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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   秦飞霜在织烟搀扶下,刚上车,眼角余光却瞥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了千针坊大门口。

      叶柔儿在丫鬟搀扶下,火急火燎进了门。

      秦飞霜挑挑眉。
      织烟立刻道:“姑娘不知道,她真是没眼色!来了许多趟了,非要咱们家给她做嫁衣。却也不打听打听她是什么排面上的人。呸!咱们的衣服就是喂狗都不给她穿。”

      秦飞霜失笑,忽然道:“婚期什么时候?请帖都派出去了吗?”

      织烟这才醒悟失言,偷偷看看她,见她没有不愉神色才道:“半个月后,成婚后陆二就进翰林院读书了。”自打和离后,织烟就称呼陆璃“陆二”,也是专捅他心窝子了。

      “不知状元郎可有收到请帖否?”秦飞霜问。

      织烟点点头,“收到了,他们同科都派了帖子。”

      “你倒知道得清楚。”秦飞霜似笑非笑看她一眼。

      织烟吐吐舌头,她不是为自家姑娘委屈嘛!忍不住就对那边的动静都上了心。

      “那你说届时,昭仁公主会不会去?”秦飞霜食指敲着膝盖道。

      “应该不会吧,”织烟不太确定,“毕竟陆二又不是世子爷,还是续弦,当不至于有这么大的面子。”

      秦飞霜蓦地笑了,“好歹夫妻一场,那我便送他一位贵客吧!”

      织烟不明所以,秦飞霜冲她勾勾手指,在她耳边如是说道。

      织烟听罢,拍案叫绝。

      略过这个小插曲,秦飞霜的马车直奔南山皇家道观白云观。

      白云观规模宏大,院落众多,雄踞两山之上,中间以长廊复道相连,远看如盘旋展翅的仙鹤,为京城盛景。环境清幽,香火旺盛。最重要的是观内道家典藏浩如烟海,观主有教无类,门下女道众多。

      秦飞霜此来,便是想结识白玉观的女冠,故而并不苛求见到观主。
      却没想到,她才入观就单独被小道士迎到了一处雅室,雅室内观主已烹茶相候。

      “拜见真人。”秦飞霜行礼道。

      观主鹤发童颜,含笑请她坐下,主动斟茶,开门见山道:“善信此来,是论道还是?”

      秦飞霜亦爽快道:“弟子不才,唯略有薄财,想建一所道观,却单单收容女客,不知真人以为可否?”

      观主闻言,看透世情的眼眸望着她道:“慈幼局?”

      大衍律法倒也注重保护老幼,专门设有慈幼局,收容孤儿老弱。只是弊病颇多,官办多蠹虫,民营不长久。各地的慈幼局历来只有头几年兴旺,不出五年便沦为人口买卖之地。

      观主这话,一是指出她建道观的用意,二是暗示她此举不易,若是图名,亦反受其累;若乃真心,需寻长久法。

      秦飞霜正色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弟子立志行此事,却不欲做善堂。弟子此观与书院相类,只不传四书五经,单授百家之技。”

      秦飞霜此言一出,观主神色也郑重许多,看向她的目光中多出几分赞许,却仍含笑不语。

      世人皆知书籍珍贵,朝代更迭总有读书人为了保护书籍呕心沥血。可是士人鄙视匠籍,匠人更要靠技艺存身。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三百六十行,多少技艺都是家传的,甚至是不传之秘。

      秦飞霜想教授女子四书五经尚且不难,毕竟有的是穷困书生愿为五斗米折腰。可是,她想授人以渔,教会女子他人存身之长技,这就难上加难了。首先师父难找;其次匠人们的技艺多靠经年累月积累摸索而得,讲究熟能生巧,言传身教,相关书籍可谓一书难求。

