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vt.vienay, Aphroditay n.Aphrodite》江_愁

12、Chap.12 再次的召集

　　Chap.12 再次的召集

　　在空气中尚且残留着寒季的肃杀时，路边的迎春花已经争先恐后地绽放了。耶纳威茨帝都森特利尔被称为黄金之都，就是因为风季满街飞舞的银杏、以及花季点缀着街道的Kismerlai——耶纳威茨语的迎春花，直译过来即是“身着黄衣的少女”。

　　紧随着黄衣的少女，其他花草也纷纷长出新芽，高大的树木也从冬眠中苏醒，连树干都染上了青翠。整个城市再次变得绿意盎然，再过不久就会变成百花争艳的绚丽花都。生活在这样万物复苏的街道上，人们也不禁将背挺直，挺起胸膛深吸一口带上了些许花香的凉爽空气，心中充满了焕然一新的愉快，对新的一年充满了干劲。

　　特兰帝在已经过去的通历330年寒季积攒了不少预定，而331年的花季的第一个月，整年的第4月——“清月”，在这个温度变化迅速、温差很大、还得穿着厚纤维衣服的月份，各种预定好的事情排的满满当当，这种时候重要的就是沉下心来一步一个脚印把问题逐个攻破。

　　第一件事就是新年新学术项目的开题报告以及讨论会，各个项目的考察团也就是差不多这个时候踏上旅途。特兰帝自己教的学生没有参加考察团，于是他就陪着靳桓琛去参加了那位二年级的莉亚·维斯托小姐一队的送行。

　　通历331年清月（4月）1日，帝都中央军区第一星际空港T3航站楼。
　　年轻的大学生们在中央星际空港和家人拥抱之后挥手告别，带着个人辅助智能机器人登上了传送艇。莉亚·维斯托那一头耶纳威茨人标志性的灿金色秀发在花季清晨的阳光下闪耀着美好的光泽，一向成熟稳重甚至有点过于严肃的她正在传送艇里和同学有说有笑，年轻姣好的脸庞上展露着符合年龄的甜美笑容。这些年轻的孩子早已习惯了在假期和同学相约出门旅游，座头鲸星云这种距离，在没有磁暴和宇宙乱波的日子——比如今天这样的好天气——大概只要3个小时就能到，和去一趟尼方诺边境的伊茨墨差不多。

　　特兰帝抬头望着巨大的宇宙飞艇。当年他这个刚从过去来到这里的旧人类在第一次看到未来科技的代表传送艇时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认知里星际旅行都是要花上几个月甚至几年，而且是属于出去不一定能安全回来的冒险领域，而如今去隔壁星系就像是当年去邻国旅游一样，简单快捷而且安全。科技的发展在已经熟悉了他的人看来或许没什么稀奇，但是在过去的人看来简直就是魔法。

　　然而，即使新人类的科技如此发展的如今，依旧没有能够穿越倒过去的时光机器。

　　特兰帝曾不止一次在梦里穿越回过去，到那个命运的夜晚，他带着新人类的机甲兵团从天而降，将蹂躏他的国家、屠杀他的同胞的坏人们打得落花流水，然后他终于能再次和他的家人团聚，拥抱他们、亲吻他们、过上普通而宁静的生活。然而梦终究只是梦而已，他每每从这样美好而虚幻的梦中醒来，泪水都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然后悲伤又使他夜不能寐。他在这个他本不应该存在的世界度过了10年，然而也没有等来再回到自己时空的机会。

　　为什么我没有这方面的才能呢。他暗自懊恼，明明都是同样的父母，在同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为什么姐姐就在物理学方面有着天赋，能抓住这不可思议的、如同童话中小精灵的薄翼般的幻想、并且将它带到现实、造出了让他平安穿越时空的机器呢。

　　如果我也有这样的才能，说不定早就在这个物质丰富的未来世界早出了足以扭转一个星球命运的机器了。而且作为发明者之一也可以借职务之便比任何人都早地使用它，就能回到——

　　“——能回到过去，该多好啊。”身边突然传来靳桓琛的声音。

　　突然被说出了心里所想，特兰帝一下子有些措手不及。他看向身边的好友，而对方只是在向着传送艇挥手，看来刚才并没有看向自己。特兰帝有些狼狈地清了清嗓子，假装平静地接下话题，“你说，回到过去？”

　　“如果能有时光机器就好了。”靳桓琛把手放了下来，语气中带着遗憾和向往，“我们就能真实准确地考察那些历史上消亡的文明——不，何止这些。我们甚至能在那里住下，体验过去的生活，甚至亲身经历那些改变了历史走向的事件……”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像是刚反应过来什么，有些慌乱地看向特兰帝，手也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哎，我在乱说什么。特兰你应该是比我更想有这样的机器吧，我这个人真是……”

　　特兰帝不禁笑了出来，“没事的，桓琛，我明白你的意思，别紧张啊。”

　　“我也没在紧张了，只是……”靳桓琛叹了口气，“哎。科技的发展能再迅速一点就好了，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一眼，只要一眼就好，真想看看那提的样子啊……”

