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vt.vienay, Aphroditay n.Aphrodite》江_愁

10、Chap.10 迟来的丰收节晚餐 再次出场的

　　Chap.10 迟来的丰收节晚餐

　　丰收节是寒季结束前最后的大狂欢，从每年的第2个月，“寒月”的第一天到第3个月“芽月”的1日，这最冷的时候举办。足足一个月的欢庆几乎贯穿了短暂的寒假，这让各位对于寒假的记忆往往比暑假和春假来的都要深刻和美好。自古以来双子星系的人民就习惯在这时把风季堆满粮食的仓库打开，把一年辛苦耕耘的成果做成美味佳肴好好犒劳自己，然后招来朋友和亲人，用烈酒和歌舞让身体热起来，用热情而满足的心情抵御冰雪严寒带来的肃杀。现在呢，虽然室内有温度调节装置，不过走到室外感受到的寒冷和几百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而到了寒月（2月）的最后一天（25日），人们醒来后就会纷纷摘下门上带着薄薄一层霜气的布拉希特花环，在大游行的高潮过后，美好的丰收节也终于落下了帷幕。尽管所有人都对假期的匆匆而逝怀着无尽的遗憾，但是很不幸，最寒冷的时间已经在狂欢和美食中度过，明天（芽月1日）开始就要继续工作了。
　　大学自然也照常开学。虽然大家脑海中那段快乐的时光还挥之不去，但是新的一学期已经开始了。特兰帝的科研项目随着耶那威茨-那提大词典的出版已经顺利完成，这届的学生也在上一个学期顺利完成了毕业答辩和演示（虽然到明年的雨季之前他们还算是在校生，不过也没有什么专业课了，剩下的事情也就是找工作和缅怀大学的时光）。看样子今年他可以安心地度过这一年最后一点时间。

　　今天——芽月4日是个天气不太好的星期三，外面狂风夹杂着雪粒呼啸着掠过，所幸今天特兰帝一天都没有课，他看着公寓外的大雪，决定给自己泡杯热咖啡喝。
　　他一边喝一边浏览着终端的订阅日报，北方正式发布了寒流预警，西方有的地区因为暴雪已经封锁了。和往常一样不是很冷的东方今年吸引了大批人前去度假，相比之下南方和中部的存在感就很微薄。不过也好。看着养生版块的特兰帝默默想，没什么大事发生就是一切安稳嘛。大致扫了一遍后他按掉了日报，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微苦饮料，蜷缩在温暖的毛毯里，身下的智能躺椅规律地微晃，惬意和幸福在此刻简直达到了极点。
　　就在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公寓的自动门哔地一声清响后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裹着寒气和雪花冲了进来。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靳桓琛的声音在厚厚的围巾的隔断下显得闷闷的。
　　“没有，”特兰帝坐起身，“欢迎回来？”
　　啊哦。我们的小历史讲师看起来心情可不是很好。
　　靳桓琛闷闷地答了一句含糊的“我回来了”，把包甩到旁边他专门用来堆东西的椅子上，开始解他脖子上银色戴着金色驯鹿图案的围巾。他实在是绕了太多圈，看起来简直像是被一只银环蛇死死缠住一样，虽然听起来有点让人毛骨悚然，但是这画面实在太喜感，特兰帝差点笑出来。
　　还在努力进行围巾拆卸工作的小讲师明显笑不出来，他每解下一圈就咬牙切齿地蹦出一个单词，“我——真是——想不通——这地方——为什么——这么——冷！——要死…”
　　看着他跳脚的样子，特兰帝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当年这位挂科之狼自己还是留学生时，每次一见到雪就在窗口蹦跶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桓琛，你不是很喜欢寒季吗？”
