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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在懂的人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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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优的试胆大会从初秋开始张罗，直到隆冬才有了计划。元旦前夕，宋瑞和凌寒都收到了一张手写的邀请卡，上面写着：
元旦佳节，邀您共付石青山喝酒赏月（划掉）烟花。
C城的传统，从千禧年开始，每到元旦都会由市政府出面，举办大型烟花观赏大会。这个石青山就在市一中南面，直线距离六公里左右，山不算高，却是看烟花的好去处。但C城市民几乎没有会去这山上看的，因为这可是座坟山，山上有座简陋的寺庙，供着C城本土的峨眉仙。每年也就是清明、中元和大年初一的时候人多些，平时很少有人去。
吴优挑来选去的，就觉得只有这座石青山是个试胆的好去处，正好今年元旦连上周末一共有四天假，31号晚上出门去浪也不是什么难事。
放假前的最后一堂课，大家上得都心不在焉的，等到下课铃一响，学生们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蜂拥而出，生怕学校变卦不给放假似的。
“我跟高阳去买零食还有面包，徐飞鹏跟董文去买花生毛豆，宋瑞，你跟凌寒去买啤酒。”一行总共六人，出了校门，吴优指着一家小卖部，迅速安排好每个人的工作。
宋瑞不解：“你们去小卖部买面包顺便把啤酒也买了不就好了？”
“小卖部老板认识吴优的妈妈！按阿姨那脾气，知道他去买啤酒，怕是有家都不能回了，哈哈哈哈！”徐飞鹏搭着吴优的肩，笑着调侃。他和董文都是吴优的球友，有时打完球就去对方家串门吃个便饭，彼此都很熟了，偶尔吐槽打趣也是常事。
这下又换高阳不明白了：“哦——那我们为什么非在这家买啊？”
吴优勾着高阳的脖子就往小卖部走：“都是花钱，给熟人赚了不是更好？”
买完东西往山上走，吴优对着宋瑞拎着的六瓶啤酒抱怨了一路：“就买这么点，都不够分的。”
宋瑞不以为然：“你要是喝醉了，今天就敢回家了吗？而且就我一个去买酒水的，又要拿啤酒又要拿矿泉水，能拿够一人一瓶的量已经很不错了。”
吴优：“我不是说了让凌寒跟你一起的嘛，你自己不让他帮忙的，啤酒而已，至少要抱个一箱出来，我们今天跨年诶，跨年！”
宋瑞白他一眼：“你妈妈跟老板是朋友，跟凌寒妈妈不也是朋友？你不能去买，还让凌寒去？怎么想的啊你！”
“哼”吴优冷哼一声，“宋瑞小朋友，承认吧！你就是酒量差，怕等下跟我们玩游戏玩输了，会喝醉！”
宋瑞不服气：“谁会输还不一定呢！而且，我肯定比你能喝！”
吴优还想辩驳两句，忽然听见“啊”的一声尖叫，吓得一哆嗦，手上的零食差点没拿住。等缓过神来才发现是董文这个大惊小怪的，忍不住破口大骂：“董文！你个龟儿子！叫叫叫，叫撒子嘛！”
冬天太阳下山早，几个人买好吃的刚出发时就已经天黑了，这会走到半山，只有凌寒手上的手机电筒作为光源，偶尔有几声乌鸦叫，确实吓人。董文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声音中都带着哭腔：“我好像踩到了屎！”
凌寒把手机的光转过来，照到他脚上，董文立马捂住脸大喊：“NO！不要照我，太没面子了。”
高阳带头围观，却只看到一个花花绿绿的包装袋，略微失望地叹了口气：“唉，不是狗屎。”
董文这才鼓起勇气抬起脚来仔细看，原来是一个吸吸果冻的包装袋，大概是之前来祭祀祖先的人留下的。
“一道光源是不是不太够？我们把手机的灯都打开吧！”徐飞鹏提议。
这本来就是吴优组织的试胆大会，真有人被吓到了，吴优忽然觉得小有成就感，于是提议把灯关了，摸黑上山。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人，谁也不肯先认怂，就都默认了。
凌寒摁灭了手机的光，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宋瑞落在队伍最后面，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死死捏住手上装啤酒的袋子，指间都泛白了。忽然，有一只手提住了袋子的提手边缘，紧接着，凌寒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个太重了，我和你一起提。”
“哦。”宋瑞愣愣的回了一声，把手移到袋子提手的另一边。有这么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宋瑞心里的紧张感也慢慢平复下来，缓缓吐出口气来，道了声“谢谢”。
到了半山的凉亭吴优就没再往上了，毕竟有酒有肉的，再放肆也不敢就这么坐在菩萨庙里吃，相比之下，这个地方更适合坐下来解决晚饭问题。
