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寒年》甜甜的小星星

24、第 24 章

　　旅游的地方最后定在了紧挨着C城的锦州古城，吴优在那边订好了宾馆，说是宾馆，其实就是家农村小独栋，虽然离景区较远，但上下三层，住他们六个绰绰有余。

　　八月中旬，几个人一起从C城火车站出发，坐上了前往锦州古城的火车。

　　“人生第一次旅行，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和朋友一起在外面住，这么多第一次，全部都献给你们了”！高阳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会看看窗外，一会又环顾环顾车内，兴奋得很。

　　吴优打开一包薯片，顺手递给对面的孟晴阳，然后又从包里掏出另一包来，嘴上还不忘吐槽高阳，“淡定点，第一次就第一次嘛，我们会对你负责的。”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高阳自己也笑，还跨过中间的凌寒伸手去掏吴优手上的薯片，不小心洒了些碎渣渣在凌寒身上。宋瑞见了，立马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包虾条来扔给高阳，“这个给你，吴优的零食都是有备而来的”。

　　“诶，不要乱讲哈你！”吴优几乎是下意识地出言打断了宋瑞的话，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孟晴阳，女生似乎察觉到他在看这边，慌忙转身看向窗外。

　　凌寒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薯片屑，推推高阳，示意他自己要出去，高阳给他把空档让出来，凌寒侧身往出走。宋瑞就坐在最边上，看他出来，也跟着站起来，“去上洗手间吗？我也一起”。

　　凌寒点点头，两人前后跟着去了洗手间。见两人走远，吴优嘟着嘴，怪腔怪调地学着宋瑞说话：“我也一起……嘁，两个大男生还一块上厕所，搞得跟女孩子一样”。

　　“女孩子怎么了？”孟晴阳最烦别人拿性别说事，当即语气强烈地反问回去，“吴优，你这是性别歧视吗？”

　　吴优也没想到她会上纲上线，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干什么哟？我就是说他们腻腻乎乎的，怎么就扯到性别歧视上去了？”

　　孟晴阳把手上的薯片扔到桌上，“你就是，男生怎么就不可以跟女生一样了？像女生就丢人吗？”

　　“你这就叫无理取闹！”吴优看她扔了薯片，气上心头，“曲解别人的意思来引发争端，有意思吗？”

　　他说话的声音略大，周围人都看了过来，隔壁座位有个热心肠的大妈，出言劝解：“小朋友啊，出来玩就开心一点嘛，不要吵架啊。”

　　凌寒和宋瑞回来正好听到，宋瑞眉毛一挑，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吴优，“小朋友？咳咳，吴优小朋友啊，你又惹班长大人生气了？”

　　吴优被他说的闹了个大红脸，压着火气转身面壁，用后脑勺表示“我很生气”！孟晴阳冷静下来一想，感觉自己的语气确实太冲了，也有点不好意思。许欣然看出她的心思，笑着凑上前去挽住她的手，和气地说道：“小晴儿，晴格格，你别生气了，等我们到了，罚吴优收拾屋子，这几天吃饭的晚都让他洗，好不好？”

　　“凭什么啊……”吴优还想辩驳两句，被许欣然瞪了回去，再一看孟晴阳委委屈屈地有气又不好发作的样子，只好答应道：“好吧，反正出来玩，难得一次，让让你，到时候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可以吧”。

　　高阳连忙趁机打哈哈，“就是就是，我的第一次啊，你们说好要负责的，必须给我留下美好的回忆！”

　　一个小插曲就这样结束了，出了火车站，许欣然走到宋瑞旁边，小声问他：“吴优是不是喜欢小晴儿？”

　　宋瑞朝她眨眨眼，微微点头，证实了她的想法。许欣然看着走在最前面看似别别扭扭的两人，感叹了一句：“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一直吵吵闹闹的……凌寒，我这个包太重了，你帮我拿一下吧。”宋瑞说着话，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落后凌寒好几米远了，不自觉地就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许欣然被落在最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凌寒很自然地把宋瑞的背包接了过去，宋瑞没了行李，走路也不老实，连蹦带跳地，凌寒似乎不大高兴，皱着眉头训了他几句，宋瑞也不在意，依旧是笑眯眯地，只是走路稳多了。

　　“欣然，快跟上，我们找好车了，先去住的地方。”孟晴阳在前面喊着，许欣然应了一声，摇摇头晃掉自己脑袋里奇怪的想法，小跑着追上了大部队。

　　一行人包了辆面包车去到住的地方，到了才发现吴优定的房子虽然有三层，但也只有三个房间，两个女生自然被分到一间，宋瑞踮起脚来勾住凌寒的脖子，对着吴优说：“我肯定是跟凌寒一起，你和高阳住吧。”

　　凌寒弯下腰来配合他，不作反驳，就是默认了。吴优和高阳也没有意见，几个人各自回房间安顿。等收拾好说要出发去玩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还好古城的夜景也十分好看，大家盘算着吃过晚饭正好可以去赶个夜市。

