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乱蝉外史》控而已

50、50

　　老道士被戳破身份，却也不恼，就是好奇地问柳青蝉：“小子，你怎么发现我真身的？”
　　柳青蝉笑着说：“有四点，第一，宝贝长得和独角兽完全没差别，你却一口道破它是麒麟，还知道它会掉角的事，显见是对麒麟熟悉的，要么你见过麒麟，可以分辨它的气味，要么你自己就是麒麟；第二，宝贝闻不出你的气味，宝贝的嗅觉很灵敏，可它竟然只说你没有人的味道，不说你是什么灵兽，可见你是它没闻过的物种或者不能辨别的物种，它其实自己闻不出麒麟的味道，因为它总是以为自己和独角兽一样；第三，你的嗅觉非常灵敏，可以闻出我和江月……；第四，你摸宝贝的时候，摸的都是它最喜欢被摸的位置。于是我就推测你是一种嗅觉极其灵敏又非常熟悉麒麟的灵兽，可是麒麟非常神秘，举世难寻，而且麒麟这么傲气的灵兽，怎么可能认其他灵兽做主人呢，所以我认为你就是麒麟。”
　　老道士点点头，对吴江月说：“你找了个这么聪明的道侣，怕不是被他骗了成亲的吧？”
　　吴江月脸红了，连忙说：“当然不是，我乐意得很。”
　　“你们也是身体好。”老道士语重心长地说，“不宜纵欲过度啊。”
　　吴江月羞得差点没找个地洞钻下去。
　　柳青蝉笑嘻嘻地说：“新婚燕尔新婚燕尔。”
　　钱花桥一个小孩子，独角兽一只奶兽，隐约懂了两位新人大概做了什么大人才能做的事，做过头了，一下子被鼻子厉害的麒麟闻出来了。
　　“是不是采阴补阳采过头了？”钱花桥用仅有的知识问道，“还是春药吃多了！”
　　“没你小孩子的事。”吴江月瞪了他一眼，把他凶回去了。
　　言归正传，老道告诉他们，他们此次的任务就是“捉邪祟”。
　　原来，最近西极皇都出了些怪事，不少未出闺阁的女子在近一段时间都不知怎么的，相继出现妊娠的反应，先是呕吐，不思饮食，过了段时间能吃了，肚子就逐渐大了起来。一开始仅有城西一人，家里人怕是女子做了丑事，不敢声张，悄悄至医馆或道观求堕胎药，但是吃了之后，也没办法将腹部里的胎儿堕下，反而越来越大，到了足月，也能发生分娩一样的反应，可是生下来的却不是人，而是一个肉球。
　　这肉球也怪异，分娩下来后，家里人以为是怪物，连夜将它埋了。过了几天，就发现厨房里每日丢失食物，到了最后，竟然连食材都被吃光了，厨子说曾看见一个很小的人形东西进出厨房，但转眼就不见了，他以为自己眼花，也就没放在心上。家里人觉得怪异，把掩埋肉球的地方掘出来看时，那肉球早就不见了。
　　女子家人感觉闹鬼了，但又不想被人知道女子曾分娩，怕将来影响出阁，于是连夜搬离皇都，把这房子在牙行挂出来卖了。
　　就在城西这家搬离之后，又有城东两家女子相继出现妊娠反应。其中一家人家是小女儿，她父亲以为她与邻室少年有染，便至邻室将那少年辱骂毒打一顿，那少年受了冤屈意难平，夜间自投护城河以证清白，也就溺死了。那少年父母至衙门喊冤，状告邻室少女自己不检点，其父还污蔑自家孩子做了丑事，才迫使他家孩子投河自尽。
　　那女子本就呕吐得要死要活，听到整条街都在议论自己不检点，羞愤之下也投井自尽了。
　　说来也怪，女子自尽之后，她腹部那隆起之处竟然自己裂开，出来一个小肉球，只在地上滚，家人以为邪祟，放火烧那肉球，那肉球烧焦了表面，竟然裂开了表面，里面竟然是一个小小的人形一般的东西，但是只有头身四肢，没有五官手指。那东西一见光，一溜烟不见了。
　　女子家人惶恐至极，连夜至皇城道观求道长收妖，皇城道观派出一名筑基期的道人至女子家，布下符篆，哪知那“邪祟”并未现形。做法三天，一无所获，而道人一离开那家，家里厨房便开始失窃食物，直到食材都没了，藏在哪里都会被吃光。
　　家人没办法，只好搬离原先居所。
　　这两件事逐渐传开，此后又相继有女子出现妊娠反应，有未婚女子的人家都惶惶不安，纷纷至皇城道观请求道长收妖，甚至有人至皇家道观求天师出马捉妖。
　　此事既惊动了皇家，西极皇帝也听闻此事，于是便至天师处，问天师能否将此邪祟捉拿，以稳定民心。西极天师乃是一名丹师，他用照妖镜照了皇都各处，都未发现妖的痕迹。
　　凡间作乱的所谓“邪祟”，一般情况下有两种，一是“妖物”，一是“鬼魅”。妖物者，和灵兽灵物大不相同，不是天地精华所孕育，而是些天地的污浊所生成，例如，大量水灵聚集之地，如河湖海，可生出水之灵物，而如果是污浊的水聚集之地，如沼泽、粪坑等处，就有可能生出妖物。
