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你一个》木兮火柴

36、《恶意》

　　《八分钟的你》前两集播出后，掀起了追忆学生时期又甜又酸的暗恋风潮，尤其还在暑假档播放。纪嘉时在《决战》时期累积的人气加上向西西自带的流量，一夜之间，纪嘉时红遍大江南北。
　　曝光量的大幅增加，随之而来的是工作量大幅增加。尽管纪嘉时已经尽可能的推掉不必要的工作，却依旧忙到不能好好陪沈依曼一段时间。沈依曼倒是不怎么在乎，反正山不来我，我就去山，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看着不远处站在一起凹造型的两个人，走出摄影棚到旁边的咖啡厅买了几杯喝的。回来的时候向西西坐在休息的小沙发上使劲的扯她刚弄好的发型，纪嘉时面无表情的坐在她身边，只是朝下撇的嘴角泄露了内心的烦躁。
　　沈依曼把手里的咖啡奶茶分给工作人员，拎着特地给他们点的饮品走过去，“拍完了？”
　　纪嘉时没好气的看了向西西一眼，站起来拉沈依曼的手，“没。”
　　“没拍好怎么把头发扯了？”沈依曼连忙上手阻止向西西拽头上发卡的动作，这个发型师造型老师做了很久的，现在解了等会拍摄的时候怎么办？
　　向西西撅着嘴不满意，烦躁的抱怨：“找不到感觉。”
　　杂志大封的照片本来要求就严格，现在还让他们穿着指定的衣服在镜头前表现出剧中那种青春暗恋时期的酸甜感，怎么可能嘛？
　　向西西抖着身上最新款的仙女裙，呼啦啦的扇，看得身边的工作人员心惊胆战。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轻点，这是CLOCK的早秋最新款，别扯坏了，还得还回去呢……”
　　CLOCK。纪嘉时眼皮抬了一下，看向身上穿着的白衬衫，胸前不起眼的地方用与周边不同的暗闪白线浅浅的绣了一层品牌名。他别过脸，食指在小小的英文字母上滑了一圈，然后遮住。沈依曼把他的动作收进眼底，递过手里握着的柠檬水，“先喝点水。”
　　“知道了。”向西西不耐烦的一挥手，晃了晃白嫩的脚丫，腾的一下站起来往屋外去了，不忘拿上手机：“我出去打个电话。”
　　沈依曼目送她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如履平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定睛看向纪嘉时，“累不累？”
　　“还好。”纪嘉时往她身边坐了坐，把沉重的脑袋靠在沈依曼肩膀，捏过沈依曼的手慢慢的揉捏：“怎么这么冰？”
　　沈依曼把他额前掉落的发丝按回原位解释道：“刚才拿了下柠檬水，柠檬水是冰的。”她看着纪嘉时胸前不经意闪过的单词，舔了舔唇，转移话题：“很难拍吗？”
　　“还好，向西西不满意。”纪嘉时疲惫的把整个人都埋进沈依曼的肩窝，小小声的发问：“你会不会嫌烦？”
　　“什么？”沈依曼找出一张湿巾展开帮他擦着脖子上渗出的汗珠。
　　纪嘉时在她细嫩的脖子上亲了一口，“我很久都没有好好陪你了，你会不会不开心？”走红后接之而来的就是繁忙的工作行程，就算都是在本地，也是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后倒头就睡，没有一点时间交流，算算日子，他和沈依曼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你不能陪我，我就陪你啊。”沈依曼把擦脏的湿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通过，捏住纪嘉时的下巴仔细端详他的脸，满意的赞叹：“还是很帅。”
　　纪嘉时不满意的抓下沈依曼的手，坐直身体瞪眼嘟嘴：“对方辩友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想到这个他就难受，前几天沈依曼再一次作为传媒学院的外援参加了全校的辩论会。他工作在身没办法亲临现场，但想想就知道，肯定又是艳压全场。
　　想想就难受。
　　纪嘉时蹙眉看着眼含揶揄的沈依曼，恨不得弄一张床单过来把她结结实实的包起来拴在身边。
　　“你的事业刚开始，忙也是应该的，我能理解，也能接受，”沈依曼把头埋进纪嘉时的怀里，“更何况，我现在处在失业的边缘，还要靠你养我呢。”
　　靠他养她。纪嘉时抿唇笑开了。
　　“真的？”纪嘉时半信半疑，“你导师不是让你跟着他念博士呢吗？”
　　沈依曼无奈的笑笑，吐露心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不停的念书吗？”
　　纪嘉时很配合：“为什么？”
　　“为了规避就业风险。”沈依曼笑出声，“因为找不到工作，就只能念书，念书的话，就不用想着找工作的事情了。”
　　这个理由也是……纪嘉时食指在沈依曼脸上一点一点的跳跃，弹性良好的肌肤咣咣的，每一次点下去都像能蹦出水珠。纪嘉时骄傲的看着自己一点点给沈依曼养出来的好气色，底气也足了几分，“那你现在就没有什么事？”
　　“……”沈依曼顿了顿，心里咯噔一声，她帮纪恒帮忙公司的事情是被他知道了吗？沈依曼深呼吸，弯起嘴角，云淡风轻的掩饰：“没有啊，一点经济收入都没有。”