      若说哪里能找到各类手艺书籍,除了皇宫藏书楼,恐怕只有天下道观之首的白云观了。

      僧道来源于世俗,又独立于世俗。每逢朝代更迭、战乱频仍,寺庙和道观便成了许多百姓的藏身之地。尤以身怀长技者为多。僧道又都识字,两下里交汇,许多良种、技艺外头早已失传,寺庙和道观里却还有沧海遗珠。

      这也是皇家和读书人敬重僧道的另一原因。

      秦飞霜此来,一为招揽人才,二嘛,就是想跟观主求书。

      只是看观主模样,这书并不好求。

      “弟子在通州有良田千亩,愿做……”

      不等她把话说完,观主摆摆手,“凡事知易行难。若善信真能把那道观建起来,也是我道教福泽,白云观藏书但凭善信誊抄。”

      “只不知真人所谓建起来是……”观主这般好说话,反叫秦飞霜不放心起来。

      “信士三百,无有官非。”观主淡淡道。

      秦飞霜闻言,浅蹙蛾眉。
      按理说,这要求很低。还都不用是居士,只需信士三百。但凡她肯放话出去,说千针坊的大师傅要传授绣技,三百的人数立时就能凑够。

      特别的是“无有官非”四字。观主特特提出,分明是专门给她的提点。

      千百年来,多少能人异士想要达则兼济天下。其中多得是人想过似至圣先师孔子般建一所有教无类的书院,可却不仅青史无名,连民间亦无传说。只能说,尚没有人办成。甚至可能,前人想的还只是传道受业于顶门立户之男子。

      如今她“异想天开”便要行一条“前无古人”之路,不提能不能成功,可能单单头一条“蛊惑人心,拐卖人口”的罪名她都绕不过去。

      果然,如何绕开官府与当地乡里,和女子们的父母亲眷打太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才是她建观最大的难题。

      想通此节,秦飞霜神色凛然,郑重行礼拜下道:“承蒙真人指教,弟子感激不尽。”

      观主捋须微笑,摆摆手道:“闲谈尔,不足为道。”

      两人又就节气聊了几句闲话,观主时间宝贵,秦飞霜陪着饮完一杯茶后便识趣告退。

      转出雅室,秦飞霜思绪还沉浸在如何闹中取静避人耳目选址建观上,信步走上两山之间的长廊复道,突觉面前一暗,一股熟悉的霸道气息强势袭来。

      她下意识拧身退步,只是左脚刚退出一步,右手已被那人抓住,整个人不由自主扑进他的怀里。

      “霜霜,你好狠的心啊,让朕等得好苦!”赵不疑把她圈在怀里,脑袋埋在她颈侧,贪婪地嗅闻她的发香,却还委屈地道。

      秦飞霜的心情十分矛盾,她才和离,无意再嫁,更不想进宫,与什么三宫六院争宠!本能地要推开他。

      可是他的力气实在太大,而她的身体又像是已熟悉了他,竟又自有主张,软软地偎在他怀里提不起半点力气。

      秦飞霜恼恨地咬唇。

      赵不疑感觉着她近乎于无的挣扎,半个月来积压在心底的烦闷为之一空,嘴角扯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大手熟门熟路揽住她的纤腰,轻轻一抬。

      “啊!”秦飞霜一声轻呼,整个人就被他托举着放到了高高的凭栏之上,身后就是缭绕的云雾与万丈高崖。

      山风刮过,她胭脂红的衣摆飘荡如烟霞。

      秦飞霜垂眸往下望,时已近午,蜿蜒的山路上,上山的马车虽小如黑豆,却仍络绎不绝。她纵不恐高,也断经不得这般刺激,登时就要跳下。

      “别动,会掉下去的!”赵不疑却按住她的双肩,半含威胁地道。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秦飞霜动弹不得,又唯恐再有旁人路过看见,或者万一底下的人偶然抬头……

      “朕食髓知味,霜霜当真不想朕吗?”哪怕秦飞霜坐在凭栏上,仍只到赵不疑下巴处。他便腾出一只手,抬起她的脸,微侧着头,目光一寸寸巡视过她的脸庞,别有深意地道。

      “你,无耻!”秦飞霜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恶狠狠地扭过头去,不肯跟他对视,却不知道自己的脸儿已刷地红透。