　　灵物多有灵智，多数与人无害，甚至有益，可以修行人道。然而妖物则不然，多数对人有害，即使修行也是妖道。
　　但有些灵物也会被人误认为妖物，比如吸血蝠，传说它吸血会让人流血不止身亡，故而民间也把它看作和妖物类似的东西，但实际上吸血蝠全身都是宝，还能生出上等火系灵石，故而是灵物，而非妖物。而害人的灵物也并非完全没有，有些灵物的孕育方式或生活特性有“抢夺精华”的特征，偶也被凡人混淆，认为是妖物。
　　另一类邪祟为“鬼魅”，鬼魅则是由阴气或者怨气等非自然之气，人类释放之气形成的，鬼魅多无实体，而有能量，偶尔有能量强大的鬼魅，可以借人类或动物的躯体行事，此时则称为夺舍，那它便能拥有实体，如修行鬼道，也有可能得道。
　　但照妖镜仅能照出妖物，没办法照出鬼魅。天师于是疑心这作祟的会否是特殊的鬼魅，于是在皇都布阵除鬼。
　　天师使用的除鬼阵效力很强，可令所有阴物均净化至无害状态。但此阵也是极耗天师的灵力，一般施展一次之后，半年内无法再次施展。本次邪祟作乱，弄得人心惶惶，皇帝亲自登门，要天师收拾了这邪祟，天师弄出这么大阵仗，原以为万无一失，哪知皇都里所有阴物都净化干净了，那些妊娠女子丝毫不见好转，仍陆续诞下怪异肉球。
　　天师没办法，只好向飞花堡求救。好了，飞花堡却把这事当作历练，刚好分配给了柳青蝉他们。
　　钱花桥听完后就叫起来：“天师都没办法，还让我们去做任务吗？这任务怎么可能完成？”
　　“老麒麟你会不会帮我们呢？”独角兽自从知道老道是麒麟之后，和老道迅速亲近起来。
　　“那自然是不会的。”老道笑眯眯地说，“你想多了，我是分试炼官，不会出手的。”
　　柳青蝉和吴江月倒是没吱声，吴江月是反应慢点，还在思考前因后果，柳青蝉则已经在想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才能捉住它了。
　　“我们这段时间就自己去皇都吗？”柳青蝉问。
　　“你们有钱吧？”老道瞟了一眼吴江月，这人看起来那么单纯，又长得高贵，看就是个贵族。“有钱就自己去找住处，自己找吃的，任务完成了回来报道，没钱就委屈你们住道观了。”
　　“那我怎么办？”自从知道自己是麒麟，独角兽持续有着被害妄想，总觉得在人前出现它就会被捉走。
　　老道甩了甩拂尘，独角兽一下子变成了一只丑丑的白狗，老道说：“那你就这样出去吧！”
　　独角兽绕回铜镜前，模模糊糊看到自己的样子，差点没晕死过去，它从没见过那么丑的狗！塌鼻子咧嘴，还吐舌头流口水！
　　它张口抗议，却只能发出“汪”的声音。它狂吠了一会儿，想让老麒麟重视它的需求，至少把它变成一只漂亮点的狗吧，可是大家都围着它叫好，尤其是柳青蝉，说：“不错不错，这一看就是只极为名贵的狗。”
　　“那是那是，这种狗在西极不值钱，但在东土一只几千金呢。”老麒麟颇为得意地说。
　　独角兽内心狂喊：“我不要名贵！我要漂亮啊！求求你们让我变漂亮点！”
　　可惜，不会说话只会吠的狗狗，是没有人权的。柳青蝉大概知道独角兽吠个什么，但他仍然装不知，笑嘻嘻地揉着丑狗的脑袋，说：“宝贝，你看，你不会说话，长得又丑，在西极又不值钱，就没人会偷你了。”
　　独角兽愤愤地张口要咬柳青蝉的手一口，吴江月眼疾手快，掰开独角兽的嘴，说：“不可以，宝贝这样就不乖了。”
　　二师兄比柳青蝉可怕，独角兽怕二师兄怪力把自己下颌掰断了，赶紧摇尾巴献媚，表示自己会乖乖听话。
　　钱花桥看独角兽吃瘪，颇为高兴，这二师兄和柳青蝉变成一家人后，也不是没好处，至少这嚣张的麒麟有人管教了。
　　三人带着一只颇有情绪的丑狗准备离开飞花观，老道说：“等等！你在皇都不拴狗绳会被罚款的！”说完变出一条狗绳套到丑狗脖子上。
　　独角□□哭无泪，这老头子真的是老麒麟吗？怎么感觉对它那么大仇怨？
　　一行人到了皇都，打算找一处客栈住下，恰逢秋试，皇都客栈竟然都住满了。当然吴江月有的是钱，他打算住好点，于是就盘算着去牙行问问有无人卖房子。
　　钱花桥听吴江月打算买房子，于是说：“二师兄你买房子给知了住，是不是可以叫金屋藏娇？”
　　“啊？是吗？”吴江月问，“金屋藏娇是这个意思？”
　　“不对，我是正室，不是偏房，怎么能这么说呢？”柳青蝉搂过吴江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