　　因为是双星系统，科罗拉多和耶纳威茨虽然文化和气候都相似，不过在季节和气候上是完全相反的，地理构造看起来也相当对称。在科罗拉多寒季的时候耶纳威茨正处酷热之中，而如今，在耶纳威茨人还在庆祝寒季结束，科罗拉多才刚刚忍过最热的时候。而地理上，科罗拉多的主大陆南方冷得要命，北方却是热情四溢的南国风景。耶纳威茨和它相反，大陆北侧常年冰封雪埋，南方却因为温暖怡人的气候成了文化和经济的中心。所以说起季节和气候，有时候科星人和耶星人交流起来总有一些奇妙的小出入。
　　“——喜欢？”靳桓琛终于把脖子解放了出来，“得了吧！除了雪还好看点，寒季简直一文不值！”
　　他那本来就不像成年人的脸气鼓鼓的愈发像个孩子，说他是教授都没人信的。
　　“不提这该死的天气了——说起来，今天叶菲姆上校先生邀请我去家里聚会耶，说是补过个丰收节。”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终端，“干嘛要补过？”
　　“啊…是这样的。”特兰帝解释到，“罗素他不是来的面包店么，服务业在节日可是正忙的时候，自从他工作后每年我们家的节日都要往后错错再过…啊。说起来父亲似乎是提过今年要邀请人一起来的…”
　　艾尔莎喜欢热闹，再加上马上罗素和娜塔莎的孩子要出生，他巴不得去和所有人炫耀一下呢。
　　“我可好久没去叶菲姆上校家叨扰了，”靳桓琛让家务机器人给自己端了杯热可可来，在喝了一口热饮后他明显心情好了。“唉~真暖和…——艾尔莎先生的厨艺真是没得说呀。去年新年时吃的那个奶油糖霜饼，真是好吃得下巴都要掉了。哼哼…今年也可以去蹭饭啦！”
　　回想起上次吃到的美味，他又露出了孩子一样的笑容。就是这种自然而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满足的微笑让艾尔莎先生极为满意，上次靳桓琛来拜访给他留下了特别好的印象，所以这次也发来了邀请。
　　于是，晚上特兰帝他俩就买了礼物一起去了叶菲姆宅。开门的还是艾尔莎先生，他开心地将两人迎了进去，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桌子美味佳肴，诱人的色泽和香气让人食指大动。和罗素，娜塔莎和难得没有一脸别扭的叶菲姆上校拥抱问好后，大家围着餐桌就坐，家庭聚会也不需要那些繁复的用餐礼节，上校大手一挥说了一句来吃，一把把刀叉便迫不及待地伸向了佳肴。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闲谈，话题的中心果然是叶菲姆家即将诞生的新成员。
　　“所以呢罗素，你希望这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叶菲姆上校一仰头喝干了杯中的红酒，他在吃饭前就在小酌，现在已经显出了醉意。
　　罗素腼腆地笑笑，“都好，都好！”完全一副傻爸爸的幸福样子。
　　“娜塔莎呢？”艾尔莎转过头来问他的儿媳。
　　马上就要做妈妈的娜塔莎气色很好，她大大的浅蓝色眼睛里也都满溢着幸福的光辉，“我也是觉得都好。只要这孩子健康，别的什么都无所谓啦。”
　　“现在天天检测监管，各种调养，哪儿有不健康的。”上校哼哼到，“来个男孩儿吧，生在花季的男孩儿一般忍耐力好。这次我可要好好把他教育成个坚毅的人。”
　　“你又这样说，干什么呀，”艾尔莎不满地说，“还一套男孩子必须要刚毅什么的，这是多久之前的封建偏见啦？”
　　“我没偏见，我只是说我叶菲姆家的人都要刚毅！你瞅瞅罗素他，也不当个兵——”
　　“罗素本来性子温和，他喜欢烤面包就让他去嘛，又能养活自己有什么不行的呀？非得当兵，现在又不是战时！”
　　眼瞅着这老两口又开始拌嘴，而且罗素无辜躺枪，特兰帝和娜塔莎无奈地对望一下，开始轻车熟路地分别安慰起了叶菲姆夫妇俩，罗素尴尬地被夹在中间装作看风景，靳桓琛则默默地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菜。
　　“——不和这老太太争了，”艾尔莎先生哼地扭过了头，看向靳桓琛，“小靳呀，让你见笑了。”
　　“没有没有，”靳桓琛赶快咽下嘴里的食物，“您们感情真好啊。”
　　“嗨…哪有！我这老伴儿可喜欢和人抬杠，一年不知道要和她生多少气…”
　　叶菲姆上校又开始不满地哼哼。旁边的这帮小辈都在偷笑。
　　“说起来，”特兰帝趁机连忙转移话题，“娜塔莎姐，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底！”娜塔莎笑着摸摸肚子。
