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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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细胞十分奇怪，不管多么剧烈的疼痛，都只能感受到一种。比如，当头部先受到攻击时，大脑就只能反应这一块的痛觉，就算同时左腿正在流着鲜血，他也不会觉得腿上的伤有多么痛。
这个现象是杨帆后来自己悟到的，因为就算那个被称作爸爸的人怎样踹着他的身体，他觉得最痛的，还是被用力撕扯的头发。
挨打很多时候是毫无缘故的，更像是散发了人性内里天生带有的恶意，他甚至不需要怎么去学着分辨是自己做错了与否，是非对错并无价值，他后来开始盘算着，也许只有自己长大、长高，长到四肢都出了肌肉的那一天，才能逃脱这一切。
可时间实在是过的太慢了，慢到他觉得只有睡着了，时间才算是开始缓缓流动。更多的日子里，他无法安稳地入睡，即使勉强睡着，总会有突如其来的恶意将他惊醒。
记忆大概是人类最束手无策的东西，就算脑袋里试图去掏空，去清理，它还是能偷摸地缩在某个角落，每次出现都打的人措手不及。
杨帆躺在屋子里，关着窗，将空调的气温保持在恰好的寒冷间，身上盖着一床厚重的棉被。闭眼，总是一些围绕不去的画面。静静地沉默了半个小时后，他打开手机，指尖点向那个绿色的标志，然后打开了置顶的对话框。
“我睡不着。”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为2:37，他并不期待着对方会有回音。
然而几乎在消息跳成绿色对话框的同时，他看到了“对方正在输入”这几个字。
“嘤嘤嘤。”
梁肖悦发来一张小兔子哭唧唧的表情。
杨帆很想回他一个什么有趣的，打开emoji，却发现自己没存什么，“怎么了？”他只好回了一句简短的话。
“我在做毕设。”
“想哭。”
“sad”
接着是一连串大哭的emoji，杨帆几乎能想象到屏幕那边他哭丧着的脸，于是顺手回了一个“没关系，加油”，觉得太冷淡，又加上默认的微笑表情。
梁肖悦是个耐不下性子的人，直接发过来语音，他似乎是在压低声音讲话，“不是给你说了好几次了别发那个表情吗，每次都感觉我被深深地鄙视着……”
杨帆当然没有那个意思，他刚想回点什么，一条语音又进来了，“我来找你咩？”
“写不下去了，想买醉。”
杨帆笑了笑，直接回了好，他随便套了一件家居服，把床铺重新铺的整整齐齐，连边角都仔细压平了，才拿着钥匙出门了。
所幸他租的房子离梁肖悦的学校后门并不很远，而梁肖悦只需要塞给门卫一包烟就能顺利通行，在加上他磨磨蹭蹭的性子，杨帆拐过两条巷子快走了十来分钟了，才看到远处走过来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正等在红灯，虽然这个点已经没有成群的车流了，他还是异常老实地站在人行道边，左手夹着一根烟。
这其实跟别人印象里的梁肖悦不太相符，在旁人看来，他一直是桀骜的、不太服管教，也敢无视规则，看上去总是自由自在，有时甚至称得上流气。但杨帆知道，梁肖悦心底有条线，在那底下，是他自己划定的规矩。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他心里门儿清。
而自己在不在那条线里，杨帆完全拿不准。
“阿帆。”梁肖悦走过来，抬起手就要去摸他脑袋，当然就杨帆现在的身高来说，这件事进行并不顺利。
他自己可能也觉得懊恼，掐灭了烟，两个手同时扑向杨帆。
尽管他只是半拥住了杨帆的背部，并没有其他什么过分离奇的动作，但当他身上淡淡的男香味儿混着激烈的烟草味钻进鼻子里时，杨帆还是觉得，心跳突然间就漏掉一拍。
像是平稳的音乐被冷不防地打断，几秒的间歇后，响起了清晰而明快的beats。
但梁肖悦显然没能理解他少女怀春般的鬼心思，反而恶作剧似地将残留的烟，一口一口慢慢地呼出。
杨帆一瞬间就被脖颈的烟味包围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从脊椎骨开始升起一股麻酥酥的感觉，而这背对着的姿势正好满足了一些想象。
然而就在他移动脚步想转过身的时候，温度却骤然消失分离，再看，梁肖悦已经离他三步远，正双手插兜面对着他，“走啊，” 话毕还叽叽咕咕地说，“mmp劳资今晚一定要不醉不归……”
杨帆将自己眼里的情愫渐渐收回去，追上了他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