　　住的地方有厨房，附近就有菜市场，孟晴阳主动承包了做饭这项大活，拉着许欣然出门买菜去了。几个男生待在屋里没事做，摸到棋牌室去打起了麻将。

　　宋瑞依然不会，还是要现教，好在上手快，没一会儿就开始不停胡牌。打了几圈吴优就觉得没意思了，把面前的牌一推，拍拍手说着：“不玩了，总是输，我去厨房看看。”

　　高阳还在兴头上，拦着不让他走，“优哥，你不能输了就耍赖啊，再玩几圈嘛。”

　　“让他去吧，你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的”宋瑞把玩着手里的一张麻将，细细摸着，猛地把它正面向上扣在桌上，同时自信满满地喊出“八条”！

　　高阳伸长脖子看过来，桌上赫然就是一张“八条”，顿时肃然起敬，“啪啪”鼓起掌来，“厉害了，赌圣啊！”

　　吴优趁机溜了出去，刚到客厅就能透过开着的门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孟晴阳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最是男孩子气，但做起饭来却是动作娴熟，看起来异常贤惠。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给到吴优，他一定会发现自己脸上的笑显得很没智商。

　　“小晴儿，这个西红柿是炒鸡蛋用吗？”许欣然拿着两个洗好的西红柿走向正在切菜的孟晴阳，忽然看见门外的吴优，就停下来跟他打了招呼，“你们不打麻将了吗？”

　　孟晴阳听见声音，转过身来，手上还拿着菜刀，见是吴优，恶狠狠的就是一句“你来干什么？”

　　吴优见了，在心里长叹一声，贤惠什么的，果然跟小孟婆没有关系啊，“凶什么凶，我来帮忙啊，还能干嘛？”

　　“哼”孟晴阳没想和他吵架，拿过许欣然手上的西红柿，说了声“谢谢”，继续忙着准备晚餐。

　　吴优就在一旁，动动这个，摸摸那个，偶尔和孟晴阳斗几句嘴，反正就是不肯出去，赖在厨房还美其名曰“监督”。

　　许欣然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神总是忍不住往棋牌室的方向瞟，不自觉地已经叹了好次气了。

　　住的地方离景区不算近，吃过晚饭后，坐了半个多小时公交才到。等下了车，正好赶上景区亮灯。忽然之间，橘黄色的灯光腾地亮起，像是一段被人抖开的丝绸，由远及近绵延落定在眼前，铺展开一幅温柔缱绻的古城夜景图。

　　“卧槽，好看，安逸得很。”吴优仰头看着屋檐上的小吊灯，惊叹地爆了粗口。

　　“月满蓬壶灿烂灯，与郎……”许欣然脱口就是一句诗，说了一半却没再往下说。孟晴阳挽住她的手，对着吴优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没文化，你看看欣然。欣然，这是谁的诗啊，后面是什么？”

　　许欣然偷偷看了宋瑞一眼，飞快低下头，“我也不知道是谁写的，有一回在《词林纪事》里看到了。月满蓬壶灿烂等，与郎携手到端门。贪看鹤针笙歌举，不觉鸳鸯失却群。天渐晓，感皇恩，传宣赐酒饮杯巡。归家恐被翁姑责，窃取金杯作照凭。”

　　一首诗背完，听得高阳瞪大眼睛，冲许欣然伸出大拇指，啧啧称好，“太厉害了。才女，不愧是才女。牛。”

　　“归家恐被翁姑责，窃取金杯作照凭”宋瑞重复着最后两句，忽然笑出声来，“哈哈，这诗蛮有意思的，欣然，你好像总能发现一些这样很有生趣的小诗。”

　　“我也是无意间读到的，觉得好玩才背了下来，这诗说的是……”

　　“让他们两个诗人说他们的去吧，我们出发，逛灯市去咯！”吴优大手一挥，带头跑进人群，孟晴阳在后面喊着“你脑子是不是有泡啊，跑个锤子？等下走散咯”！

　　高阳也贪玩，跟着吴优就往人群里冲。孟晴阳见状只好催后面的人快跟上，转头却发现凌寒正出神地望着宋瑞，温柔又专注，这是她从没见过的凌寒，却蓦地让她一阵鼻酸。

　　“凌寒”孟晴阳轻轻喊了一声，“走吧，不然就真的要走散了”。

　　凌寒转身冲她笑了笑，点头答了声“好”，然后回头看向宋瑞，那个少年就站在离自己十步远的地方，灯光打在他的发梢，使得整个人更显柔和，他此刻正微微低头仔细地在听旁边女生说话，带着礼貌又温和的笑。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呐”，凌寒默默感叹着，只觉得整颗心一时间都被塞满了，里头装着的东西挤得慌，堵得人心口生疼。

　　忽然，宋瑞抬头望过来，正与凌寒的视线相撞，随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不同于他时常挂着的清浅的微笑，而是眉眼俱是喜色。

　　只见他低头跟许欣然说了什么，然后就小跑过来推着凌寒往前走，嘴里还一直催着：“快点，快点，不要掉队。班长、欣然，不等你们咯。”

　　“明明是我在等你们好吧！”孟晴阳等着许欣然追上来，牵住她的手，跟上前面的人。

　　人群不知何时变多了，熙熙攘攘的，藏住了少年们的心事。是谁在笑，又是谁在叹息，酸涩和甜蜜都等着时间去揭开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