　　“很快了啊。”靳桓琛叹道，“孩子出生时一定和我说一声啊，我马上就到。”
　　真快啊…特兰帝想，我也要做叔叔了啊。双星星系的新人类怀孕周期好像比那提人短。
　　然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嗯…？桓琛，我记得你下个月不是有考察活动吗？”
　　“是啊，本来是要去座头鲸星云附近做取样调查的嘛。”
　　“‘本来’？…我以为你会去。你是什么时候推掉的？”
　　“啊…我好像忘了和你说了——唉，谢谢，艾尔莎先生，我可爱死您的焖鸡肉了——我上一个…不，得是两个星期前了，偶然遇到了拉·卢克森布尔女士，她说‘远航者’号找到了一些新的一手资料……我还是比较喜欢挑战古代文明——即使它们资料少的可怜——但是就是这样才有趣嘛。所以座头鲸那边的考察就婉拒掉了。”
　　“哦，这样。”还真是有挑战精神。
　　“这种比较简单的活动比起我们，还是让学生多参与参与比较好。”靳桓琛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而且这个还能记成学分，以后找工作也是个闪光点。看我是个多好的老师。”
　　“好好好。”
　　“你敷衍我！……说起来这次考察地点离得挺近的嘛——座头鲸星云耶，现在的孩子在丰收节假期去的度假酒店都比那里远吧——所以这次我就放心地推荐了大学二年级的学生去。怎么样，没想到吧？”
　　“才二年级？你这么看重，一定是相当优秀的人才吧。”
　　“你应该也认识的，莉亚·维斯托，”靳桓琛嘴里塞着满满的香草焖鸡肉，“那可是个好学生，认真，努力，我真希望所有那些小崽子都向她学学。”
　　“啊——维斯托小姐。”听到这个名字特兰帝就想起来了。他教过她们班的科拉卡多语，那位有着一头闪着华丽光泽的金发的优等生小姐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是技术大学的二年级生，不过似乎不打算成为军人，而只是公民。她的蓝色的眸子中充满着力量和激情，虽然多少有些固执，但是她出众的领袖气质和认真的治学态度让所有她的同学和老师都十分欣赏。
　　“那可是下任学研团的代表候补啊。”靳桓琛点点头。让他做出如此高的评价真是难得。
　　“座头鲸星云，的确是蛮近的。”艾尔莎先生笑容灿烂地说，“罗丝和特兰小时候我们一家经常去那儿的海岸过周末，红色的海水真是太美了，而且那里旅行的人也不多，特别适合放松呢。”他说着故意看向叶菲姆上校，眼神写满了“什么时候再去一次吧”。叶菲姆上校明显也接受到了这无声的要求，她死死瞪着面前吃了一半的树果馅饼，仿佛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烘烤过的面粉制品。
　　“对，您说的正在点子上！”靳桓琛眼睛闪着光，这让他看起来更加像一个看到感兴趣的东西时的孩子，“红色的海水！我们就是从这里下手的。说不定里面过高的铁含量正是证明古地球文明曾经存在过的线索，早知道钢铁在当时可是十分重要的资源，可惜我不是化学方面的专家，还得去请教一下欧文博士才是…”
　　“桓琛，”特兰帝知道他一说起古代文明就会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于是赶快往他的盘子里叉了一块香草鸡，“你知道为什么艾尔莎先生的焖鸡肉这么好吃吗？”
　　“啊？唉，为啥？”历史学教授的兴趣一下子被那块散发出迷人香气的鸡胸肉吸引了，他上下左右仔细观察了一遍，还闻了闻味道。
　　艾尔莎先生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唔…也没什么诀窍吧，鸡胸肉，香草，酥茶籽…毕竟当时我也就是随便用终端查了一下菜谱而已嘛。”
　　“真不可思议啊，明明是家常菜为什么艾尔莎先生做的味道就这么好呢！唉我家的老妈啊…”之后的抱怨被焖鸡肉堵住听不清了。
　　“啊哈哈，哪有你讲的那么夸张，这孩子嘴可真甜。”艾尔莎先生笑得和花一样。
　　“罗斯你看，外面雪下的好大啊！”这时娜塔莎无意间瞟到窗外，惊喜地笑了。