几个人的手机电筒都打开来照明，高阳把带来的餐布在凉亭中间铺开，吃的往上一放，不看这周围的环境，还以为是小学生出门春游。
有酒有零食，当然少不了要玩游戏。吴优嚷嚷着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拿了个矿泉水瓶子当是转盘指针，转动瓶子，停下来时瓶口对着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是大冒险。
董文不知怎的，连着被命中，问到第四个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对他的真心话没兴趣了。
“我都不知道问什么了！”高阳蹲在地上，没精打采的。
董文还老大不乐意呢：“肯定是吴优转的有问题，下一把我来转！”
吴优一脸不屑：“你转就你转，要还是你，就不能选真心话了……不行，下一把不管是谁，都必须选择大冒险！”
“好！大冒险就大冒险，谁怕谁啊！来！”董文上前摁住瓶子，手腕一转，瓶子呼啦转起来，六双眼睛都盯着它，看着他慢下来，紧张到屏住呼吸。
“宋瑞！”吴优一看结果，兴奋地拍掌高呼。
宋瑞仰天长叹一声，自认倒霉：“好吧，我是只能选大冒险了吗？”
“是啊！”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大家听我说，我有提案！”吴优兴奋地搓着手，“让宋瑞去山上的峨眉仙庙里拿一个吃的回来怎么样？”
当地还有不少人在供奉峨眉仙，来的时候除了香烛之外，总会带上些吃的摆在香案上，所以，这庙里的水果零食还真没断过。
高阳不太明白：“我们不是有吃的吗？干嘛还要去庙里拿啊？”
徐飞鹏抬手扔过去一个小面包，笑骂他：“傻缺，重点是吃的吗？重点是大冒险啊，从这摸黑去山上，总得有什么证明你确实到了那吧，所以才要拿个吃的回来。”
“哦”高阳拆开小面包，咬了了一口，边嚼边说，“那会不会太危险了，这里到峨眉仙庙还有挺远的咧，而且，万一真的有鬼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高阳说着说着，突然背后出现个人，吓得自己啊啊乱叫，旁边的许飞鹏、董文、吴优三人也被吓得不轻。
“凌寒！你属猫的吗？走路没声音的啊！”等看清高阳身后的人，吴优忍不住又是一通狂怒的吐槽。
引起恐慌的某人却好似事不关己，依旧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徐徐开口：“我和宋瑞一起去，山路毕竟不安全。”
吴优想要阻止这种公然作弊的行为，无奈作弊的人毫无自觉，带着宋瑞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走。
刚过了腊八，月亮还是弯弯的，挂在远远的树梢上，除了好看以外没有半点实用性。远不如凌寒手上的手机，至少还能照亮两人前行的路。
有人陪着，宋瑞也不害怕，放胆唱起了歌：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凌寒静静地听着，偶尔遇到熟悉的曲调，也会跟着和上两句。
“第一次听你唱歌，还蛮好听的。”唱了两首，宋瑞客观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凌寒也不跟他客气，“正好你唱的这几首最近常听，还挺熟悉的。倒是你，很专业的样子，是有学过吗？”
宋瑞点点头，“嗯，我妈说学习声乐对于我以后的表演会很有帮助，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尝试音乐剧。”
凌寒：“你以后也要做话剧演员吗？”
“嗯”谈起这个，宋瑞脸上浮现出小小的骄傲，夜色正好藏住他灼灼的目光，“我很享受在舞台上的每一分钟，也希望可以通过我的表演把一些原本写在纸上的文字变得鲜活起来，观众的掌声会让我很幸福同时也充满前进的动力，我希望像于怀瑾老师那样，成为国际级别的一流话剧演员！”
于怀瑾那是何许人啊，享誉国际的S级话剧演员，陆续获得美国、瑞典、俄罗斯的国家话剧院名誉演员称号，通晓多国语言，并且能流利而富有感情地使用它们来表演。把这样人作为自己的奋斗目标，本来只是宋瑞心里的一个小秘密，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把这个秘密说给别人听，更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不是妈妈。
宋瑞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头，忽然顿住，停在原地，害羞得不知所措。
凌寒也跟着停在他前面两步远的地方，手揣在口袋里，没有回身，还是他平时那样平静无波澜的语气：“嗯，那我以后要多赚点钱去给你捧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