗,”梁小雏儿轻咬他下唇:“你再蹭试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在温柔中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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