　　特兰帝回忆了一下，“唔……我的印象里一直是又脏又穷而且还战争不断的样子就是了……”

　　“你生活的那是那提的末期了嘛。”靳桓琛十指交握，简直如同那些看到偶像的迷妹们（虽然现在应该叫迷F比较合适）一样，眼睛亮闪闪的看向远方，已然是进入了他想象中的世界，“我和你说，古代的那提还被称作‘地球’、人类还将它作为唯一的居住地的时候，分隔的大陆上有着不同的国家，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人种、语言、风格和文化，啊！我如果活在那个时代……啊！如果能向魔鬼许愿，即使出卖灵魂，我也想要有足够长的寿命，去亲自体验每一个国家生活、研究他们的历史……”

　　“你说的那是多久前的那提啊……”特兰帝无奈地笑了笑。那提还称作“地球”的时代……在他的时代就已经是只存在在历史课本上、具体细节不可考的远古时代了。

　　“就是因为久远才有考察价值嘛。”靳桓琛一提到历史就变得滔滔不绝起来，“真是太遗憾了，为什么古地球的相关资料都丢的差不多了呢，果然是因为战争的缘故？啊……现在我都好担心啊，万一我们的文化又失传了，下一时代的人类该怎么了解我们现在的一切，啊……说到底人类究竟能不能这样传承下去，万一人类灭绝了，我们至今为止的文明该怎么办啊……”

　　“是啊，真遗憾啊。”特兰帝预感到自己又要获得免费补习历史课的资格了，赶快转移话题，“啊，快要起航了。”

　　话音刚落，就及时的传来了航站楼的广播声。人们再次举起手挥别他们的亲人和朋友，很快，在正式启程的铃声响起后，传送艇启动，进入了传送虫洞，不消几分钟就消失在了透明保氧膜的另一侧、被广袤而黑暗的宇宙吞没。

　　送行的人们在原地默默为旅行者们祈祷平安，然后纷纷离开了空港，回到了自己的日常中。特兰帝和靳桓琛也回到了学校继续工作。

　　在送别后的几天，双子星通历331年清月7日，特兰帝又接到了来自中央的传召，看来是又有什么新的工作了。

　　给中央帮忙的这份零工，从理论上来说是知情就要入伙，而且上头不放人就不能中途下车的国家机密级任务。这样来自中央的、说是自愿参与，其实颇有几分命令意味的招聘一般来说都是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获得升职加薪的快捷通道，这是是军人之间人尽皆知的。虽然是属于技术人员，不过特兰帝好歹也算是军人。

　　所以那次面试也就是和领导见个面走个程序，并没有涉及什么保密协议或是谈报酬。当然这种中央直接给的活内容肯定要保密，报酬肯定也不会太吝啬。不过特兰帝当时以为顶多是多给点钱记个军功就算了，然而在亚马达事件后收到银行汇款到账提醒时，看到那一堆的零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虽然多拿了（不止一点）工资是很让人开心，不过他的心里咯噔一沉。报酬如此丰富，那么可以见得这个任务不是时间很久、就是任务很重、要不然就是要拼上命的难……而且最有可能的就是，又久又重又难还要拼命。

　　既然当时答应入伙了，自然是要帮忙帮到底……何况他还不是能够中途跑掉的身份。而且在当他听说主线任务是破解拓迦语时，“拓迦”这个词突然给了他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这个案件，或许和他的母星的毁灭有关系。虽然说毁灭了他的故乡的就是拓迦这个说法只是坊间流传，并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但是至少算是一个线索。

　　想到这里，特兰帝甚至觉得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指引着他，让他逃过一劫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让他有了研究语言的天赋，让他加入这个任务，让他……这之后会发生什么，虽然尚不清楚，不过他不能错过这些几乎可以称作是“命运”的东西——否则他会后悔终生，即使这一切指向的是死亡，他也只能走下去。

　　所以在接到新传唤时特兰帝毫不犹豫地将原本安排的日程做了调整，按照信上写的时间准时前往了中央指挥部。

　　地点还是在中央军区南部研究所，和上次一样，也是笑颜如花的艾玛·格里高利·德·高尔上尉开门迎接了他。

　　走进会议室，他立刻看到了正在拌嘴的珊德拉·德·多米诺技术上尉、加里·德·多米诺技术中尉姐弟，玩着终端的达尼·拉·布鲁斯技术中校、正在被楚南山少尉调戏得不知所措的杰克森·德·塔格尼少尉以及在旁边坐着看戏的米迦勒·拉·欧列尔大校……还有一个上次不在这里的男人。

　　男人一身干净整洁的研究员打扮，白色长褂罩着与众人不同的北方防线的紫金色长军装。他梳着一丝不苟的银色短发，细框金丝眼镜（正式名称虽然是叫做个人用多功能辅助型战术目镜，不过根据特兰帝的常识它的确就是眼镜那东西没错）后是一双毫无感情的冰蓝色眼睛。这个如同机器人一般的男人和这样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正冷漠地在角落读着报告。

　　——是海因里希·拉·格赞德技术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