      “呵—”赵不疑被她又气又羞的模样挠得心痒难耐,忍不住轻笑出声,故意松开抓住她肩膀的手,上半身压过来,目光在她心口一晃而过,低笑着道,“你,说谎。”

      秦飞霜本来就是靠着赵不疑支撑,才勉强在凭栏上坐稳,此刻他松手贴近,她情不自禁后仰躲避,整个人便失了平衡,身子直直向后坠去。

      山风呼啸,卷起她的长发。

      秦飞霜眼前一黑,本能地向前一扑,紧紧抱住面前人。

      “唔!”秦飞霜一把抱住赵不疑的脑袋,藤缠树般,挂到了他的身上,勉强稳住身形。

      心脏却已几乎跳出腔子。

      秦飞霜还在因为险些坠崖的经历而剧烈喘息,胸前却感受到赵不疑压抑的笑声。

      “看,你的身体可比你诚实多了。”赵不疑边笑,边恶劣地后退半步,稍稍拉开两人之间距离,彻底放开扶在秦飞霜身上的手臂,大喇喇地站着。

      任凭秦飞霜“涎皮赖脸”挂在他的身上,他却半点力气也不出了,好整以暇站着,甚至还有闲心笑话她。

      此刻情形变成了秦飞霜的胳膊紧紧缠着赵不疑的脖颈,身子却还坐在凭栏上,像极了她在痴缠他,死活不许他离开……

      秦飞霜想放手,想跳下凭栏,可是赵不疑坏心眼地只退后了半步,让她上半身被迫拉成了奇怪的角度,压根没有腾挪的余地!

      他就是故意的!秦飞霜粉面含霜,暗暗发誓,她再跟这人说话,她就是猪!

      等了片刻,不见怀中人动作,赵不疑终于觉察不妙,低头看去,却被秦飞霜的青丝扑了一脸。

      赵不疑再退一步,手忙脚乱要帮她整理头发,秦飞霜却瞅准空隙,就势猛地跳下来。

      “当心!”赵不疑变了脸色,唯恐她一个不好,扭伤了脚。

      秦飞霜却不管不顾,刚一落地,就快跑几步,不等赵不疑反应,又飞快回身,手指着他喝问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赵不疑后知后觉醒悟当真惹恼了她,刚张开口,秦飞霜又道:“那日桃林之事是、是我荒唐。但是,但是,怎么不是你刻意引导呢?”

      秦飞霜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羞恼,继续道:“事已至此,谁是谁非毫无意义。不过露水情缘,早已时过境迁,还请陛下放过臣女。”

      随着秦飞霜的话语,赵不疑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终于露出凄惨的冷白来。

      “放过?”赵不疑低着头,束发的玉冠因为适才动作而松动了,山风卷起他的发,遮住了他的眉眼。

      秦飞霜只听见他低沉的语声,忍不住心头一跳,却兀自强撑着。

      “你我已交换过定情信物,怎能算露水情缘?”赵不疑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簪,恰是那日他从她鬓边取下的那枚。

      秦飞霜皱紧了眉,“这玉簪是你自取的,何况我并没收过你的信物。”

      “玉佩。”赵不疑缓缓吐出两个字,“那日在燕园里,朕还你罗裙时把玉佩系在了你的裙子上。”

      那玉佩被卫嘉取走了,秦飞霜并不知情。卫嘉也一直没找到机会告诉她玉佩的事情,两下子便错过了。

      秦飞霜却证实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猜测,忍不住瞪大了眼,脱口而出道:“果然是你!”

      闻言,赵不疑慢慢抬起头,舌尖微微舔过唇角,双目灼灼盯着秦飞霜,不容抗拒地道:“所以,你既收了朕的玉佩,从此生生世世都是朕的人。”

      “后位已空悬三年,敢问秦姑娘何日正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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