　　听到她的话大家都看向了窗外。寒季的白天短的可怜，路上的立体照明已经亮了起来。纷飞的大雪在暖色灯的照射下染上了淡淡的金黄色，像是风季飘散的银杏叶一样。路上因为有融雪液所以还隐约看得到银灰色的地面，旁边的常绿草坪早已积起了厚厚的一层白色。
　　“真美呀，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这边的寒季可真美啊。”娜塔莎像个小女孩一样开心地笑着。大概因为她原来住在西方，很少见到这样大雪吧。
　　不过罗素却一脸的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对地磁线有影响啊？”
　　地磁线是磁悬浮家用交通工具的高速路线，可以增强磁场使得运行更加稳定快速，同时也是城内的国道。
　　“应该没问题的吧，大家不是还在路上走呢么，不要紧的。”
　　说什么呢，”艾尔莎先生叉着腰嗔道，“走什么呀，下雪天多危险，你们呀今天就老老实实住下来明天再走吧。”
　　装作在看终端的叶菲姆上校偷偷哼唧了一声。她想让自己的儿子儿媳留下来住又不好意思直说，这点除了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之外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是心有灵犀地都不去点破罢了。
　　“我们是没问题了，反正狂欢节早过去了，面包店明天晚点开张应该也没什么…”罗素说着看向特兰帝他们。
　　“唔…我报告倒是还有那么一点…”
　　“我还有几张学生作业没看…”
　　“唔…”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住下嘛，”艾尔莎先生说，“特兰，反正你原来的房间还是那个样子，桓琛也是，二楼的那间房子打扫一下就好了…”
　　“唉哟瞧你兴奋的，”叶菲姆上校强行插嘴。
　　“当然咯，”艾尔莎先生叉着腰理直气壮说，“孩子长大了就难见到了嘛。”
　　本来想揶揄他一下的叶菲姆上校一下子噎住了，只好低头抖了抖报纸。
　　“嗯…反正也没什么特别急的事…”特兰帝看了看终端的备忘录，“不打扰的话…”
　　“说什么呢，”艾尔莎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家的孩子带着朋友来玩，我们这些做家长的可开心了。——罗素，来帮我收拾一下那间屋子呗。”
　　“唉，我来帮忙啦。”靳桓琛放下刀叉乖巧地跟上，罗素带着娜塔莎上了二楼然后也去帮忙收拾去了。只剩了在假装看晚间新闻的叶菲姆上校和特兰帝还就在客厅。
　　自家孩子…啊…
　　特兰帝望向窗户外。在这样的大雪中他曾经失去了所有，不过现在有愿意把他当做一家人的叶菲姆一家，还有靳桓琛这个损友。作为一个普通人他的生活已经走上了正轨，不如就这样普普通通的…
　　“特兰。”
　　“啊，什么？母亲。”
　　叶菲姆上校突然的呼唤打断了特兰帝飘忽的思绪，他回过头。
　　她深绿色的眼睛里闪着难以捉摸的光芒，开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母亲？”
　　“…没什么，就是看你又一脸复杂的，看着难受。”叶菲姆上校哼了一声扭过头继续看终端那条她今天大概已经看了不下10次的寻猫启事，“年轻人，好端端的，成天一脸老成的干嘛。”
　　“…？”特兰帝总觉得他的这位养母隐瞒了什么，虽然他平时也不是有话能好好说出来的性格…
　　“都说了没什么啦！”叶菲姆上校摆出一副超凶的表情，“都几点了，去上床睡觉去！”
　　“嗯？好吧…？”
　　明明才7点啊咱们刚吃完饭啊母亲大人。
　　不愧是在叶菲姆家住了10年已经习惯了，他把上面那句话吞了回去，刚打算上楼问上面三位要不要打局卡特牌时，突然他的终端响了。
　　来电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来自中央的。
　　最近中央给我打的电话是不是多了点…特兰帝加快脚步上楼，走到走廊尽头通向阁楼的楼梯口点了接通键。
　　“中央军区指挥部所属，C283Z111，楚南山少尉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