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七 ...
-
喧闹的人群中，他静静地埋头走着，128、129……不出三步他又要再次进入眼前这栋白色的建筑了。
门口的树荫越过光线投射在地面上，他迈开步子从上方穿过，133……他略微失望地叹息一声，继而将这小小的失误怪罪于炎热的天气，尽管此刻正是清晨，阳光远没有那么强烈，散发出懒散的灼热感。
计步停止，他进入室内，没摘下口罩，不是因为医院特有的独特气味，而是不愿想象人群人们呼吸相触的亲密感。
像往常一样，已经有稀稀拉拉的人群在各热门科室前排着队，一般来说，再过一个小时，医院的空间会突然变身成为热闹的菜市场。
他快步走着，刻意避开了大厅中央的主楼梯，径直右转，乘上扶梯。
精神心理科所在的四层还保持着宁静。他似乎又是第一个到的。脱掉外衣，像包装出售商品一样把自己装进白色的制服里，他掏出工作证打了卡，然后走到电脑旁。
当他按下开机键的时候，新的一天才算正式开始了。
成越君在夏松手下干了快一年了。
夏松是燕鸣非常有名的精神专家。相较于他的年龄来说，他的专业知识早已超出了一大波同龄人。与此相应的，在年轻、劲头正盛的领导手下干活，就不得不面对着超额的工作量。
这点在他刚来的时候就已经领教了。一起招进来的助理员在经过一个月的摧残后毅然告别了资本主义的水深火热，决定重新投身校园，走的时候还劝他，年纪轻轻的想开点，别一年后账本光鲜亮丽，人没了。
成越君不置可否，笑笑就当做听个耳旁风。
有些成年人的世界里是没有选择权的。看上去条条大路通罗马，其实每条都堵得死死的，只有不得不走的那条路张开着大门，敲锣打鼓地欢迎踏入。
然而很多时候就只能这样一条路就这么走到黑了，哪怕是一辈子的时间都无法挣脱。
成越君想，自己其实远没那么过不去，他需要钱，很需要，没钱不行，而一毕业就进入到工资丰厚的夏松手下干活，也算是求仁得仁，因此心上也没什么意难平的。
况且从事实上来讲，夏松是个很好的领导，甚至好得超出了他的预期，平常总是笑眯眯的，不管是对待来看病的患者或者是一些不可理喻的家属，都能摆出一副平和至极的姿态。
除了……
他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那个人。
他犹豫了一秒，伸出手指打算按掉，铃声却罕见地自己停了。
这个不符合常规的发展到让他有些莫名其妙，他鬼使神差地点开手机，这时，一条短信进来了。
“警察来找你”
成越君手指猛地揪近，骤然停住了动作。
“……”
寂静的空气在三人间流转。
叶绮里似乎被这份突然宣言镇住了，思维能力连带着出走片刻。
他实在是觉得，即使他办案的经验确实不多，但是这也是头一回遇到一个这么正大光明的。
他默不作声地拿眼睛瞟了几圈周围，整洁的屋子、各种黑科技产品、质地不菲的装饰，无论怎么看，眼前这人都是个普世意义上的多金青年。
这种人，要么自力更生，凭一己之力努力工作生活，要么就是家境优渥、命里带钱。前者多目标明确，不喜欢超出自己控制的事情，后者多谨慎，因为背后往往牵连着一个家族的兴衰。
不管是哪种猜测，都绝对不会坦荡承认找上门的警察突如其来的指控。
眼看着叶绮里两道眉毛马上要纠成团了，叶笛收回眼神，再次盯着眼前一脸无辜的郭达。
他非常确定，监控里带着黑帽子的身影，是个身形高挑的成年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