　　纪嘉时嘴角上扬到绷不住露出牙齿的地步，他低头看伏在胸口小小一点的沈依曼，弹她透明的耳垂，得瑟道：“我现在挣了好多钱了，可以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有多久她没听到纪嘉时这么孩子气的话了？沈依曼执起纪嘉时的手，无声的笑。世事总是推着人不停的走，催着人快速成长，以前那个肆意的纪嘉时被一系列的事情压住犄角，变得通透沉着。成长是一件很痛的事情，如果有可能，她不希望他的成长是忍受拨皮抽筋的苦而成的。
　　但还好，他顶住了，成长为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她很心疼他，也为他感到骄傲。
　　沈依曼压下心里泛出的情绪，与他十指相扣：“所以我现在要靠你养我了。大龄失业女青年只能依靠年少有为的丈夫延续精致的生活。”
　　纪嘉时笑，摸着沈依曼柔顺的发丝刚想说些什么，向西西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跑进来了。
　　“依曼姐。”向西西走过来，捧着一个大大的盒子，好奇的睁大眼睛把箱子送到沈依曼面前，“有人给你寄东西。”
　　沈依曼从纪嘉时身上坐起来，接过箱子，奇怪的打开，“谁给我寄的？吃的吗？”
　　“不知道，可能是……”向西西摸着下巴猜测着箱子里的东西，沈依曼已经干净利落的撕开胶带掀起箱盖了。
　　“啊！”见到箱子里东西的那一刹那，沈依曼难以控制的把手里的东西甩出去，箱子里的东西随着箱子在空中甩出条弧线，然后砰一声摔到地上后咕噜着滚出来，红彤彤的一片，鲜血淋漓。
　　一只被拧断了脖子的公鸡。血迹淋在公鸡的羽毛上，空调风一吹，那簇绒毛在风中抖来抖去，伴着周围染上红色的白色绷带，惊恐的让人胆颤。
　　沈依曼惊魂未定别过脸，捂嘴压住胃里泛出的恶心感。纪嘉时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把沈依曼护进胸口，指挥工作人员前来收拾。向西□□自一人留在原地，愣了几秒后，凶巴巴的嚷起来。
　　“喂，到底是谁的快递啊！”向西西回头看递给她箱子的那个工作人员，“是不是你干的？”
　　“刚才有个人过来，说这是给依曼姐的，我就直接拿过来了……”
　　“真的假的？”向西西紧追不舍，“你是不是……”
　　纪嘉时也跟着看过去，犀利的目光在那个工作人员的身上从上淋到下，冻得周围人像顶着寒风走在冰天雪地。
　　沈依曼白着脸从纪嘉时怀里挣出来，冲向西西摆摆手，“我没事，别为难工作人员。”
　　“但是……”
　　“我知道是谁。”沈依曼往纪嘉时怀里缩了缩，心脏一缩一缩的疼，还想着拉向西西坐下来：“你先坐下来。”
　　知道是谁是什么意思？纪嘉时瞳孔缩小，抓着沈依曼胳膊着急，“是谁？”
　　“你弄疼我了。”沈依曼吃疼的嘶的一声，还记得平声静气的安慰他，“你让我慢慢说呀。”她温顺的倚进纪嘉时怀里，“我慢慢说。”
　　沈依曼摸出手机，调出短信，“就是这些。”
　　短信上是不堪入目的辱骂，抨击，和诅咒，从时间线来看，已经持续很久了。
　　纪嘉时看着短信上满当当的方格字，失之复得的情绪在心头蔓延，他动了动手，想去拿手机，又放弃了，哑着声音问：“因为我吗？”
　　向西西看他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又忍住了。
　　沈依曼摇头，“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
　　纪嘉时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伸出手指碰了下沈依曼干燥的嘴唇，软软的，却带着刺人的盔甲。“我……”
　　他眼圈红起来，眉头紧蹙着，顾及着周围的人群别过脸憋住鼻腔波涛汹涌的酸意。她最享受的宁静，被他一手摧毁，他真的……
　　沈依曼抱住他，柔声安慰：“嘉时，真的不是你的错，她们不喜欢我，是觉得我不够优秀，配不上现在的你。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好，我就用事实告诉她们，我才是这个世上最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人。”
　　“可是你怎么告诉她们？她们根本不会愿意听你去说，看你去做，她们早就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你，去定义你，去排斥你。她们这样对你，你让我怎么安心的再继续这个工作？”纪嘉时怒不可抑的站起来，克制着内心摧毁一切的冲动，稳着情绪吐出一句话：“事实告诉我，这个梦想，本身就是错的。”
　　“嘉时。”沈依曼站起来，面容严肃：“这不再是你的梦想，这也是我的梦想，这是我们这里所有人的梦想。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背后凝聚了多少人的努力和希望？”
　　“那我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你被辱骂，被诅咒，我还得强颜欢笑的对着那些伤害你的人？我做不到！”事到如今，身不由己。纪嘉时喘|息着，一脚踹上面前的茶几，玻璃做的茶几禁不住这般蹂躏，咔嚓几声碎成几片。
　　满室寂静。
　　沈依曼走过去，把茶几的完好的框架扶起来，平静的语气毫无波澜，她挺直胸膛，眼底是不屈和坚强：“那就让我来做。”